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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步步惊心

作者:月出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瑟瑟被软禁了。


    那日从云粹院出来,夜无烟便命几个侍卫将她押回了桃夭院。


    当伊盈香说出“眼儿媚”时,她不会忘记风暖当时的反应。他身子一僵,望向她的眸中,布满了冻彻心扉的寒。


    她当时本想说出为她解媚药的男人,并不是夜无烟。可是,看到夜无烟的寒冽,她识趣地没有说。反正对风暖而言,无论是谁为她解的毒,他都当死心了吧,她已非完璧。


    瑟瑟和紫迷、青梅在桃夭院清闲度日,夜无烟始终没有露面。


    他既然知晓她中了媚药,而她又并未找他解毒。作为她的夫君的他,应当是愤怒的吧。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可是,一日日过去了,他并没有来找她算账。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儿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是否被陷害,是否和别的男子共度良宵,甚至于她的死活,对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她再也不能自由出入王府了,璿王府的守卫比以前多了不止十倍,且,在上次出府的后花园,多了阵法。那阵法是摆在竹林中的,比之璇玑府后院的竹林阵法还要危险得多。大概夜无烟是在防着采花贼再次溜进来,毕竟,他已知那夜的采花贼不是风暖。


    夜无烟应当已猜出采花贼是纤纤公子了,他的眼光是何等敏锐,当日在胭脂楼,她只发了一次暗器,他便猜出她是纤纤公子。而用花瓣做暗器,没道理他猜不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纤纤公子是她罢了。


    瑟瑟曾寻了无数出府的理由,都被金总管笑眯眯地挡了回来,说是王爷已下了令,不让她出府。


    瑟瑟终于明白,夜无烟是打算要她在璿王府寂寞终老。就如同桃夭院门口那两棵老桃树,一春又一春,寂寞地开花,孤独地终老。让自己灼灼其华的青春,在这座院子里慢慢发霉、腐烂。


    对于她这个已经红杏出墙的侧妃,夜无烟绝没有真心待她的理由。或许心血来潮时,会把她当成玩物耍耍。而她江瑟瑟,纵然是死去,也不愿沦为他的玩物,如若是别的女子,或许也就认了这样的命运,可是她江瑟瑟偏不认命。


    她必须去找夜无烟。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夜色静谧,冷月挂在天边,泛着点点冷意,晚风悠悠,吹动夜开的娇花。


    瑟瑟带着紫迷,身后亦步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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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趋尾随着几个侍卫,沿着一路蜿蜒的石甬小道,向倾夜居而去。白日里,夜无烟都不在府中,害得她不得不夜里去寻他。


    倾夜居的书房内,柔和的光芒从窗中泻出。


    一个侍女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便过来打起帘子,请瑟瑟进去。


    琉璃灯的光芒将书房照得亮堂堂的,屋内一个极大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摆着一个细细绘着美人扑蝶的细瓷瓶。瓷瓶中没有插花,却插着两支孔雀翎,五彩斑斓,极是绚丽。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檀木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许多书籍,赏玩的玉器和古玩不过三两件。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这种简洁自然,让瑟瑟想起了明春水。


    一想起这个名字,瑟瑟心头一阵发闷,忍不住颦了颦眉。


    夜无烟站在书桌前,手中执着狼毫,似乎正在奋笔疾书。他身旁,一个绿衣侍女正在研磨,一个红衣侍女正为他扇着扇子。


    “妾身见过王爷!”瑟瑟清声说道,淡淡施了一礼。


    “哦!”夜无烟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波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丝毫情绪。


    瑟瑟清秀的眉微微挑了挑,移步走向他身边。只见他手执狼毫,在面前的宣纸上挥洒。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落,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此时的他,神色温和淡定,眼神高雅温柔,似乎一颗心都已扑到了眼前的笔墨中。无论她和他谈什么,估计他都不会听到心中的。


    瑟瑟索性不再说话,眸光追随着他挥洒的衣袖。


    墨华飞洒,墨香淡淡,浓墨淡彩地描摹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作画。


    良久,他将墨笔轻柔地点了几点,搁下笔,凝神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其花像莲,叶子却不像莲叶。莲乃开在水中,此花却开在皑皑白雪的山巅。从画中可以看出,此花妖娆绝美,极具风骨。


