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不知处虫子撕咬声与跑步喘息声混于耳边。
他们在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前停下,茅草屋内微弱的光映照出他不耐烦的脸。
“他让你做了什么?”
厉声呵斥的语气让对面之人立刻跪下,肩膀忍不住抖动。
“他……他就让我们将手伸向水盆里,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走进茅草屋拿出里面的油灯,缓缓蹲下将油灯放置在跪地之人的手边,已发黑的双手让他眉头紧蹙。
男人身体瘫坐在地上,双手不断摩擦着企图将黑色给抹去,慌张说道:“我、我该怎么办?他们查出来是我做的会杀了我的!”
他将腰间的钱袋子拿下,轻声说道:“我这有一笔银子,你先拿着银子去其他地方避风头,日后等这边无事再告知你。”
地上的男人双手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这,也只能这样了,那,那行吧。”
当他蹲下用左手将钱袋子里的黄金拿出来递给地上的男人,男人接过之时,他另一只手立马掐住男人的脖子,左手将藏于手心的药丸硬生生塞进男人的嘴里,扯着他的头发往后仰。
男人推开他,身体往后倒在了地上:“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拍了拍手,将黄金从男人手中抽回:“自然是好东西了。”
“你要杀我灭口?”
男人摇摇晃晃站起身,用手指指向他,骤然,用手捂住嘴咳嗽几声,鲜血从手中溢出,男人看见血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煞白。
他用手帕擦拭双手,将钱袋子重新挂到腰间,轻蔑说道:“我本不想手中沾血,奈何你贪得无厌,三十两银子还不满足,竟然还妄想再要一百两,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心了。”
男人冲过去用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你疯了?我手中可是有很多你作恶的证据!你就不怕鱼死网破!只要我出事了,证据第二日就会交到孟家……。”
血腥味弥漫于空中,男人话还未说完便重重倒在地上,他的脖子上全是男人手中的血迹。
他不耐烦啧了一声,拿出手帕用力擦拭脖子。
他的一只手拿着油灯蹲下来,拍了拍男人的脸:“你以为拿着证据的就不是我的人嘛?就带着那些秘密永远睡下去,来世,别再贪得无厌了。”
他面向茅草屋缓缓起身,把手中的油灯举起,火光倒映着眼神的淡漠。
“不仅杀人还想毁尸灭迹,连个尸体都不给人留下,江掌柜,未免有点太狠了。”
江掌柜身体一僵,手中油灯的火烛在风中摇曳,他转过身看向从下坡灌木丛走上来的孟之安和林淮之。
江掌柜立马面色带笑的看向他们:“我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路过此地,正好看见这小兄弟服毒自尽,劝都劝不过来。”
林淮之看了看地上的子墨,又瞧了瞧满脸疑惑的江掌柜,气笑了:“……别装了,我们看着像傻子嘛,方才你们二人的谈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垂死挣扎无任何意义。”
江掌柜看着这二人毫不紧张的模样,试探道:“消息是你们放出?”
孟之安看着他试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又如何?”
他后退了一步,眼神像周围看去,又转而移动到孟之安身上:“你们怎么会知道是他呢?又从何得知我会来这?”
孟之安和林淮之相视一笑,又看向他投去略带深意的表情。
看着他们二人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忽然恍然大悟,肯定说道:“你们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顷刻,他自嘲的笑了笑,立马反问孟之安和林淮之:“既然是你们二人单独来抓我,看来是有目的而来,你们想要什么?”
听到这句话,原本视线下垂的孟之安抬了抬眼皮,嘴角上扬,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江掌柜名下的十五家商铺听闻收益不错,我要得也不多,我只要八家商铺。”
林淮之接着孟之安的话说道:“我们林家要四家商铺就行,剩下四家商铺就留着你自个用吧。”
“哼。”
江掌柜握着油灯的手青筋暴起,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笑了起来,厉声道:“看来这是冲着架空我江家而来,别说四家商铺了,我一家都不会给你们!有本事去官衙告我,我一个字都不会承认,官衙里面可有我的人,我顶多关个几天就出来,但我进去了就会想尽办法拉你们下水”
孟之安瞥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太后下旨,皇家簪子,怪罪下来,你们全家十几个脑袋都不够掉。”
他指了指倒地的子墨,声音大了几分:“你们好像并未证据,况且现在死无对证,看你们又能奈我何,而且这背后牵扯的人可不只是我,要保我的人可不止一个。”
他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离开,爽朗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也不知是哪个人,竟有如此大权力,连杀人犯都可以包庇?江掌柜不妨引荐出来,让我也来瞧瞧此类人才?”
