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腐肉平原,仿佛没有边际。天空是永恒的昏红,弥漫着并非云雾、而更像是“规则熵增”到极致的、粘稠的、缓缓蠕动的、散发腐朽甜腥的“气”。地面并非坚实泥土,而是不断微弱蠕动、时而渗出暗黄脓液、时而开裂又弥合的、类似坏疽组织的“腐肉”。空气中充斥着难以名状的嗡鸣,那是“错误”规则本身不稳定的呻吟。)
石夷行走在最前方,灰黑色的规则防护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但极其坚韧的光膜,不灭心火在右眼深处明灭,持续燃烧着试图侵入的、最微小的“信息污染”。道源之瞳稳定运行,不断解析、推演着前方路径上“规则”的“稳定区间”,寻找着“错误”浓度相对较低、“蠕动”相对平缓的区域作为落脚点。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踏下,脚下那“腐肉”便会瞬间“坏死”并“石化”一小片,形成极其短暂的、可供队友通行的、相对“干净”的“路标”。但这“石化”效果转瞬即逝,几秒后,周围的腐肉就会重新“感染”并“同化”那石化的部分。
“沙沙沙!(注意!前方三百步,左侧腐肉下 有 ‘规则湍流’ 潜伏!危险等级:低但范围广!建议右偏十五 度!)” “头虫”趴在石夷肩头,背上的“仲裁天平”图案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探查性的灰光,如同一个精准的规则雷达。它和它的族群(缩小到巴掌大,紧贴在石夷衣袍褶皱或沙僧残念的力场边缘)是极佳的“预警器”,能比石夷的“道源之瞳”更敏锐地捕捉到某些特定的、细微的规则异常波动。
八戒残念和沙僧残念紧跟在石夷身后,几乎踩着他的脚印前进。两位残念的虚影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比平时更加黯淡、不稳定。他们自身的力量在这里几乎无法吸收补充,反而要时刻抵抗环境的“同化”与“消解”,完全依赖石夷身上散发的那一丝净化后的规则余韵和自身残存的执念硬抗。八戒残念不再抱怨,只是紧紧抿着嘴(虚影形态下几乎看不清),小眼睛死死盯着脚下和周围。沙僧残念则依旧沉默,但托举银面人的意念力场更加凝实了几分,显然消耗巨大。
银面人依旧昏迷,悬浮在力场中。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他们深入腐肉平原,他眉心那暗红色的火焰纹,似乎……跳动得稍微活跃了那么一丝,颜色也似乎更接近周围环境的暗红,而非之前那种偏向炽热的赤红。
“按照目前速度和绕行规避消耗,到达第一个‘高危险节点’边缘,大约需要……现实时间三到五天。前提是不遭遇突发性的‘规则风暴’或‘腐化兽’群。” 石夷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这片大陆的“时间”和“空间”概念都极为扭曲,他的推算也只能基于“道源之瞳”对规则流动速度的观测进行大致估算。
就在此时——
“咕噜……咕噜噜……”
前方约百步处,一片相对平坦的腐肉地面突然剧烈鼓起,如同沸腾的粥锅。紧接着,数条暗黄色、布满恶臭粘液和腐烂肉瘤的、介于触手和肠管之间的东西猛地破开腐肉表层,冲天而起!它们没有明确的“头”或“眼”,顶端裂开狰狞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湿木头摩擦般的嘶鸣,朝着石夷等人所在的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狂乱地抽打、缠绕过来!
“腐化肉藤!” 石夷眼神一凝。这是“腐肉大陆”上最常见的、被“错误”和“腐朽”规则完全改造的、介于生物和非生物之间的“原生”威胁之一。它们本身力量不算太强,但数量往往极多,且攻击中附带强烈的“腐烂”和“同化”规则污染,一旦被缠上或划伤,规则层面的“腐烂”会迅速蔓延,极难驱除。
“退后!” 石夷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前!他周身灰黑色光芒骤然一盛,右拳之上,不灭心火缠绕升腾,灰黑色的规则力量凝聚压缩,形成一层致密、沉重、仿佛能压塌虚空的拳罡!
“破!”
