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
“魔力是什么?”他问。
洛伦佐想了想:“是巫师的力量来源?”
“废话。”格林德沃毫不留情,“魔力是你的一部分,和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脑子没有区别。你吃饭用魔力吗?走路用魔力吗?放屁用魔力吗?”
洛伦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那为什么施咒的时候,你就觉得魔力是某种需要‘催动’的外物?”格林德沃盯着他,“因为你从小被麻瓜养大。麻瓜教你的第一课,就是‘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每时每刻都在压抑自己,久而久之,你自己都忘了——你生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洛伦佐的胸口:“你体内的默默然,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你越是恐惧它,它就越失控。你想控制它?”
洛伦佐用力点头。
“控制不了。”格林德沃干脆利落。
洛伦佐愣住。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控制,意味着你和它是对立的。你压制它,它反抗你。这场仗你打了多久了?赢过吗?”
洛伦佐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午夜梦回时体内翻涌的暗潮,想起每一次压抑后更猛烈的反弹。
“那……那要怎么办?”
格林德沃缓缓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与洛伦佐平视,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簇冷焰——
“接纳它。”
“把它当成你自己。别想着去控制,去收服,去驾驭——那些都是屁话。你要做的是承认:它就是你,你就是它。”
洛伦佐怔怔地重复:“它……就是我?”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洛伦佐的胸口。
那一掌并不重,洛伦佐却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瞬间震散了——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力量如决堤之水般涌出,黑色的雾气从他皮肤下渗透出来,在空气中翻涌扭曲,隐隐凝聚成一个与他相似却面目模糊的轮廓。
“它出来了!”洛伦佐惊慌失措。
“闭嘴,感受它。”格林德沃的声音异常平静,“它现在没有攻击你,为什么?”
洛伦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努力去感知那股力量——黑暗中,他仿佛触碰到了什么。
那不是怪物。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洛伦佐凑近了,才听清那细细的呢喃——“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艾莉丝,对不起……我不该存在的……都是我的错……”
是七岁的他。
是那个因为好奇催动魔力,指尖的火焰把艾莉丝灼伤的洛伦佐,哭喊的跑开的艾莉丝,在他记忆里闪回的爆炸,来不及呼救的父母,他敏感的把这糟糕的一切归咎在自己的特殊天赋上,他模糊的记忆让自己怀疑是那夜自己的能力造成的那场爆炸,导致了父母的丧生。
是那个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不会魔法,就不会伤害别人”的孩子。
洛伦佐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那不是怪物。
那是他自己。
是他亲手关进内心最深处、再也不敢触碰的那部分自己。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体内的默默然说,还是对那个七岁的孩子说,“让你一个人待了这么久。”
黑色的雾气剧烈颤抖起来。
洛伦佐没有后退。他反而伸出手,试图像当年埃玛姑妈第一次拥抱他那样,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那团冰冷而混乱的力量。
“回来吧。”他说,“我不需要你替我承担什么了。我们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黑色的雾气猛地膨胀,巨大的冲击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格林德沃一下子拍在墙上,黑雾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身体。
洛伦佐只觉得一股充满暴虐恶意的力量将他吞没,他的精神像暴风雨中的小舟一般岌岌可危。一瞬间,他想要放弃,想要就这样随波逐流,但恍惚间,他看到了埃玛姑妈家里的餐厅,艾莉丝乱糟糟的鸟窝头,高塔里面的毒舌老头。他开放心神,温暖的回忆向默默然打开。
他不再抗拒它。
而默默然却是像是失去力量,像一个茫然的阴影一样,不知所措,最后缩在洛伦佐灵魂的一个角落。
洛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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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睁开眼,对上格林德沃复杂的目光。
老人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下,显然消耗了他所剩无几的力量。
“成功了?”格林德沃问。
洛伦佐点头,又有些迟疑:“好像……成功了。”
格林德沃轻哼一声,艰难地挪回他的铁床边坐下:“记住今天的感觉。以后它还会试探你,还会想掌控你——毕竟它独自流浪了太久,信任没那么容易建立。但至少,你找到了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伦佐的手腕:“标记还在吗?”
洛伦佐低头看去——那枚三角、圆和竖线的印记仍在,只是颜色浅淡了许多,不再像刚烙下时那样灼热。
“接纳了默默然之后,要是有什么异常,立刻传送回来。”格林德沃严肃的说道道,“在这里,我起码可以保住你的命。”
洛伦佐沉默片刻,忽然问:“您刚才那一下……没事吧?”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孩子会问这个。
“死不了。”他言简意赅,随即别过脸去,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天快亮了,回去吧。再晚了那个麻瓜家庭怕不是要以为我绑架了你,要上报给你们人类傲罗了。”
洛伦佐点点头,正要催动印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狭促的笑说:“这么大的人了,别撕床单了,你要和谁写信我下次来给你带纸笔。”
格林德沃噎了一下,“滚。”一道缴械咒击打在洛伦佐消失前身后的墙上
而洛伦佐早已意念一动,转瞬消失在塔楼中。
高塔重归寂静。
格林德沃望着空荡荡的地面,沉默良久,忽然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他挪动着枯瘦的身子,躺回那张铺着破布的铁床上,目光却落在洛伦佐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
“接纳……”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说得好听。”
他也曾接纳过什么吗?
年轻时的答案或许是肯定的。但现在,在这座孤塔里待了太久太久,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拥抱的究竟是理想,还是执念。
窗外,朝阳已经喷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