陈晋的右手拿一把扇子,左手拿着一盏油灯走到了孟之安身旁,笑着望向再一次僵住背影的他。
他回过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他们,原本舒缓的眉毛皱起来了。
子墨擦了擦嘴角旁边的血渍,甩了甩胳膊,闭着眼睛打了打哈欠:“行了,行了,快答应吧,这夜半三更躺地上还怪凉,一不小心生病了他们也不给银子看病。”
江掌柜看着方才一动不动的人忽然坐起身来,吓手一抖,油灯从手中滑落下来,跌落在地上,灯灭,他捂着心口指向他们,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良久,他上前一步,不可思议的望向他们:“原来,这是一个针对我设下的局,只有我,只有我深陷其中。”
他将目光看向陈晋,往日陈晋在耳边说的每一句话浮现于耳中。
“江掌柜,有没有兴致一起联手对付孟家?”
“孟家那日让我如此难堪,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必定让孟家退出京城四大商铺。”
“我知晓孟家有一常年合作的丝绸商人,他是我的老朋友,自从那日起,我已写书信给他了,算算日子,也该拿到信了,不知江掌柜有没有想接手这批丝绸的想法呢?”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也不知背地里使用了什么阴暗手段,竟拿到了簪子售卖权,不到一炷香时间便一扫而空。”
“我有一计,不知江掌柜可否与我一同将孟家整垮?”
所以的话语从脑海中闪过,涌入耳中,模糊的视线在陈晋手中举起的油灯下逐渐明了。
他的目光看向孟之安,笑道:“还真是螳螂捕蝉……”
他视线掠过孟之安,转向面色带笑的陈晋,双手不禁鼓起了掌:“黄雀在后。”
陈晋摇了摇头,笑着看向他:“别挣扎了,江掌柜,准备好东西,今日之事可当做没发生,你继续当你的江掌柜可比阶下囚要有尊严呢。”
他崩溃大笑几声,将地上躺着的油灯踢向陈晋,目光恶狠狠看向陈晋。
一瞬之间,他又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道:“陈晋,你别忘了,你的地契还在我手中!”
“那地契不过是去别人那里买来的哄人玩意,你若喜欢我可去多要几份。”
趴在草丛中的孟清涵忍不住低下头,使劲掐了自己的手才抵制住了笑意。
一旁的林淮之听见陈晋的话,眉毛一挑,不可置信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会儿,又看了他好几眼。
【超AAAAAA小说批发户:江掌柜:你们真是江南大盗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一群马扁子。】
【吃瓜第一线某某群众:江掌柜:我是小丑嘛?你们合着伙全来整我?我又不是篮球,全在这“打”我……】
【拒绝油腻男,从你我做起:这个陈晋不是谦谦君子嘛,怎么也这么狡猾啊,黑吃黑啊。】
【天好冷,想把手伸进你兜里掏钱:江掌柜再不答应,到时候什么都没有,别说四家店铺,估计一家都没喽。】
“与其让商铺落入你们手中,不如。”
他从衣袖处掏出一把匕首,刚打算打开对着脖子来一刀,一块石头对着他的手腕来了一击,孟清涵反手用另一块石头对着他腿部再来了一击,他被迫松开匕首跪倒在地。
孟清涵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匕首,将刀拔出又收回。
“还想以死让其他人怀疑他们?你这条命没这么值钱?想死但现在死还不是时候。”
孟清涵蹲在他的面前,轻声说道:“你可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半柱香之后,会有人去告之全京城的百姓和衙门的人呢。”
他双手捂着腿部,抬起头看着她笑道:“就算你们把所有人喊来又能怎样,我不承认,人也没死,你们口说无凭!”
