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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鬼门秦皮:阴医断尸案

作者:承道小写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震动的余波里,整座后山都在轻颤。那是从泥土深处泛上来的、带着黏腻血腥气的阴寒,像一只巨手攥住了每一寸空气。黑玄的毛发瞬间炸成了钢针,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狺狺狂吠,而是一种低沉、濒临恐惧的咆哮,它死死盯着那道从裂缝里缓缓爬出的身影,脚步连连后退,却还是强撑着挡在众人身前,像是怕什么东西伤了主人。


    林婉儿攥紧了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阴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青芒流转,早已看清了那所谓“尸母”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一具单纯的尸身,而是用千百年来缠绕在葬地的秦皮树干、百具少女的阴魂、还有被生生抽离的三魂七魄,糅合浇筑而成的半木半尸怪物。树皮般的灰褐皮肤下,青筋是蜿蜒的秦皮纤维纹路,每一寸皮肉上都密密麻麻爬满了白霜般的皮孔,遇着阴光,便渗出一丝幽绿的瘴气。它的头发不是头发,是成束的秦皮纤维,垂落下来,在空中无声飞舞,像无数索命的细鞭。


    更诡异的是,那怪物每动一下,地面的秦皮碎片便会随之翻滚,在空中织成一张若隐若现的网,将整座土地庙笼罩其中。赵阳屏住呼吸,指尖飞快点过腰间药篓,摸出那一块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真秦皮。秦皮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表皮正一点点从深黑转作血红,显然正被尸母的煞气强行引动。


    “师父,这不是普通的尸煞,是秦皮锁魂阵的核心。”赵阳声音压得极低,鼻尖抽动,“它吞了百具少女做容器,又用秦皮的寒性锁魂,现在连阵都和它长在了一起。砍得碎肉身,碎不了阵。”


    李承道立在原地,玄色道袍被阴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静静看着那尊缓缓爬起的尸母,目光在它周身的皮孔和纤维间游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用秦皮纤维浸过阴油的符牌。许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尸母,望向秦皮林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阴影——那里有极淡的一道人影,正静静看着这场戏,像一位等待终局的观众。


    “师兄,藏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照面吗。”李承道的声音穿透阴风,平静得近乎温柔,却又冷得像冰。


    那道阴影里的人轻笑一声,声音被煞气裹着,飘到众人耳边:“师弟,多年不见,倒是长进不少。连阴山镇的葬尸局,都能被你看破。”


    人影缓缓走出,一身灰布道袍,眉眼与李承道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与疲惫。他是李承道的同门师兄,当年因擅用鬼医禁方被逐出师门,从此下落不明。没人想到,他竟会躲在这偏远葬地,用整座镇子的人命,去赌那一场逆天改命的煞局。


    尸母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那张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被秦皮纤维撑开的裂口,正不断吞吐着幽绿瘴气。它朝着李承道的方向,缓缓迈出一步。地面的秦皮碎片应声飞舞,在空中结成一道刺目的屏障。


    “师弟,你该明白的。”师兄声音平淡,“这阴山镇本就是百年葬地,土寒水阴,最适合养秦皮。秦皮苦寒,能锁阴,能聚魂,用它炼尸母,足以掌控整座阴地的阴阳流转。我不过是借这一方水土,行逆天之事。”


    “逆天?”李承道冷笑一声,指尖一翻,秦皮符牌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清光,“你是在借人命填私欲。百具少女,三魂七魄,百具尸身,全被你以秦皮禁方强行炼化。你所谓的逆天,不过是屠人。”


    师兄不怒,只是抬手轻轻一挥。尸母立刻嘶吼着扑上,树皮般的手臂暴涨,秦皮纤维如利刃般破空,直刺李承道心口。林婉儿几乎与李承道同时动了,短刃寒光暴涨,杀伐之气掀翻周遭阴风,一刀斩向尸母的腕骨。刀刃劈在树皮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尸母的手臂被生生斩下一截,断面处涌出大量幽绿汁液,在空中化作缕缕阴雾。


    黑玄纵身跃起,獠牙咬向尸母脖颈。它本是黑狗灵,肉身虽怕阴煞,却专克尸骸。这一口咬得极狠,几乎咬穿树皮,尸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手臂猛地一甩,将黑玄狠狠掼在地上。黑玄痛得蜷了一下,却立刻翻身再扑,喉咙里吼着:“本神犬不怕你!秦皮苦死都不怕,还怕你这树皮怪!”


