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苏辰穿着大裤衩和宽松T恤，趿拉着拖鞋从次卧出来，走进厨房。
萧芸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冰箱旁边喝牛奶，眼睛时不时瞟他一眼。
“看什么看？”苏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
“看你今天会不会被那个什么总监忽悠。”萧芸哼了一声，装作漫不经心，
“八百万，还剧本否决权，人家大公司能答应？别是空欢喜一场。”
微波炉“叮”的一声。
苏辰拿出热好的牛奶，喝了一口，转头看着萧芸，嘴角一勾：“芸姐，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他们不仅会答应，还会求着我签。”苏辰晃了晃杯子，“要是我赢了，接下来一个月晚饭你洗碗。”
萧芸脸一红：“想得美！那……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苏辰想了想，“我输了就给你当一个月的人形镇宅神兽，你半夜上厕所我都陪着，怎么样？”
“滚！”萧芸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耳根却红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萧芸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五分。
苏辰放下牛奶杯，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热情到近乎讨好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法务和助理。
“苏先生您好！我是光影世纪的王立，王总监！”中年男人立刻伸出手，
“我们按约定时间来了，这位是公司法务小李，这位是助理小张。”
苏辰很随意地跟他握了下手，侧身让开：“进吧。”
王总监带着人进屋，看到客厅里穿着真丝居家服、身材惊艳的萧芸，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没敢多问。
萧芸端着牛奶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小，耳朵却竖得老高。
“合同带了吗？”苏辰直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带了带了！”王总监连忙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苏先生，这是按照您昨晚提的所有条件拟定的合同。八百万税后，单部《精绝古城》五年独家网剧改编权，
附加条款里明确了您拥有最终剧本的一票否决权。您过目。”
苏辰接过文件夹，翻开。
王总监和法务助理都屏住呼吸，等着他逐条审阅。
这种涉及几百万的合同，通常都得律师看半天，反复磨细节。
结果苏辰只是飞快地翻着页。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实则花一万情绪值用系统扫描合同）
王总监心里有点打鼓。这看得也太快了吧？能看清吗？
不到三分钟，苏辰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拿起桌上萧芸平时记账用的笔，唰唰唰就在三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把笔一丢。
“行了。”
王总监懵了：“苏……苏先生，您不仔细看看细则？比如授权范围、支付节点、违约条款这些……”
苏辰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但透着一股让王总监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王总，合同我看完了。”苏辰说，“细节没问题，你们法务写得还算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字字砸在王总监心坎上：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既然合同已经签了。
那么如果你们公司后期制作的时候，敢在剧本里给我塞私货、乱加戏，或者搞什么阴阳合同的小动作……”
苏辰笑了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八百万，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你信吗？”
王总监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信。
他太信了！
昨晚电话里那股杀伐果断、把资本当狗溜的气场，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苏先生您放心！绝对不敢！我们光影世纪是真心想做这个项目，张总昨晚亲自交代，一切以您的意见为准！”
王总监赶紧表态，声音都有点发颤。
“那就好。”苏辰把签好的合同推过去，“合作愉快。”
王总监如释重负，连忙让法务和助理也签好字，留下一份合同给苏辰，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人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
客厅里安静下来。
萧芸端着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呆呆地看着茶几上那份白纸黑字、写着“甲方应支付乙方税后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的合同。
八百万。
真的签了。
十分钟，不，可能就五分钟。从进门到签字走人，行云流水。
那个王总监在苏辰面前，简直像个来交作业的小学生。
萧芸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她转过头，看向苏辰。
苏辰正拿着那份合同，随手翻着，表情平淡得就像刚签了份外卖订单。
“看够了？”苏辰突然开口，没抬头。
萧芸脸一热，强装镇定：“谁看你了！我是在看……看合同！八百万啊苏辰，你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容易？”苏辰合上合同，看着她，“芸姐，这世上没有容易的钱。
他们肯出八百万，是因为《鬼吹灯》值这个价，甚至更多。”
他站起身，走到萧芸面前，俯下身。
萧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你干嘛？”
苏辰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坏笑：“昨晚我说，等这八百万到账，就把你这房子买下来，让你给我交房租。这话……还算数。”
萧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硬道：“买买买！
你有钱你了不起！真买下来，老娘立马搬走，让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寂寞死你！”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抓起空杯子就溜回了主卧，“砰”地关上门。
苏辰看着紧闭的房门，轻笑一声。
他走回电脑前，开机，登录作家后台。
后台的存稿箱里，躺着昨晚码好的《鬼吹灯》最新十章。
苏辰点开定时发布，把时间设定在中午十二点整。
然后，他拿起手机。
微信里，林婉清二十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老板，前线战报！星辉娱乐那边，周明和赵奇已经疯了。
他们公司官博十点整准时发了新歌预告，热搜第一#星辉娱乐年度重磅新歌《气泡》#已经买上去了。
水军通稿满天飞，吹什么‘金牌作曲人赵奇巅峰之作’、‘预定年度金曲’。
看他们那架势，是真打算砸重金强推这首剽窃货了。”
文字后面，还跟了几个嘲讽的表情包。
苏辰点开微博，扫了一眼。
果然，热搜第一已经换成了星辉娱乐的歌。
底下评论全是水军控评，刷着什么“期待赵奇老师新作”、“旋律听起来好高级”之类的屁话。
苏辰面无表情地划走，给林婉清回了条语音。
“让他们再狂欢一会儿。”
“通知三大音乐平台那边，我们这边，中午十二点，准时动手。”
发完语音，苏辰把手机扔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上午十点零五分。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杀猪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