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霍格沃茨。
“滋滋蜂蜜糖。”
三楼走廊的尽头，米勒娃·麦格教授对着一只巨大的滴水石兽说出口令。
石兽立刻跳到一边，身后的墙壁裂开了，露出一段正在向上移动的旋转楼梯。麦格教授踏上楼梯，双手交叠在身前，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缓缓托起。楼梯旋转着上升，墙上的画像里，几位睡眼惺忪的校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来人后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门上的狮身鹰首兽黄铜门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麦格教授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她推开门。
邓布利多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双手背在身后。窗外的夕阳将他的银白色长须染成淡淡的橘红色，他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转过身来。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叫人拿他没办法的笑意。
“米勒娃，”他说，“要来一块蟑螂堆吗？”
麦格教授微微皱眉：“阿不思，你应该少吃一点甜食了。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好啦，米勒娃，只是几块糖而已。”邓布利多笑呵呵地摆摆手，顺势将话题一转，“你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麦格教授也不再追究，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新生信息表，递了过去。
“这里有一个学生，需要你亲自决断。”
邓布利多接过表格，扶了扶半月形眼镜，目光落在“籍贯”一栏上，眉头微微扬起。
“多瑙？”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准入之书上为什么会写一个非英国籍的小巫师的名字？”
“我也不清楚，阿不思。”麦格教授摇摇头，“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张表格，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叩了两下。窗外最后一点暮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目光映得有些深。
“有趣。”他轻声说，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了。”
麦格教授看着他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你认识这孩子？”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目光似乎越过了那片黑湖，越过了连绵的山脉，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或许，”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件事，和我的一位老朋友有关。”
他没有回头，但麦格教授看见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个动作，她见过太多次了——每当邓布利多想起某个人时，他总会这样。
窗外，夜幕终于降临。
————
“小黑？”
洛伦佐十周岁的当晚。
听到这个草率的名字。
格林德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嘴角勾起那抹洛伦佐熟悉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真是糟糕的起名天赋啊，小子。”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以后给你自己的势力起名字时，记得多找几个人参考参考。”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我可不想听说这个世界被什么‘洛伦佐军’给统治了——这种名字，会让那些骄傲的家伙愤怒地集体自杀的。”
洛伦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落在老人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切。”洛伦佐不服气的撇撇嘴，心中暗想：按照罗齐尔夫人的说法，你的起名天赋也好不到哪里去。
“统统石化！”
洛伦佐正在暗暗嘲笑时，一道魔咒被甩了过来。
“我去！”洛伦佐猝不及防，只得一偏头，咒光从他耳边擦过，打在后面的墙上。
“喂，老师…”洛伦佐刚想抱怨老头莫名其妙的偷袭，就见格林德沃嚣张地晃晃手指：
“不准腹诽老师，小子！”
说着，他走到床前，从枕头下抽出一个信封：“你的录取通知书。”
“啊？”接过来格林德沃递来的信封，洛伦佐一时间不知其意。
洛伦佐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淡黄色的信封，厚实的羊皮纸质感，封口处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图案——狮、鹰、獾、蛇，环绕着一个大大的“H”。
“这是……？”
“录取通知书。”格林德沃的语气像是这世界上最稀松平常的事，“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怎么，你以为自己是个野巫师，不用上学？”
洛伦佐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去上学——他甚至已经在准备入学考试了，再过几个月，他就该背着书包走进哈德森先生工作的，那所有着尖顶钟楼的文理中学了。
“可是……”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格林德沃就摆了摆手。
“魔法界有魔法界的规矩。”老人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每个十一岁的小巫师都得去魔法学校。你以为自己能例外？”
洛伦佐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淡黄色的羊皮纸。霍格沃茨。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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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他抬起头，“欧洲只有这一所魔法学校吗？”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走回窗边，佝偻的身影在月光里拉得很长。
“当然不止。”他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讲故事的意味，“欧洲有三所最负盛名的魔法学校。你手里那张，是英国的霍格沃茨。”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片窄窄的夜空。
“法国有布斯巴顿——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几回，城堡比霍格沃茨还气派，学生穿蓝绸袍子，讲究得很。冬天围着喷泉喝热巧克力，过得像度假。”
洛伦佐听得入了神。
“北欧那边，还有德姆斯特朗。”格林德沃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那是我的母校。”
洛伦佐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听老师说起自己的学校。
“德姆斯特朗……”洛伦佐轻声重复。
“在瑞典北部，靠着海。”格林德沃的目光飘得很远，“城堡建在悬崖上，冬天被雪封住，夏天能看见极光。我们穿毛皮斗篷，学黑魔法——比其他学校多学一些。”
“那我为什么不去德姆斯特朗？”洛伦佐忍不住问。
格林德沃盯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有一个格林德沃就够了。”他说，“你不适合那里。”
顿了顿，老人的目光移向窗外那片窄窄的夜空。
“而且，霍格沃茨现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我多年的朋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去那里，他可以……帮我多照顾照顾你。”
洛伦佐愣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却见格林德沃的目光飘远了，像是穿过月光，落在了另一个夜晚。
——
两天前。
高塔里忽然泛起一圈金红色的涟漪。
格林德沃抬起头，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涟漪中走了出来——紫色长袍，银白长须，半月形眼镜后那双湛蓝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一只凤凰在那人肩头飞旋了两圈，嫌弃地打量了一眼周围糟糕的环境，最后落在主人肩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副“我不看这破地方”的姿态。
格林德沃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勾起那抹标志性的讥诮。
“难得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阿不思。”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刺，可那刺下面，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动。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月光从窄窗漏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落在他们之间那道横亘了半个世纪的距离上。
“……盖勒特。”
老人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