    瑟瑟微微颦眉,脑中闪出一个名字——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是一种药草,并非观赏之花。不知夜无烟为何要画一株雪莲。


    不过,很显然,夜无烟对他画中雪莲是极其珍爱的。他伸指,一寸寸从雪莲上方小心翼翼地凌空抚过,似乎想要触及,却又怕手指触过,毁了雪莲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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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韵。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


    莫不是曾有一株雪莲救过他的命?瑟瑟心中暗暗讥诮。


    “王爷,这株雪莲,真是绝美啊。”一旁伺候的侍女轻声赞叹道。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它傲雪斗霜的品性。”夜无烟沉声道。


    瑟瑟勾唇浅笑,一株雪莲罢了,值得他这般珍爱?莫非,是有什么寓意不成?莫非他恋慕的人儿是一个雪莲仙子。想起伊盈香那日曾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仙女。不会真的是一个仙女吧?!


    “你笑什么?”夜无烟注意到瑟瑟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问道。


    “雪莲可以开在山巅傲雪斗霜,而青莲、睡莲可以抵御暑热,出淤泥而不染,绽放在水中。傲雪斗霜也罢,出淤泥而不染也罢,都只不过是物之本性罢了。若将池塘中的青莲移到雪巅,会难以成活,同样的,将雪莲移到南国湖水中,它也必死无疑。”瑟瑟凝眉淡淡说道。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所言极是,倒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本王偏就爱这傲雪之莲,不喜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夜无烟淡笑着说道,话中隐有一股气。


    瑟瑟淡笑,不爱就不爱了,至于生气么?


    “我今日来,是求王爷放我出府的。”瑟瑟直截了当开口道。


    夜无烟命侍女将画小心收起来,然后挥手令她们退下。


    他转首,深黑的眸凝视着瑟瑟。


    “你,就这么希望离开这里!?”他眯眼,浅浅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冷厉的怒色。


    瑟瑟自嘲地笑道:“难不成经历了媚药事件,王爷还希望我留在府内,不怕再有一次?”


    “住口!”夜无烟的脸色乍然沉郁了几分,深幽的眸中怒意燃烧。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冰凌子砸过。


    “事情都做了,还怕说吗?既然我江瑟瑟在你眼中一直都是不知廉耻的女子,那么,还请王爷放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离开吧。”瑟瑟依旧是盈盈浅笑着。


    夜无烟望着她脸上那抹浅笑,心中忽然一滞,她,就这么高兴要离开他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忽然俯身,纤长的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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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微微用力一阵痛意袭来瑟瑟咬了咬牙清眸中波澜不惊。


    他终于愤怒了这代表什么他还是在乎她的?瑟瑟没那么自作多情这只不过是他的男人尊严在作祟罢了。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


    “你想出府是要去找你的那个男人吗?”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冷声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瑟瑟巧笑盈盈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忽然放开她的下巴冷笑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他!”


    瑟瑟冷冷促狭道:“杀他?这代表什么争风吃醋?难不成王爷喜欢妾身了?”


    夜无烟闻言


    “王爷何必如此呢?你难道不希望我离去吗?如若你觉得我离开会造成你声名受损我可以悄悄离去也可以叫我爹爹装作不知情圣上不会知晓外人也都不会知晓。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如若你做到了本王倒可以考虑准你离开。”看到瑟瑟失落的样子夜无烟忽然开口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届时不要赖账!”瑟瑟冷声道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犟。


    这一瞬夜无烟也被她的样子震撼了。


    瑟瑟开始为自己出府作准备先是将青梅和紫迷送出府然后她便开始等待机会。终于在一个夜无烟进宫见太后的深夜瑟瑟便行动了。


    她利用轻功的优势避开了府内的侍卫到了后园那片竹林。


    她要闯阵。


    这片林子占地很广如能避开竹林从竹林上方运轻功跃过便可避开所有的阵法。可是瑟瑟目测了一下她不能一下子跃过中间势必要落脚换气。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竹梢上定有机簧那样一来她就被逼到了明处若是再被暗卫发现届时弓弩伺候她就必死无疑了。