孟清涵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站起身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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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
孟清涵目光看向对面三人的身后,笑着喊道:“出来吧。”
张大婶低着头向前走了几步,脚步一颤一颤,肩膀一直止不住的哆嗦,没看清地上的路差点被绊倒了,幸好孟清涵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孟清涵将她伸手递过来的盒子打开,拿起簪子在他的面前晃悠:“人证,物证,都在了,你还有什么话说?进衙门还是分商铺,江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分得清熟轻熟重吧?”
他双手紧紧抓着衣服,咬牙说道:“你们…………”
“若还在这考虑再三,我可没那么多耐心,有这时间还不如去休息呢,再不回答,我略懂些如何大肆宣扬消息,江掌柜的家人还不知道你做了此事吧?他们眼里的正人君子干这种事?”
一瞬间,他眼神里的愤恨变为恐惧,手也慢慢松开。
良久,他闭上眼睛说道:“我……我答应你们。”
她打了打哈欠,伸了伸懒腰,侧身余光望向低着头的他。
“早答应不就行了,放心,那四家商铺可包江家这辈子衣食无忧,当然,要求是你不背后耍花招。”
她的视线回看向目瞪口呆的林淮之,有些愣神的陈晋,眉眼带笑的孟之安。
林淮之双手连鼓了十下掌,瞳孔放大,眼神里全是赞佩:“奇女子啊,一气呵成,在下十分佩服。”
陈晋收起手中的扇子,笑道:“你就是一直和我书信交流的那位乞丐大侠吧?”
孟之安眼神带着笑意下扬,轻声低喃:“意料之中。”
“困了困了,今晚早点休息,各位明日再议,还有别忘了告知那人不要去敲锣打鼓了,不然所有人来这干嘛?数星星入睡嘛?”
说完,她便拉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张大婶离开。
马车上,四个人都沉默了。
陈晋将扇子轻拍陷入混乱的江掌柜。
江掌柜甩开他的扇子,大喊道:“别碰我,你个小人。”
林淮之下意识想拉架,伸出手挡在陈晋面前,陈晋对着林淮之轻摇了摇头,轻拍了拍他挡在面前的手臂,他见状才缓缓放下。
“小人好啊,小人没烦恼,大人烦恼那可太多了。”
“…………”
陈晋打开扇子轻轻给他扇了扇风,笑道:“江掌柜勿气,生气伤身,我只是想提醒你整理下面容,不然,此番回家,家中的亲人该忧心了。”
他伸出右手将一旁水壶中的水洒落在手帕上,递给瞪着他的江掌柜,左手指了指江掌柜的脖子。
江掌柜一边咬牙的看着他,一边接过手帕疯狂擦拭脖子,擦完就在他面前狠狠将手帕扔到地上。
陈晋看了看躺在马车内的手帕,笑而不语。
不久便到了江府。
“陈晋,你给我记住了,别给我逮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
陈晋用扇子假装割了割脖子:“一定会把我嘎了?”
“……”
“好了,快回家吧,家里还有亲人等你呢。”
直到江掌柜离开后,林淮之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真怕他不答应,若他一心求死那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不会。”
“他不会。”
孟之安和陈晋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孟之安脑海中突然涌现之前和孟清涵商量计划,她曾说过的一句话,笑着说道:“不会求死,因为他不想输,所以,他会输。”
陈晋将目光看向他,又笑着收回目光:“他爱他的家人,他怎么会舍得死呢。”
“陈掌柜,孟兄,你们讲这么高深,显得我很愚蠢哎?”
一句话让马车内充斥着欢笑声。
马车先送林淮之到林府,车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倒是个空心眼,林丞相那个奸诈之人竟能培养出这样坦率之人,真是祖上八辈子在下面把香烧烂了才求来,祖坟应该青烟不止了。”
“起初以为是装模作样,没想到是真单纯,坏心眼的人养出了一个好心眼的人,也是挺稀奇。”
陈晋掀开车帘,目光看向林淮之的背影,低声道:“时间也快到了,第三批货什么时候卖呢?”
“这个要暂缓,我和她要先把第二批货处理掉,再来卖第三批货。”
“那也行,我倒是很期待这第三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