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芳草,水树风闲。
江南如画春景从系统实况里扑面而来。
公务之余,荣春松间歇点开这看板郎面板看一下,随意装逼几句,又加了几点好感值。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已经加到八点。不过八点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看来这大男主慕强媚富拜金也是有限度的。
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她发现这大男主比她想得还抠,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三份花。
原作中,中后期的商道灵一出场那叫一个华美瑰丽,摆足了派头和架子,看得出是麾下的邪教真金白银烧出来的。至于前期,书中仅写他长相俊美、劲装简朴,倒没有更多描述了。
原来简朴的意思是指,他所有衣服居然都是用幻术幻化,本质上还是那几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道袍。
按理说这小子嘀嘀打人也赚了不少钱了,怎么连一件新衣服也不添置一下?
不过他虽然不花钱买衣服,免费的娱乐倒是一样不落,虽然抠,但坚守生活的情趣。
这不,又在书画局里免费看起画来了。
书画局中以屏风作隔,分隔出许多小区域,每一区域都有不同的题材或画家。
其中一面屏风后的客流肉眼可见的多。
荣春松挺好奇:“你也过去看看。”
商道灵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哼笑一下:“过去干什么,人挤人排长队?我倒宁愿欣赏这几个冷门作品。”
他嘴上这么说着,装模作样地在那几个冷门区域驻足观看一会后,似乎也觉出这几幅画冷门有其冷门的原因了,终于,超绝不经意间,施施然走到了那面游人众多的屏风附近。
原来这个小区域展示的是一个笔名“桃斋山人”的画家的作品。
或者说,也不算小区域了,这是所有展区中最大的一个。
壁上粉云缭绕,是几幅桃花主题长卷。
自在飘逸,天然风流。
这位桃斋山人近来名声鹊起,无论是集市上的书画摊子,还是长街上的书画局、书画印社,通通摆满了桃斋山人画卷的印本。
只听一对夫妻道:“这几幅山人的桃花山水图陈列很久了吧,最近没有新作问世么?我们还等着买几幅新作回去装点厅堂呢。”
书画局先生道:“这……桃斋山人近几个月都没有差人送画过来,我送信去问了,对方家人说是身体不适,暂时无法作画。”
听了老板的回答,书画局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惋之声,都在说但愿那画家早日康复。
从书画局出来后。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喜欢欣赏绘画作品。”
“教主大人,我也是个有情操的人。”
有情操的人,真的吗?她怎么看那书里写,商道灵前期混在正派里的时候还因为不会吟诗作赋受到一些名门贵公子白眼——虽然后来那几个家伙再也翻不了白眼了,因为眼睛被挖出来了。
结合他的身世,荣春松心道,他大概是真的没什么文化。但在这个没有普及义务教育的古代修仙世界,一些偏远山区的学龄儿童就这样错过了受教育的机会也不是他的错。
文化属性点为零,但很向往风雅的世界。
人缺少的,或许都想在功成名就后补偿回来。
毕竟……原文中,他中后期杀人吞丹同时夺取了一些“文化人”的知识储备和琴棋书画能力后,是真的时不时就bking一下露一小手啊。
“好吧,原来你也是个有情操的人。你现在跟着我混,我保你日后受尽艺术的熏陶——受尽我的熏陶。我也是一个有情操的,学富五车的天尊。”
给他开张空头支票先,他要是想学,她有空可以教教他。他日后可千万别想着去炼那些受过熏陶的人,把人家九蒸九晒做成烟熏丹药。
商道灵:“……”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熏陶他?