    是以只有从林中闯阵才有一线希望。


    夜晚的竹林静得骇人。唯有月光透过竹叶在林中洒下微茫的柔光。


    瑟瑟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步步为营不敢大意。


    竹林中的阵法和璇玑府中的阵法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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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她感觉到足下步步都是陷阱,若是大意,不仅仅会被竹林困住,还有可能性命堪忧。


    她想她有武功的事,夜无烟应当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和她打这样的赌。只是她一直隐藏得很好,若说露出破绽,也就是那晚她出府去解媚药时露出的。毕竟,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府。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遮遮掩掩。在他眼里,她本就是不知廉耻的女子,再加上是会舞刀弄棍的悍妇,怕是比起他心目中的雪莲仙子,更是差得远了。


    一朵阴云飘过,遮住了清冷的月光,竹林内瞬间一片暗沉。不小心踏出的一大步,似乎碰到了细线。瑟瑟轻轻颦眉,暗叫糟糕,应该是触动了机关。


    果然,刹那间,飞蝗一般的飞镖从四面八方射来,黑暗中,寒芒点点,冷光彻骨。


    瑟瑟勾唇浅笑,从容不迫地脱下外衫,拿在手中,暗运内力,轻轻一扬。霎时间,衣衫好似鼓风的帆,瞬间膨胀起来。又如伞一般不断旋转,护住了身前身后。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瑟瑟盈盈轻笑,用暗器对付她纤纤公子,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在习练发暗器前,她最先学的便是如何躲避暗器。


    冷月从云中移出,柔光再现。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


    瑟瑟淡淡颦眉,她伸手抚向腰间,将缠绕在腰间的新月弯刀一点点拔出。新月弯刀是一把软刀,平日里缚在腰间,和腰带一般无二。一旦出鞘,却是一把绝世好刀。


    刀光清澈如一泓秋水,辉映着月色,照亮了瑟瑟眸中的斗意。


    又一阵飞蝗般的嘈杂声袭来,瑟瑟挥刀一舞,一团团弯月形的刀光闪过,好似乍放的烟花,所有的暗器都在刀光中淹没。接下来的路,也无外乎是一些机簧暗器,这看似危机重重的竹林阵,对瑟瑟而言,竟如履平地。除了机簧暗器,似乎并没有阵法和幻术。


    瑟瑟记得第一次发现此阵时,似乎并非如此简单。难道是夜无烟故意撤走了那些阵法?瑟瑟摇首,她想他才没那么好心,知道她要闯阵,只怕会故意加上些难度才是。


    不管如何,瑟瑟眼看着就要顺利通过竹阵了。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瑟瑟足尖一点,曼妙的身姿飞速横移,瞬间向后退了十几步。大多数竹棍都钉在地上。有两根横飞的,直直向她袭来,瑟瑟伸刀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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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棍断为两截,向她身侧偏飞。


    本来已经没有危险了,可是,断裂的竹棍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爆裂。


    瑟瑟下意识躲避,但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却逃不过肩头被巨力重创的命运。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只是,她不确定是否能躲过所有的竹棍。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所有的竹棍在这一瞬间纷纷射向旁边的空地。有人出手救了她!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夜无烟身姿挺拔地凝立在黑暗之中。被树枝分解的月光,零零星星照在他身上,看不清楚他脸上神色,但是,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阵风扬过,紫袍翻飞,使他看上去恍若谪仙欲飞。


    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睥睨着负伤倒地的她,良久,听到他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要本王救你吗?”


