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冬夜是一团沁人的凉雾,昏黄色的光晕黏在老式路灯的玻璃罩上,晕开一团团模糊而温柔的光,雾汽漫过柏油路面,将整条街道揉进半明半暗的朦胧里。爱丽丝轻轻挽着约翰的手,两人沉默地走在渐深的夜色里,这场迟来许久的结婚纪念日,安静得近乎冷清,却也藏着只有夫妻间才懂的安稳。
他们没有去往喧闹拥挤的餐厅,只是沿着熟悉的街道缓缓踱步,像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再普通不过的麻瓜夫妻,将琐碎生活暂时抛在身后。
家中四岁半的洛伦佐,早已托付给从多瑙远道而来的埃玛姑妈细心照看,一同留下的还有姑妈的丈夫哈德森先生——一位性情寡淡、指尖总流淌着温柔琴音的音乐老师。本该是平和无波的夜晚,连穿窗而过的晚风,都裹着寻常人家独有的暖意与安宁。
“再走一段吧。”约翰压低声音,嘴唇轻轻贴在爱丽丝的耳畔,气息温软。两人交握的手扣得更紧,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朦胧地融进夏夜不散的薄雾里。
爱丽丝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自四年前洛伦佐降生,锅碗瓢盆与积木玩具便占满了他们的生活,这样纯粹的二人时光珍贵得让她舍不得打破。多亏了远道而来的埃玛夫妇从中搭手,才让他们得以暂时挣脱烟火琐碎,稍稍重温几分年少时的温柔余热。
可这份宁静,碎得猝不及防。
下一秒,空气骤然扭曲撕裂,寻常的晚风里猛地撞进一股冰冷刺骨的异动——不是烟火轰鸣,不是炸弹爆裂,是魔法碰撞时尖锐刺耳的尖啸,是只有巫师才会察觉的、咒力撕扯空间的战栗。两道黑影在街角骤然冲撞缠斗,破旧的黑色斗篷扫过路灯灯杆,猩红色的杀戮咒光与浑浊灰败的恶咒彼此撕咬、碰撞,在昏夜里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与掠夺四人组中的背叛者——小矮星彼得。
“彼得你怎么敢的!”小天狼星脸色狰狞,眼睛里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愤怒,咆哮着:“为什么要背叛詹姆!为什么要背叛朋友!你那个主子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值得去背叛你最好的兄弟!”
“兄弟?原来我不是你们的跟班啊。”被发现本性的小矮星彼得也不再伪装,“你!詹姆!卢平!你们三个真的把我当过兄弟吗?大家都怎么称呼我的,“”詹姆三人组的跟班小矮星”!你问我为什么,你们要是真的关心我你们就不会连我什么时候投靠了黑魔王都不知道!”
小矮星彼得一边愤恨的回应着小天狼星的质问,一边抵挡着接连不断飞来的魔咒。
“我不是谁的附庸!我不是谁的跟班!我是小矮星彼得,你不配审判我,布莱克,没有人可以审判我!”
“即使是邓布利多,那也不行!”
小矮星高举魔杖大喊到!
“霹雳爆炸!”
暴戾的咒声刺破夜色,魔杖前端轰然炸开刺眼的火光,砖石碎块四下飞溅,灼热的火舌疯狂舔舐着街边的墙壁与路面。麻瓜看不见翻飞的魔杖与恶毒的咒语,却躲不开咒战掀起的死亡余波,冰冷的死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叩响了这条平凡街区的门。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爱丽丝与约翰的身体。
爱丽丝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眼前所有的光便彻底熄灭,意识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约翰僵在半空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到她,便也一同被黑暗无情吞没。
没有挣扎,没有遗言,连一句告别的字句都未曾留下。
那一晚,伦敦街头的咒战余波里,倒下了十三名无辜的麻瓜。
他们是其中两个。
无声无息,像被浓黑的夜色随手抹去,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
同一时刻,几英里外的小公寓里,暖黄的灯光昏沉地亮着,将小小的房间裹在温和的光晕里。
洛伦佐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稚嫩的指尖还搭在积木冰凉的棱角上,抬高的小手试图搭建高塔的塔尖。身旁,三岁半的艾莉丝抱着半块磨牙饼干,正蹲在一边笨拙地往积木堆上摞小方块。
毫无征兆地,洛伦佐的小身子骤然僵住。那双清澈的浅蓝色眼眸没有望向任何实物,只是空洞地对着虚空深处,小小的眉头一点点拧紧,像是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手掌狠狠攥紧,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哗啦”一声,他垂落的手带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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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木,未成型的高塔摔得支离破碎。下一秒,压抑的呜咽突然从他喉咙里溢出,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毯上。
没有预兆,没有缘由,没有噩梦惊扰,也没有疼痛作祟。
滚烫的眼泪先于哭声重重砸在地毯上,一滴,两滴,紧接着便成了止不住的落雨,顺着稚嫩的脸颊不停滚落。
他没有喊疼,没有说怕,只是轻轻喊了一句爸爸妈妈,只是垂着小小的脑袋无声地哭,哭声细弱却撕心裂肺,单薄的小肩膀一抽一抽,仿佛在那片无人能看见的虚空里,提前窥见了街角那场吞噬父母的冰冷火光。
埃玛姑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哭泣惊得心头一紧,猛地蹲下身伸手将孩子紧紧揽进怀里,声音放得轻而柔,竭力压下心底莫名的慌乱:“洛伦佐乖,不哭不哭……告诉姑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一下下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温柔地揉着他柔软的发顶,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温柔与安抚。客厅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哈德森先生快步走了过来,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洛伦佐的额头,试图用一贯的平静稳住骤然慌乱的气氛。
可洛伦佐只是哭。
哭得浑身发寒,哭得连小身子都在不住发抖,哭得像早已笃定,那扇每日准时推开的门,再也不会有爸爸妈妈的身影出现。
无论埃玛怎样紧紧抱着他,怎样柔声许诺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怎样擦拭他不停滚落的泪水,那眼泪都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渗出来一般,滚烫而绝望,仿佛想要隔着遥远的距离,浇灭父母身上那抹再也触不到的残余火焰。
看着大哭的哥哥,小小的艾莉丝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决定也跟着哥哥一起哭起来,于是小小的公寓里更是乱作一团。
窗外的夜雾更浓了,浓得遮住了整片伦敦的星空。
这座城市的夏夜,沉得像一座深埋尸骨、永不见光的高塔。
————
“十二个麻瓜死亡时都观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神秘事务司里,司长伊莱亚斯·佩瑟里克斜靠在办公椅上,一手捏着缄默人提交上来的报告,苦恼的捏了捏眉头,
“时间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