    赵阳趁势绕到尸母侧面,药篓一倾,数十片淬过秦皮药液的符纸在空中飞舞,贴向尸母周身的皮孔。符纸一触,立刻发出滋滋轻响,幽绿瘴气大量蒸腾。他一边投掷,一边飞快报出数据:“师父,它的弱点在皮孔阵!每一个白霜皮孔,都连着一根锁魂丝,只要毁掉核心皮孔,就能打断它与阵眼的联系!”


    李承道身形一晃,已至尸母身前。阴骨针从袖中滑出,指尖一弹,六枚阴骨针同时破空,精准刺向尸母胸口三处最大的皮孔——那是整座锁魂阵的枢纽。骨针入肉,尸母猛地僵住,胸口的皮孔开始疯狂吞吐瘴气,地面的秦皮碎片剧烈翻滚,整座土地庙开始剧烈摇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师兄脸色微变,指尖飞快结印,朝着尸母低喝:“镇!”


    尸母再次嘶吼,周身树皮暴涨,秦皮纤维如蛛网般蔓延,试图将整座土地庙包裹。李承道不退反进,掌心一翻,鬼门方自袖中滑出,他指尖蘸取秦皮汁液,在方上飞快书写。每写一字,空气便冷一分,纸上符文亮起,竟隐隐透出与秦皮一致的白霜纹路。


    “鬼医禁方,以药制煞。”李承道一字一顿,声音穿透煞气,“师兄,你懂秦皮,却不懂它的真意。秦皮苦寒,能清眼目之浊,能破阴邪之瘴,可它从不是用来养尸的。”


    他猛地将鬼门方拍向地面。方上符文炸开,清光与幽绿瘴气轰然相撞,整座秦皮锁魂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剧烈塌陷,尸母脚下的血阵开始崩裂,数十个少女魂魄的光点从阵中挣脱,在空中飞舞,却又被浓重的阴雾包裹,发出微弱的哭啼。


    林婉儿见状,阴瞳全力运转,眼睛的剧痛瞬间被煞气冲散。她抬手扯开衣襟,露出脖颈间挂着的秦皮符牌,指尖一捏,符牌碎裂,清光暴涨,化作一道暖芒笼罩所有魂魄光点。她沉声开口:“师父,先救少女!尸母交给我们!”


    黑玄纵身再扑,这一次竟直接扑到尸母肩头,獠牙咬住一根秦皮纤维,用力一扯。尸母痛得嘶吼,肩头树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惨白的尸身。赵阳趁势绕到背后,药篓中最后几片真秦皮脱手,贴向尸母后背的皮孔。


    “爆!”赵阳一声低喝。


    秦皮符纸轰然炸开,幽绿瘴气大量蒸腾,尸母周身的皮孔逐一崩裂,锁魂丝一根根断裂。它的动作渐渐迟缓,树皮般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烂的女尸肉身。


    师兄见状,脸色终于彻底惨白。他猛地转身,想逃入秦皮林深处,却被李承道一眼看穿。李承道指尖一弹,一枚阴骨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在他的脚踝上。骨针入肉,师兄踉跄倒地,脚踝处立刻浮现一道秦皮符文,死死锁住他的行动。


    “师弟,你真要断我生路?”师兄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冷笑,“你以为杀了尸母,就能结束这一切?阴地的煞气已经被我引动,就算我死,它也会继续扩散,吞噬整座镇子!”


    “那便用我的秦皮符,镇它百年。”李承道缓步走近,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师兄,你当年擅用禁方,如今再犯,已是罪无可赦。鬼医之道,医人不害人,你早已偏离。”


    他抬手,指尖夹起一片从尸母身上剥落的、刻着禁方符文的秦皮。秦皮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符文闪烁,与师兄身上的符印产生共鸣。李承道手腕一翻,秦皮贴向师兄的眉心。


    “以秦皮寒,封你阴魂,以锁魂丝,困你百年。”


    秦皮一触,师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周身的阴煞被秦皮强行吸入,化作一缕幽光,融入尸母体内。尸母原本正在崩解的身体猛地一震,竟再次站起,朝着李承道扑来。


    “师父!他被尸母寄生了!”赵阳惊呼。


    李承道眸色一厉,不再留手。阴骨针连发,同时将鬼门方拍向尸母心口。符文与秦皮纤维轰然相撞,整座秦皮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彻底塌陷,尸母的身体在清光与瘴气的碰撞中,一点点化作飞灰。


