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洛伦佐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敢肯定,这片林子里从前根本没有什么高塔。可一股从灵魂深处钻上来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他想逃,想喊,想冲回帐篷叫醒姑妈一家,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四肢发麻,半点都不听使唤。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九年人生里,从没一刻比今夜更诡异吓人。在这股未知的威压面前,他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做不出,只能僵在朦胧月光里,像尊动弹不得的小石像。
月亮仍悬在天上,月光落在他身前,越铺越宽,慢慢凝成一条洁白的光毯。
光毯末端轻轻一卷,猛地向内收缩——
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洛伦佐,连人带影,一同朝着远处那座阴森高塔飞了过去。
不过片刻,月光长毯便把他带到塔前。
洛伦佐站在那座庞然大物底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冻住。
这绝不是林间该有的东西,更不是凡俗建筑——整座高塔由墨黑岩石垒成,高得像要刺破月光,墙面粗糙冰冷,没有窗,没有装饰,只有一道道深深刻进石头里的纹路,像陈年伤疤。风穿过塔缝,发出低沉又刺耳的呜咽,像无数被关在这里的灵魂在哭。塔身上没有半点灯火,只有月光冷冷洒下来,让它看上去更像一座从地底爬出来的巨碑。
越靠近,那股压进骨头里的威压就越重,仿佛这座塔本身就活著,正用沉默的目光盯着他。塔门上方,隐约刻着一行扭曲文字,洛伦佐不认得,却莫名读懂了那冰冷的意思——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站在塔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觉得这座阴森可怖的堡垒,正一点点吞掉他的意志,吞掉他所有的恐惧。
“请进,命运中的客人。”
忽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在他心底,“我在塔顶等你。”
没等洛伦佐做出反应,厚重的黑石塔门便无声敞开。黑暗里骤然亮起一排排火把,火焰摇曳,顺着石阶螺旋向上,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塔顶。明明有光,塔中却更显恐怖,每一道晃动的阴影里,都像藏着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身不由己地走进去,石门在身后轰然合上,把最后一点月光彻底挡在外面。
石阶冰冷陡峭,每一步都发出空旷的回响,在狭长楼道里来回荡。空气里飘着陈旧、腐朽,还有一丝淡淡的魔法腥气,越往上走,寒意越重,仿佛无数双眼睛从石缝里盯着他。墙壁上偶尔掠过微弱的暗红符文,一闪而逝,看得他头皮发麻。锁链拖地的轻响若有若无,不是幻觉,正清清楚楚从头顶传来。
不知走了多久,螺旋石阶终于到了头。
塔顶狭小阴冷,只有一道窄得几乎看不见外面的石缝。悬在半空的火把昏昏沉沉,照亮了正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坐着。
他满头白发枯得像干草,双手双脚都缠着漆黑镣铐,粗大锁链深深嵌进岩石,把他牢牢锁死。老人垂着头,一动不动,周身没有半点活气,却在洛伦佐踏入的刹那,缓缓抬起了脸。
那是一双曾搅动整个巫师界的眼睛,藏着昔日的不羁与狂傲,此刻却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光。
洛伦佐怔怔站在原地,心脏几乎停跳。
“欢迎来到纽蒙迦德,我是格林德沃。”老人干涩开口,嘴角扯出一抹褶皱堆起的笑,在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我在预言里见到了你,未来的黑魔王。”
“格林德沃?”
洛伦佐拼命在脑子里翻找所有读过的书、听过的事,却连这个名字的影子都找不到。他死死攥紧拳头,勉强撑住发软的腿,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撑:“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
老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像两块枯骨在磨。
“回家?”格林德沃轻轻摇头,镣铐随动作发出沉闷声响,“孩子,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过真正的家。你真要把那群无知的麻瓜,当成你的归宿吗?”
洛伦佐猛地一僵。
“你以为自己只是个被麻瓜养大的普通孩子?”格林德沃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能看穿皮肉,直抵灵魂,“你胸口是不是总发闷?情绪一乱,是不是有黑雾不知不觉从指尖渗出来?你拥有和我比肩的力量,可你,却在亲手掐死自己的天赋。”
每一句,都戳中他心底最隐秘的惶恐。洛伦佐脸色瞬间惨白。
那些被他当成错觉、巧合,甚至刻意忘掉的画面一一涌上来——梦里重复的爆炸,莫名死掉的野狗,凭空消失的恶作剧道具,被他指尖不小心灼伤、哭着跑开的艾莉丝。从那天起,他就发誓再也不碰那股可怕的力量。
“你身上藏着的,不是麻瓜的悲伤,是默默然。”
格林德沃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得砸在洛伦佐心上。
“一种连魔法界都怕得不敢提的力量。它不是诅咒,不是怪物,是你被强行压下去的魔法生命。你本是天生的巫师,却被麻瓜的无知绑着,不断扼杀自己的天赋,以至于……你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你在胡说,我听不懂……”洛伦佐一步步后退,拼命摇头,想把这番话甩出脑子,“我只是普通的小孩,我不是黑魔王,不是默默然,我只是洛伦佐……”
格林德沃忽然撑着石台站起,镣铐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生来高贵,是天生的统治者,拥有无人能及的力量——”
“闭嘴!我叫你闭嘴!”