    瑟瑟咬了咬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她左臂撑地,迫使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这个动作要在平日里,会是轻而易举,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是如此的艰难。她不仅右肩受伤,左腿也被竹棍刺中。


    瑟瑟歇了歇,运掌挥去,将钉在腿上的竹棍削断。这一运力,伤口处的鲜血漫出,疼痛袭来,她再也没有气力将留在伤口的断竹拔出。从衣裙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简单将伤口缠绕了一下,然后,她再次左手撑地,右脚点地,忍着剧痛,从地上撑起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她慌忙伸手去扶旁边的竹子。


    只听得夜无烟冷漠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如若你还嫌伤得轻,就去扶那棵竹子。”


    瑟瑟闻言,手慌忙一收,身子砰然一声,再次直直摔倒在地。


    “我再说一遍,要我救你吗?”夜无烟的话,冷得几乎能冻死人。


    夜无烟不愧在边关镇守多年,见惯了生死,果真是无情得很啊,瑟瑟在心中低叹。


    不过,瑟瑟没看到夜无烟笼在阴影中的眼。他的一双凤眸,狠狠瞪着她,狂怒的眼神好似火一般燃烧,虽然说出来的话冰冷冻人,其实他已怒得几乎失控,他几乎要冲过去掐死她,反正看样子,她也不想活了。


    聪明人最会做傻事了,她竟然敢闯竹林阵。


    月光洒在她清冷绝艳的脸上,黛眉深深凝着,很显然是忍受着剧痛。但,纵是如此,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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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吃力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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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来。


    可是她只是咧了咧嘴,再次忍着剧痛,撑起受伤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竹林已经快到尽头了,她已经看到了竹林外的白墙,只要走出去,翻过高墙,她就可以成功地出府了。


    一步,两步,三步……每挪动一步,都是那样艰难。可是,瑟瑟没有回头的打算,也没有求助的意思。她知道,一旦她屈服,她就是输了。她是江瑟瑟,不需要依靠男人的江瑟瑟,尤其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她更不需要。


    她就那样,一瘸一拐地向林外走去。


    夜无烟凝立在黑影中,黑眸紧紧锁着前方那抹倔犟的背影。只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平静的心湖打破。看着她狼狈地向外走,心底的那股气就那样噎在胸中,无法疏解。他抬手,一掌拍向身畔的竹林。好似狂风卷过平静的海面,一大片竹子顷刻间扑倒在地。


    瑟瑟终于挪到了林外,双足点地,向高墙上跃去。但是,受伤的腿不能使力,跃起的力道不够,不及触到高墙的顶端,她就好似断翅的蝶一般,向下直直坠去。


    不过,她没有如预期般跌落在地上,而是掉入到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放开……谁让你救我的,放开……她断断续续冷声说道。


    她的话,好似火种,点燃了他眸中残余的火星。刹那间,狂怒的火再次在他眸中燃烧起来。他平素极会隐藏感情,可是此刻,他脸上的平静和冷漠被打破。


    瑟瑟不知他为何恼怒,她输了,他赢了,他应当高兴才是。只是,她没有气力去想了,伤口的鲜血不断流出,意识开始慢慢飘远,她感觉到她快要撑不住了。


    夜无烟冷眼瞧着瑟瑟被疼痛折磨的样子,忽然一掌拍在她伤口上,将她伤口处的断竹震出,然后,伸指迅速地点了她周身大穴。


    瑟瑟忍受着断竹从伤口逼出来的剧痛,几乎将唇咬破,才没使呼痛声逸出。痛意难忍,她终于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无烟看到她彻底昏迷过去,将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移开,犀利的眸光扫过紧随身后的金总管。


    “金堂,竹棍中的霹雳弹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拆除?夜无烟冷冷眯眼,平日里隐藏得极好的桀骜和霸气在这一瞬展露无遗。


    “王爷,您前日只是吩咐说暗器留下,其余危险的机关全部拆除,可是这霹雳弹是装在暗器之中的啊。


    夜无烟冷冷挑了挑眉,倒是他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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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了。当时没留意到这一点,可偏偏是这疏忽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他抱着瑟瑟,大步离去。


    瑟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多久,她感觉到又冷又孤独。长久的黑暗还是使她感到了惧意,她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吧。终于,当重重黑暗中乍现一束亮光,她就像飞蛾扑火一般飞了过去。


    “啊……”随着一声轻轻的呢喃,瑟瑟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顶,一时间,瑟瑟不知置身何地。微微一欠身,身上便疼痛难耐,浑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走了。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梦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脑中掠过,难道她进了地府?