他的表情,很不屑。
但系统的提示音,很清脆。
【叮。攻略对象商道灵好感值+1,目前好感值9。】
*
在书画局看了几幅桃花山水图这件事,商道灵转眼便抛在脑后。
然而几日后,他惯常联络的那个中间人给他捎来新的任务消息时,出现了一个极高酬金的任务。
有一户人家打听到是他杀了江家的食人魔,想请他为女儿驱邪。
一枚铜钱高高抛起,又再落下,稳稳降落在被漆黑手套包裹的修长手背上。
“都那么高酬金了你接了不就得了。”
商道灵对着虚空微笑道:“我平时只杀人,只夺宝。给别人驱魔驱邪,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这家人也是好笑,以为我杀了江家全家就是什么正派人士不曾。”
荣春松道:“都请你去驱邪了,看重的肯定是你的修为吧,可能人家走投无路了想找个煞神以毒攻毒呢。”
正常人被说是煞神,大概会很不乐。
但看这非正常大男主的表情,他还觉得她在夸他呢。
他青筋微凸的手背裹在漆黑手套中,铜钱不偏不倚,落在他手背之上。覆着铜钱的另一只手,缓缓移开,揭晓谜底。
露出的铜钱是正面。
商道灵长眸弯起:“算了,谁和钱过不去呢。”
*
“我家小姐本名千树。道长可曾听过小姐的画名?小姐就是桃斋山人。”在前引路的李宅老管家道。
“本道前几天还在城中书画局免费看了她的画呢,画得还行。”
听见“免费”和“画得还行”几字,管家额角似乎抽了抽。
不得不说这老人家还是有修养,就当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继续道:“自从春天之后,唉,小姐忽然病重,昏迷不醒。大夫们全都束手无策,幸好台谏大人有一位修行的同僚,看出来小姐是中邪了……”
转角处,一堵粉黛白墙后,红粉芳菲灼灼,隔着院墙也可见怒放春色。
“那就是小姐住的院子了。”
“小姐很爱护那棵桃树呢,甚至不让宅中花匠代劳,都是自己亲自打理照料。”
原来这画家自号桃斋山人,是因为当真住在桃花斋院之中。
如果在荒山野岭中忽然看见一株艳丽桃花,可就要小心了。荒野中的妖艳之物,常以人骨人肉为养分。
但打量了眼那墙顶芳菲,商道灵心道,这株桃树修为太低,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一路上,管家絮絮介绍着李家的境况。
李小姐的母亲是清议台的台谏之一。
姑苏台虽然世家济济,却是几大城池中唯一一座没有世袭统治者的仙城,而是由一个叫清议台的机构统摄。清议台中,台谏负责审议立法、督察各级衙门及处理各自选区事务。城内修士和凡人杂居,清议台也不乏凡人台谏。这位李台谏便在其列。
至于李小姐的父亲,是一个画名远扬的大画家,曾是姑苏台画院的院长,姓宋。
一个文官台谏,一个文质画家,全都没有修为。
难怪这一家人要重金延请那位据说收拾了江家的散修,荣春松心道,又给这小子找到机会赚一笔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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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厅堂中,坐着一个神色郁郁的中年妇人,身旁还有个年龄相仿、身形清削的男人,大约就是李台谏和那位宋画家。见了来客,二人起身相迎,话中皆是对女儿的担忧。
商道灵心道,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他最讨厌的,美满的家庭。
不过钱在业务在,他简单问了他们几个问题,特别是他们家中近来可有可疑之处。
李父道:“会不会是桃树有问题?那棵桃树,是我们从外地移植来的。”
他继续道:“其实树儿身体一直不太好,去年春天就小病过一场。那时候,她院中的桃树也莫名其妙出现了枯败之相。但去年她很快就痊愈了,我们就没太往心里去。没想到今年入春后,唉,她一病不起,那桃花却……诡异地越开越盛……”
因为女儿的绘画题材多以桃花为主,他和妻子一直不曾当着她的面说过是怀疑桃树有古怪。
“那桃树是有点灵性,但也只是刚开灵智的状态,还没那么大能量。当然,你们要是怕它来日成精成怪了现在砍了它也行,”商道灵笑道,“提前个五十一百年把它砍了。”
荣春松心道,这家伙真是够阴阳怪气的,人家如实告知,他还说话刺人家。
但面前这两位一心想着女儿,也不计较他说话什么态度,又道:“那依道长意见是?”
“有别的什么东西。”
商道灵道:“这东西修行一般,只是很擅长伪装。”如果修为够,它早就把那画家一口吞了,还用得着磨磨唧唧到现在。
*
入暮时分,李家人设宴招待了商道灵一番。
菜肴虽丰盛,却难掩席间沉闷压抑的气氛。李父听说是个棘手邪物后愁容不展,还是李台谏强打精神,端起酒来敬了商道灵几杯。
传菜侍女鱼贯而入,正将最后一道羹汤奉上,一阵马蹄声忽然疾驰而来,在大门外停下。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台谏、二哥,我听说树儿病了,特意赶回来看望。”话音未落,一干练的身影已快步流星踏入厅堂。
来人一身便于行动的简装,乌发简单扎起,英气矫健。
李父讶然抬头:“四妹?”
女子是画家的小妹,李小姐的姑姑。说是姑姑,也只比双十年华的李小姐大上几岁。
这位宋四娘平时游历在外,只偶尔在李家落脚几天。
小姑回来探望,台谏让侍女再去添置一副碗筷来。
宋四娘和在座的商道灵也打了个招呼,而后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匆匆喝了一口,稍解快马加鞭星夜赶回的焦渴。
清甜茶水饮下,年轻女子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协调之处。
她看向辞官后便一直掌管内宅的兄长,道:“二哥,家中的年轻侍女是都在这里了么?”
李父不知妹子何故有此问,茫然一瞬,道:“是啊,都在这里了。树儿病着,她院里我都是派的经验老道的嬷嬷照料,刚好今天招待道长,其他丫环就调拨过来传菜伺候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近来也没有聘请新的仆人?”
“没有,树儿病了,哪还有空管那些……”
宋四娘却道:“我的意思是,这里的侍女,似乎比上次我离开前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氛围顿时凝重。
院外一阵晚风吹来,吹得烛光微晃,在席间投下摇曳不定阴影。
荣春松心道,噢,是最经典的“我们中多了一个人”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