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林婉清的哭声断断续续,听着让人揪心。
苏辰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槽。
“苏辰……对不起……我真的……太没用了……”
林婉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话都说不连贯。
苏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婉清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话说清楚。
原来今天下午,星辉娱乐找了两个号称擅长飙高音的歌手来试唱《泡沫》。
结果副歌部分全唱劈了,根本不对味儿。
张首席当场就发了火,把谱子摔在桌上。
这时候,周明那个油腻总监就跳出来了。
他拉着所谓的金牌作曲人赵奇,直接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提议:
“既然原版唱不了,不如把几个和弦和换气点改一改,降调处理。”
“反正那小子就是在纸巾上随手写的谱子,咱们直接抢先注册版权,署上赵奇老师的名字,把他踢出局,一分钱都不用给!”
林婉清当时就在会议室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跟周明吵了起来,指着鼻子骂他们无耻。
可高层那几个老狐狸,互相看了一眼,居然默许了这种操作。
那一刻,林婉清对这个圈子彻底绝望了。
她直接把工牌从脖子上扯下来,狠狠砸在周明脸上。
“这破公司,老娘不干了!”
说完扭头就走,连办公室的东西都没收拾。
“苏辰……对不起……”林婉清又在电话里哭起来,“是我没保护好你的歌……是我太没用了……”
苏辰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浓浓的不屑。
“哭什么?”苏辰靠在沙发上,“就为了这么个破公司,也值当你掉眼泪?”
林婉清愣住了:“可是……他们要抢你的歌……”
“让他们抢啊。”苏辰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想抢,就让他们抢好了。”
“啊?”林婉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苏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刚才洗碗沾的水渍。
语气冷得跟冰一样。
“他们真以为,我把谱子递给你之前,没在国家版权保护中心留底档?”
林婉清呼吸一滞。
“我把歌写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注册版权了。”苏辰说,“数字时间戳,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林婉清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抽噎。
“真、真的?”
“我骗你干嘛?”苏辰笑了,“现在去告他们没意思。等他们花重金录好歌、铺天盖地宣发、以为自己要赚大钱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再把铁证甩出去,顺便附送一张法院的传票。”
“我要让他们连底裤都赔掉。”
林婉清这才在电话那头破涕为笑。
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可是……我工作没了……”
苏辰顺势接过话头。
“既然辞职了,明天来找我吧。”
“啊?”
“我正好想开个个人工作室。”苏辰说,“缺个靠谱的经纪人。”
林婉清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不是说那歌没人能唱吗?”苏辰继续说,“明天你帮我联系个顶级的专业录音棚。我亲自唱。”
“你来做我个人的独家经纪人。”
“我带你在这圈子里,站着把钱挣了。”
电话那头,林婉清用力点头,虽然苏辰看不见。
“好!”她声音里重新有了力气,“我明天一早就来!”
挂了电话,苏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萧芸房门口,敲了敲门。
“芸姐,睡了没?”
里面没声音。
苏辰又敲了两下。
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萧芸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红着,眼神躲躲闪闪。
“干嘛?大半夜的。”她语气凶巴巴的,但没什么底气。
“没事,就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去录个歌。”苏辰说,“可能晚点回来。”
萧芸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就要关门。
苏辰伸手抵住门。
“还有事?”萧芸瞪他。
苏辰笑了笑:“那个‘芸芸众生’富婆要是再催更,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明天加更。”
萧芸脸“唰”地又红了。
“你……你有病啊!”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反锁的声音特别响。
苏辰笑着摇摇头,走回自己房间。
他打开电脑,准备查一下本市最好的录音棚。
刚打开企鹅,私信图标就疯狂跳动起来。
责编老猫发了十几条语音过来。
苏辰点开第一条。
老猫的声音在发抖,透着明显的慌张:
“苏大!出大事了!”
“作协那帮老家伙动手了!白金作家徐木戈带头,联合了好几个传统文学界的名宿,在微薄上发长文,点名批评《鬼吹灯》!”
苏辰皱了皱眉,点开下一条。
“他们说你这本书宣扬封建迷信,导向不正,破坏青少年价值观!”
“现在好几家官媒都转发了,话题已经冲上热搜了!”
“全网都在抵制咱们!书评区已经被冲烂了!”
苏辰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卡里的余额。
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那些义正辞严的批判文章。
娱乐圈的苍蝇还没拍死。
文坛的老狗又来狺狺狂吠。
行。
都来是吧。
苏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关掉私信窗口,在搜索栏里输入“顶级录音棚”四个字。
手指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下,又一下。
像在倒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