    而那团被秦皮符纸强行吸入的阴煞,却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师兄的残魂。他发出最后的狂笑,声音穿透整个阴山镇:“我不会输……阴地的煞气,永远不会消散……”


    李承道抬手一挥,秦皮符牌在空中化作一道清光,将残魂彻底封入地底。随后,他转身看向林婉儿、赵阳与黑玄,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温和:“收局。”


    林婉儿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阴瞳渐渐恢复正常。她看向空中飞舞的少女魂魄光点,轻声道:“师父,她们还需要秦皮水洗魂,才能彻底安稳。”


    赵阳点头,从药篓中取出最后一包真秦皮:“我去煮水,一路洒向秦皮林,让清光顺着水土流转,镇住这一方阴煞。”


    黑玄甩了甩脑袋,身上的煞气渐渐消散,它叼起一片秦皮渣,苦着脸嚼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用人语抱怨:“这破秦皮,本神犬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要不是为了镇这鬼煞,我宁愿咬一夜的骨头!”


    林婉儿瞥了它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吃?那下次遇到阴魂,你连影子都看不见。”


    黑玄立刻蔫了,乖乖低下头,不再吭声。


    夜色渐深,秦皮林深处的煞气渐渐消散。赵阳煮了一大锅秦皮水,一路洒向地面,清光顺着水土流转,整座阴山镇的阴寒气一点点散去。失踪的少女魂魄在清光中飞舞,发出微弱的感激啼鸣,随后渐渐消散,归于安宁。


    李承道站在秦皮林中央,看着地面上渐渐恢复平静的泥土,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残留的秦皮符牌。他知道,这一场局,虽已终,却未彻底了结。阴地的煞气,或许会在百年后再次苏醒。但此刻,他能做的,已全部做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婉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父,阴山镇的灾祸,已经结束了。”


    李承道点头,转身看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声音平静而坚定:“走吧。鬼医之路,本就无终点。下一座被阴雾笼罩的镇子,或许,已经在等我们。”


    黑玄甩了甩尾巴,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一副尸煞克星的模样,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苦,我当初就该多咬几口骨头,少碰这破秦皮……”


    赵阳忍不住笑出声,林婉儿也轻轻勾了勾嘴角。


    晨光初照,秦皮林的白霜皮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一场由秦皮引发的诡局,终于落幕。


    而属于鬼医李承道与他的徒弟们的旅途,才刚刚迈出下一步。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起伏的秦皮林山脊上。山风卷着枯叶,在林间呼啸而过,发出如同鬼魅爪牙刮擦岩石的声响。李承道立于山巅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前,玄色道袍被夜风鼓得猎猎作响,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雾气凝结成实质。他的指尖夹着一片刚从岩石缝隙中抠出的秦皮,秦皮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白,表面密密麻麻的皮孔像极了活物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下方。


    林婉儿跟在身后,脚步轻盈如猫,白色的襦裙上沾了些许露水,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雅致。她抬手拂去肩头的草屑,目光扫过下方蜿蜒的山路,轻声道:“师父,山下的村落已经在望,按照计划,我们今夜便可抵达。”


    李承道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秦皮收入袖中,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冷意:“婉儿,你可知这秦皮林,为何自古便是阴地煞局?”


    林婉儿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弟子知晓。秦皮苦寒,能清眼目之浊,可镇阴邪之瘴。只是……这一方水土,煞气过重。”


    “何止是过重。”李承道终于转身,眸色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芒,“百年前,这里是秦皮锁魂阵的核心。如今,阵眼已毁,可煞气却入了土,成了这方水土的魂。”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座隐在雾气中的村落:“看见那些炊烟了吗。那是活人,却被这阴寒之气裹着,像极了即将被吞噬的羔羊。”


    赵阳背着药篓从后面赶来,闻言停下脚步,药篓中的秦皮碎片叮当作响。他抬头望向那片村落,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又夹杂着秦皮特有的苦涩。赵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父,我去探探路,看看村里是否有潜藏的阴煞。”


    李承道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赵阳身上:“小心。秦皮林的煞气,最喜伪装。”


    赵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山。他的脚步踩在铺满枯叶的山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潜藏的阴物。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秦皮符牌,符牌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黑玄也跟了上来,嘴里叼着一根秦皮枝条,正努力咀嚼着,试图从中汲取一丝药力。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低吼,显然对这周遭的阴寒之气极为警惕。黑玄抬起头,用人语抱怨道:“这破地方,连一点活物都没有,煞气却比活人还多。早知道,我就该多叼几根骨头,也比碰这秦皮强。”


