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沐。
“那老东西把破界舟给了你？”
王沐点头:
“是。”
“那东西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到的，宝贝得很。老夫当年想借来一观……他都不肯。”
云阙真人摇头失笑。
“他却舍得给你。”
他顿了顿。
“看来他是真把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
王沐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真人，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
“那秩序之源，究竟在何处？”
云阙真人看着他，沉默良久。
“说实话，老夫也不知道。”
他放下茶盏。
“那地方，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有人说它在九天之上，有人说它在九幽之下，也有人说它在时空的尽头……”
“苍玄子那老东西不是把天机密录给你了么？他研究了几千年，竟也没有一点线索？”
他看向王沐。
“这事儿，我可真是爱莫能助了！”
王沐苦笑：“苍玄子前辈的确是将天机密录给了小子，可那密录中并没有关于秩序之主的详细坐标！”
“或许……是时机未到吧。”
云阙真人起身。
“老夫该走了。”
他走到殿门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沐。
“小子，临别之际老夫送你一句话——”
“仙魔妖噬，万道归一。”
“这世上，没有哪条路是绝对的错，也没有哪条路是绝对的对。”
“关键在于，走那路的人，心中装的是什么。”
他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正好。
那两名中年道士快步跟上，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王沐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三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玉简。
玉简上，九道金色符文仍在缓缓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
“九天星河诀……”
他喃喃着，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九天仙宫历代祖师对星辰之道的感悟，是对星河之力的运用，是对天地规则的解读……
从筑基期到大乘期，从入门到圆满，是一整套完整的功法传承，尽数刻录其中。
王沐闭上眼，任由那些信息在脑海中流转。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闪过难以言说的震撼。
“原来……原来修仙的道路走到极致，竟然也是要打破规则的……”
他喃喃着，忽然明白了云阙真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仙魔妖噬，万道归一。”
无论是修仙、修魔、修妖，还是修吞噬之道，走到极致，都会触碰到那层无形的壁垒。
那便是天道设下的飞升锁。
“阁主。”
顾清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王沐转身。
顾清弦稳步上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简，问道:
“云阙真人他……”
“走了。”
王沐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来，是为送我一份大礼。”
顾清弦一怔:
“大礼？”
“是云阙真人的成名绝技、九天仙宫的镇宫功法。”王沐淡淡道，“他把它给了我。”
顾清弦脸色一变:
“什么？那东西可是……”
“我知道。”
王沐抬手打断他。
“他给我，不是因为我帮了他什么大忙，而是因为……他想看看，那条路之外的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抬眸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是九天仙宫的方向，也是秩序之源的方向。
“顾先生。”
“云阙真人说，他要把一缕元神交给我，带去秩序之源。”
王沐轻声道。
“他想亲眼看看，那囚禁了万界的樊笼，究竟是什么模样。”
顾清弦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位真人……倒也是个妙人。”
王沐点头。
“是啊。”
他转身，朝观星台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闭关参悟《九天星河诀》。沐国之事，便拜托顾先生了。”
顾清弦拱手:
“阁主放心。”
观星台上。
王沐盘坐于蒲团之上，那枚莹白玉简便悬浮在他身前。
他抬手，指尖一道灰芒划过，玉简便微微震颤，而后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涌入他的眉心。
那是九天星河诀的完整传承。
从筑基期的“引星入体”，到金丹期的“星脉淬炼”，再到元婴期的“星魂凝结”、化神期的“星河倒卷”、炼虚期的“星辰不灭”……
直至大乘期的“九天归一”。
每一步，每一层，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沐闭目参悟，任由那些金色光点在脑海中流转。
一月。
一年。
十年。
第十七年悄然过去，
当王沐睁开眼时，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隐隐多了一丝星辉。
他抬手掐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刹那间，周身灵力运转，竟隐隐引动了天际的星辰之力。
那些白日里本不该出现的星辰，此刻竟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淡淡的辉光。
王沐嘴角一抿，“这九天星河诀果然不凡！跟我的周天星斗阵图两相呼应之下，威能倒也提升不少。不过嘛……若跟我的噬灵诀比起来的话，还是差点意思。”
三日后。
沐国王宫，演武场。
又是往日每月初八，王沐为沐国子民讲道的日子。
兴许是因为他闭关了十七年的缘故，这一次，台下的人比往日多了数倍，演武场上坐得满满当当，连外围的台阶上都挤满了人。
王沐立于高台之上，他白发束在脑后，青衫随风微扬。
他扫视台下，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平静如古井。
“今日讲《噬道天经》第四篇——如何感悟规则之力。”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规则，是什么？”
王沐抬手，指尖一道灰芒划过虚空。
那灰芒所过之处，空间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便是空间规则。”
他看着那些裂纹，淡淡道。
“你们看它，觉得玄妙，觉得遥远，觉得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才能触碰。”
“可你们知道吗——规则，无处不在。”
他收回手，那些裂纹便缓缓愈合。
“你们呼吸的空气，有风的规则。你们饮用的水，有流动的规则。你们脚下的土地，有吸引力的规则。”
“你们每日修炼，吸收灵力入体，可那灵力的运转，也有它自己的规则。”
他看向台下。
“规则，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它就藏在你们身边的每一件事物里，藏在你们日常修炼的每一个细节里。”
台下，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要如何感悟规则？”有人忍不住发问。
王沐看向那人，嘴角微微扬起。
“用心。”
“用你们的心，去感受那些规则的流动。”
他抬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灵力。
那灵力缓缓旋转，渐渐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
“比如这团灵力。”
王沐看着那光球。
“你们看它，只是一团灵力。可我看到的，是无数符文的组合。”
他抬手，那光球骤然分解，化作数道符文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这些符文，有‘聚’、有‘散’、有‘速’、有‘量’……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便形成了这团灵力。”
“这便是灵力的规则。”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道:
“原来……灵力还可以这样看……”
王沐点头:
“不仅灵力，任何事物都可以这样看。”
他抬手，那些符文重新组合，又变回那团灵力。
“你们若能看懂这些符文，便能看懂功法的本质，看懂法术的本质，看懂这天地万物的本质。”
他看向台下。
“那才是真正的感悟规则。”
台下静了一瞬。
而后，掌声如雷般响起。
讲道结束，王沐回到观星台时，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他立于石栏前，负手而立。腰间的审判之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芒。
“云阙真人赠我《九天星河诀》，苍玄子前辈赠我破界舟与天机密录……”
他喃喃着，抬手抚过剑脊，“他们都把希望，押在了我身上。”
剑身微微震颤，似在回应。
“可这条路，究竟能不能走通……”
他抬眸，望向西方天际。
那里，星河璀璨，浩瀚无垠。
“只有去了那里，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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