    “醒了?”冷寒的犹如阎王的声音。


    瑟瑟缓缓转首,这才看到窗边有一道人影转了过来。


    夜无烟穿了一袭黑衣,深沉的黑色衬着他冷绝的面容,看上去沉稳而冷凝。


    “你更像个阎王了。”江瑟瑟撇唇哑声说道,既然她有武功的事实已经被他识破,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她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女子。


    “阎王?”夜无烟失笑地挑了挑眉。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生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现在好了,她醒了,一开口就讥嘲他是阎王。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他即刻冷了脸,寒声道:“江瑟瑟,想见阎王,也要得到本王的许可。”


    瑟瑟淡淡笑了笑,一扯唇,这才感觉到唇已经干裂了。嗓子一阵痒,她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只觉得伤口被震裂,她忍不住颦眉,苍白的脸衬着倔犟的眼,柔弱和坚强在她身上同时展现。


    夜无烟凝视着她,眉头忽皱,忽而漫步向她走来。从床畔的小几上拿了一个药瓶。


    “做什么?”瑟瑟低声问道。


    “换药!”他拧着眉,淡淡说道。


    “你为我换药?”瑟瑟惊异地问道,堂堂王爷屈尊为她换药,她是不是该高兴?若是别的女子,或许还以为他对她忽然倾心了。可是,她是江瑟瑟,她不是那种会做梦的女子,她知道,他不过是在想着法子折磨她罢了。


    “还是算了吧,怎么能劳驾王爷呢,还是请侍女进来吧!”瑟瑟哑声道,若是他在换药之时,故意用力猛点儿,她害怕她的伤口会留疤。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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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害羞吗?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侧妃。”夜无烟俯首瞧着她深黑的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神情倒像是早已将瑟瑟看光摸光了一般。


    瑟瑟羞怒道:“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害羞已经晚了昨夜就是本王帮你换的药怎不见你拒绝可见你是愿意的。”夜无烟声音冷澈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早已动手开始解瑟瑟肩上的布条。


    昨夜她是昏迷的怎么可能拒绝他。不过人如若是无赖的话说什么都没用。


    瑟瑟在心内哀叹道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不过令她惊异的是他为她换药的动作极是轻柔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布条细心地擦去她肩上的血迹


    看起来是她多心了。不过昨晚她受伤后他那样冷绝地袖手旁观她怎么可以因为他为她敷药就认为他好心呢。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冷静深幽的黑眸中那宛若润玉般的光泽那儒雅温文的神色瑟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只是纵然如此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心深陷。这样霸道、狂妄、冷情的男子一旦爱上对于任何女子都无疑是飞蛾扑火。


    夜无烟原本所有注意力都在瑟瑟肩上的伤口上待包扎完毕他才注意到瑟瑟清澈的眸中尽是冷然。他皱眉黑眸中迸出慑人的压迫感。


    “这么不情愿或许你愿意让那个为你解媚药的男人来为你敷药?”他毫不留情地讥诮道手下一用力用布条紧紧缚住了她的肩。


    瑟瑟痛呼一声冷眼望着他声音波澜不兴地说道:“那是自然他比你温柔多了。”


    夜无烟眯眼眸中冷光乍现面容虽淡定但瑟瑟还是感到了危险。但是他并没有发怒而是高深莫测地问道:“哦?如何温柔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瑟瑟心口处。


    这一瞬瑟瑟有一种冲动她几乎想要从腰间拔出弯刀在他脖颈上划一个口子透透气。


    看到她眸中暗涌的怒色看到她瞬间有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敛下清眸他闲淡地开口声音凉凉的“随便在外面找一个男人他就会温柔待你吗?”


    “你……”瑟瑟转首愤怒的眸光几乎要烧起来。


    他这样羞辱她是在故意惩罚她吗?是惩罚她那夜没有去找他解媚药吗?


    瑟瑟压下心头的屈辱双眸一弯甜甜笑道:“莫非王爷是嫌我没找王爷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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