    林婉儿瞥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黑玄,莫要抱怨。这秦皮苦,却是良药。”


    黑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埋头继续啃着秦皮枝条。它知道,自己是这方水土中为数不多的、能与阴煞抗衡的活物,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李承道站在山巅,目光缓缓扫过秦皮林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着某种无形的能量。空气中的寒气越来越重,连晨光都似乎被染成了淡淡的青白。他知道,这一场局,虽已落幕,却仍有未尽之局。


    山脚下,赵阳已经走到了村落边缘。他看见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是秦皮的纹路。赵阳走近一看,竟是“秦皮锁魂,百年安稳”八个字。他心中一凛,连忙后退几步,望向山上的李承道。


    李承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一挥,秦皮符牌在空中化作一道清光,落在赵阳面前。赵阳捡起符牌,只觉掌心一热,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他抬头望向山上,只见李承道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得模糊,声音却清晰地传来:“赵阳,小心。这村落,是新的阵眼。”


    赵阳心中一震,连忙转身往回跑。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枯叶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林婉儿与黑玄见状,也立刻迎了上去。


    “师父,怎么了?”林婉儿急切地问道。


    李承道目光凝重地看向山下:“煞气入了阵,新的局,已经布好。这一次,我们要破的,不仅是阴煞,更是人心。”


    黑玄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极为警惕。黑玄抬起头,用人语沉声道:“师父,要不要我去探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承道微微摇头:“不必。今日之事,非你所能承受。”


    他抬手,指向那片村落:“那里,有秦皮,有瘴气,有活人。还有,藏在暗处的……阴寒之毒。”


    林婉儿心中一紧,连忙握紧腰间的短刃。她知道,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阳气喘吁吁地跑上山,脸上满是惊恐:“师父,不好了!村里的人……他们都被秦皮瘴气感染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极了……像极了行尸走肉!”


    李承道眸色一冷,不再言语。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婉儿与黑玄紧随其后,赵阳也连忙跟上,药篓中的秦皮碎片叮当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新的局,奏响序曲。


    晨光渐烈,秦皮林的白霜皮孔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一场由秦皮引发的新诡局,正在悄然拉开序幕。晨光穿透秦皮林最后一层阴雾时,整座后山的寒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黑玄甩着一身漆黑的毛,把沾在鼻尖上的秦皮渣蹭掉,喉咙里还在不满地咕噜,可那双警惕了数夜的狗瞳,终于不再时刻紧绷如弦。林婉儿站在李承道身侧,短刃归鞘,阴瞳里的青芒缓缓淡去,那双曾被煞气侵蚀得剧痛难忍的眼睛,此刻清亮如常,再无半分阴翳——是真秦皮的清苦之力,彻底压住了她与生俱来的阴瞳隐患。赵阳把药篓里最后一片完好的真秦皮小心收好,指尖抚过那层标志性的白霜皮孔,断面紧实的纤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历经一整夜的杀伐与破局,他脸上虽有疲惫,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李承道负手立在崩裂的锁魂阵旧址上,玄色道袍沾了些许尸煞与秦皮汁液的痕迹,却丝毫不减半分鬼医的冷寂风骨。他低头看着脚下渐渐回暖的泥土,曾经被煞气冻得坚硬的地面,此刻正渗出湿润的地气,几株细小的秦皮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带着微弱却顽强的生机。他指尖轻弹,一枚浸了纯阳药液的秦皮符缓缓落在阵眼中央,符纸遇土即化,化作一道淡青微光,顺着泥土蔓延开去,将地底残存的最后一缕阴煞彻底镇住,不留一丝反扑的余地。


    被师兄寄生操控的秦皮尸母,早已在鬼医杀阵与秦皮焚魂符的双重碾压下化为飞灰,连一丝尸气都未曾留下。那位叛道多年的同门师兄,最终也没能逃脱因果轮回,被李承道以秦皮锁魂之术封入葬尸地底,受百年苦寒侵蚀,赎尽他以药害人、以魂炼尸的罪孽。镇长那具被操控的活尸、庙祝那具冰冷的尸偶,还有所有被邪术牵扯的阴魂,都随着阵眼破碎而得以解脱,镇上失踪的少女们并未真正殒命,不过是被秦皮药性锁住生魂,此刻魂魄归体,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陌生又安稳的世界,眼中只剩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阴山镇的死寂终于被打破,紧闭了数日的门窗次第打开,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嗅到空气中不再是浓烈的尸臭与苦寒,而是淡淡的秦皮药香与晨光的气息,紧绷多日的神经轰然松懈,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跪地叩谢,整条街道渐渐响起久违的人声,烟火气一点点回到这座险些沦为葬尸地的小镇。