洛伦佐失控大喊,湛蓝色的眼瞳瞬间褪成一片惨白,无形黑雾从他身上疯狂翻涌,凝成一只漆黑大手,狠狠掐住格林德沃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被掐住喉咙的格林德沃半点不怕,反而放声大笑,“你终于肯用这股力量了吗?洛伦佐!默然者活不过十岁,只有我知道怎么驯养默默然,让你活下去——你真要拒绝我吗?”
就在这时,塔下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上塔顶。
是艾莉丝。
她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发现哥哥不见了,一路追进这座怪塔,头发乱蓬蓬的,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喊:“洛伦佐!哥哥!你在哪里——”
格林德沃眼底寒光一闪,被掐住的手艰难抬起,指尖微光一亮:“昏昏欲睡!”
银色咒光直扑艾莉丝,洛伦佐瞳孔骤缩,周身黑雾瞬间暴涨,在艾莉丝身前凝成一道厚黑墙,硬生生把咒语撞碎。下一秒,他眼中杀意翻涌,黑雾大手猛地发力,把格林德沃狠狠掼在石台上。
衰弱的老人根本无力反抗,被洛伦佐按在原地,一拳接一拳砸在肩头胸口,镣铐叮当乱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早已不是当年横扫欧洲的黑巫师,只是个被关了多年、力量耗尽的老头。
“不准碰她。”
洛伦佐声音冰冷沙哑,黑雾仍缠在身上,死死把艾莉丝护在身后。
格林德沃咳着嘴角的血沫,狼狈趴在石台上,终于收起所有蛊惑和疯狂,缓缓抬眼。
“小姑娘,他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爆而死,你真就这么看着他吗?”
这话一落,害怕的艾莉丝猛地一颤。虽然洛伦佐很讨厌,虽然洛伦佐经常欺负她,虽然洛伦佐曾经不小心伤到过她,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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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伦佐最勇敢的挡在她和危险之间——恶犬,坏孩子的恶作剧,面前的恐怖老头……她咬着牙,不顾一切冲进黑雾里,一把抱住洛伦佐的腰,哭得浑身发抖:“停手吧,洛伦佐,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离开我。”
柔软的体温和真切的哭腔,像一盆冷水浇在狂躁的力量上。
黑雾慢慢淡下去、散开来,洛伦佐踉跄着站稳,浑身脱力,几乎要倒下去,艾莉丝连忙伸手扶住他。
“你知道我第一次深入接触默默然,是什么时候吗?”
格林德沃的声音忽然响起,干涩得像风化千年的石头。他没看洛伦佐,目光落向虚空深处,带着一丝极淡的复杂。
洛伦佐沉默摇头。
“1899年,一个叫克雷登斯·拜尔本的男孩。”格林德沃慢慢开口,语气平静了很多,“比我预见的任何武器都强,也比任何武器都脆弱。他和你一样,压抑、害怕、不敢承认自己是谁,最后被默默然彻底吞掉。”
他终于把目光移回洛伦佐身上,眼神里少了狂傲,多了几分近乎坦诚的清醒。
“你和他很像,但你比他多一样东西——牵挂。你拥有着你自己人性的锚,你不会走向自我毁灭,你只是缺一个教你掌控力量的人。”
“我可以教你。”格林德沃一字一顿,清晰又郑重,“我可以教你驯服默默然,教你活过十岁,教你不伤害任何人,也不被这股力量毁掉。”
洛伦佐攥紧艾莉丝的手,指节发白。
他怕死,更怕自己死后,留下悲伤的埃玛姑妈一家。
“你想要什么?”洛伦佐抬眼,声音仍在发颤,却多了几分冷静。
“我想要看到你的未来。”格林德沃淡淡一笑,带着镣铐慢慢坐直,“我被困在纽蒙迦德半辈子,早就没心思争霸了。可我在预言里,看见了你,你的未来很诱人。”
塔顶静得只剩下火把噼啪作响,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冷白的光带。
“我曾经选择了一条路,在经历一切之后,我发现我似乎选了一条绝路,我这一路上失去了太多了,同伴,爱人,亲人,而且,我似乎找不到路的终点。而你!”格林德沃激动的看向洛伦佐,“你会走完我没走完的路,去打破巫师与麻瓜之间虚伪的《保密法》,你甚至能做得比我更好——创造一个二者真正共存的世界。洛伦佐,答应我,我会把我的一切都教给你,因为你,将是我思想的延续。”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松开艾莉丝,向前一步,对着被镣铐锁住的老人,缓缓低下了头。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传承你的思想。”
格林德沃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我信我的预言,信你,更信这个世界的走向。巫师与麻瓜彻底相遇,是挡不住的必然。他们说我走错了路,可他们自己连路都不敢找,只敢躲在《保密法》的沙子里做缩头鸵鸟。而我在你身上,看见了真正的希望。”
“如果我不去打破这份界限会怎么样?”
“战争,一场当年比我想要的更浩大的一场战争。”格林德沃回答道,炯炯的目光死死的盯住洛伦佐,似乎想要把这个九岁的小男孩看透。
沉默了很久。
洛伦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拜你为师。但你发誓,不准伤害艾莉丝,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格林德沃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却依旧守着底线的孩子,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赞许。
他轻轻点头,声音沉稳而郑重。
“我发誓。从今日起,我格林德沃,教你掌控默默然,护你活下去,助你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