    黑玄凑到赵阳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药篓,见没有新的秦皮渣可啃,又蔫蔫地耷拉下耳朵,可下一秒就闻到远处村民送来的肉食香气,立刻精神抖擞,尾巴摇得飞快,用人语小声嘀咕,却故意放低了声音,怕被林婉儿取笑。赵阳被它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提前藏好的熟肉丢给它,黑玄叼起肉躲到一边啃得津津有味,再也不提秦皮的苦,也忘了昨夜被尸母震飞的狼狈,活脱脱一副劫后余生贪嘴享福的模样。


    林婉儿走到李承道身边,抬手抚过脖颈间重新系好的秦皮符牌,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师父,阴山镇的煞局已破,尸母伏诛,叛门师兄被封,所有阴魂得以安息,少女尽数生还,这一局,我们赢了。”


    李承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渐渐恢复生机的村落,扫过破土而出的秦皮嫩芽,扫过身边并肩而立的徒弟与灵犬,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赢的不是杀伐,是秦皮本心。苦寒不破邪,只镇阴;药石不杀生,只救命。师兄错在把秦皮当成炼尸害人的工具,而我们,守住了药的根,也守住了医的道。”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药囊,里面的秦皮碎片轻轻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秦皮味苦,却能清眼目之浊,洗阴魂之秽;性寒,却能镇地底之煞,护一方安宁。它从不是什么诡秘邪药,只是一味守正的良药,被恶人用错了地方,才酿成这场灾祸。”


    赵阳走上前,将整理好的药篓背好,眼中满是崇敬:“师父,我终于懂了,鬼医不是驭鬼之医,是敢以药斗鬼、以仁守世的医。秦皮的药性、鉴别、用法、禁忌,我已全部记在心里,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让它再被恶人利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玄啃完肉,甩着尾巴跑回来,用脑袋蹭了蹭李承道的腿,难得乖巧地哼唧两声,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邀功,惹得林婉儿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连日来的杀伐与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村民们捧着米面、肉食与晒干的真秦皮,源源不断地送到几人面前,跪在地上连连叩谢,言辞恳切,满是感激。李承道没有受礼,只是抬手扶起众人,取了一小捆品质上乘的秦皮备用,其余尽数推回,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医者行路,不求酬谢,只愿百姓安稳,药尽其用。日后这阴山镇的秦皮,只可入药治病,不可私藏炼邪,守好本心,便守得住一方平安。”


    村民们连连应下,把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从此阴山镇的秦皮,只作良药,不沾邪祟,世代相传。


    日头渐渐升高,金光洒满秦皮林,曾经阴森可怖的葬尸地,此刻只剩草木清香与药香交织。李承道转身,玄色道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山路缓步前行,没有半分留恋。林婉儿、赵阳紧随其后,黑玄昂首挺胸走在最前,一副尸煞克星的威风模样,时不时回头瞅瞅两人,生怕被落下。


    没有告别,没有驻足,鬼医一行本就是游方四海、斩邪守正的过客。阴山镇的诡局落幕,秦皮的冤屈洗清,恶人伏法,百姓安康,便是最好的结局。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秦皮落叶,在空中轻轻飞舞。林婉儿摸了摸腰间的短刃,眼中再无半分阴戾,只剩杀伐过后的澄澈;赵阳背着药篓,把秦皮的药性与道理一遍遍在心中默念,坚定了行医守道的初心;黑玄跑在前面,偶尔叼起一片秦皮叶尝一口,虽苦却不再抗拒,反倒多了几分依赖。


    李承道走在最前,脚步平稳,声音随风飘来,淡淡一句,成了这场诡局最后的注脚,也成了师徒三人一生的道:


    “药能医人,亦能破邪;秦皮虽苦,可守人心。世间阴煞无尽,我等便行无尽路,以药为刃,以仁为甲,走到哪里,便守到哪里。”


    黑玄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应和,又像是吐槽这一路的秦皮太苦,可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反而跑得更欢。


    山路蜿蜒,晨光正好,一人、两徒、一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秦皮林的尽头,只留下满林清香,与一方永世安稳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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