一拳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重”与“凝滞”!拳锋所过之处,连周围弥漫的暗红“腐气”都仿佛被“冻结”、“压扁”!那几条抽打而来的腐化肉藤,在接触到拳罡的瞬间,不是被打碎,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巨碾瞬间“压”成了粘稠、腥臭的、完全失去活性的肉酱脓液,随即被拳风中蕴含的不灭心火一扫,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沙沙!(右侧!地下也有!)” 头虫预警几乎同时响起。
石夷看也不看,左脚为轴,身形半转,右腿如鞭,带着同样的灰黑色沉重罡气,狠狠扫向右侧地面!
“轰隆!”
那片腐肉地面被直接“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下方数条刚刚探出头的肉藤连同大片的腐肉一起,被这沉重无匹的一腿“压”成了混合的、死寂的肉泥!
“咕噜噜……” 更多的鼓包在四周远处出现,嘶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更大范围内的腐化肉藤。
“不能纠缠。” 石夷收势,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闪,“道源之瞳”瞬间锁定了前方腐肉“规则”相对平稳的一条狭窄“缝隙”。“跟上!加速通过!”
他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虚影,沿着那条无形的“规则缝隙”疾驰而去。每一步踏下,脚下腐肉瞬间坏死石化,为他提供短暂的借力点,同时也短暂“净化”了路径上的污染。
“头虫”族群紧紧附着。八戒和沙僧残念拼尽全力跟上,虚影在高速移动中几乎要拉出残影。沙僧残念更是将托举银面人的力场收缩到最小,以减少阻力。
他们刚刚冲出去不到五十步,原先所在的位置便被数十条疯狂舞动的腐化肉藤彻底淹没,脓液四溅,嘶鸣刺耳。
“前方左转!避开那片‘脓湖’!” 石夷的指令在团队意识中响起。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微微泛着暗绿色磷光、不断冒着黏稠气泡的、直径超过百米的“湖泊”。那“湖水”是高度浓缩的、充满“错误分解”规则的脓液,散发着比腐肉强烈十倍的恶臭和污染。就算是石夷,也不愿轻易沾染。
队伍险之又险地沿着“脓湖”边缘,一处相对“坚实”(腐肉蠕动较慢)的隆起地带掠过。就在即将完全绕过“脓湖”时——
异变突生!
“脓湖”中心,那不断冒泡的粘稠液面突然剧烈翻腾!一个巨大、模糊、仿佛由无数腐烂内脏和扭曲骨骼胡乱拼凑而成的、难以名状的轮廓缓缓从脓液中升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不断蠕动、重组,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流出污浊脓液的孔洞,以及一些类似眼睛、但完全由腐败组织构成的、毫无生气的“视觉器官”。
一股远比腐化肉藤强烈、混乱、充满“无序分解”意念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恶臭浪潮,猛地朝着石夷等人席卷而来!
“是‘脓湖聚合体’!规则扰动等级:中高!附带强烈精神污染和‘分解’特性!” 石夷瞳孔微缩,瞬间判断出威胁等级。这东西是“腐肉大陆”上“脓液”区域常见的、由无数腐烂物质和“错误”规则在特定环境下偶然聚合形成的、更加难缠的“怪物”。它没有智慧,只有吞噬和分解的本能,但体型巨大,力量混杂,且核心可能隐藏在脓液深处,难以一击毙命。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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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那股精神冲击!
“哼!” 石夷冷哼一声,不灭心火在右眼骤然炽烈!炽白中带着暗金色的火焰虚影在他身前一闪而逝,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净化与守护的屏障,将那股混乱、恶臭的精神冲击大半焚烧、驱散。
但余波仍旧让身后的八戒和沙僧残念虚影剧烈摇晃,发出痛苦的闷哼。头虫族群也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显然受到了影响。银面人眉心的火焰纹跳动骤然加剧,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急速转动了一下。
“不能硬拼!绕过去!” 石夷当机立断。与这种地形性的、难以快速消灭的怪物缠斗,只会吸引更多麻烦,消耗本就不多的力量。
他身形再次加速,灰黑色规则力量不再局限于脚下,而是向两侧延展,如同两把无形而沉重的“铲子”,强行在腐肉地面上“犁”出两条暂时的、相对“干净”的沟壑,为身后的队友开辟通路。同时,他反手朝着“脓湖聚合体”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点凝聚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暗金色符文流转的灰黑色光点激射而出,并非攻击那聚合体本身,而是射入了它身旁的脓湖之中。
下一刻——
“轰!!!”
那一点灰黑色光点猛然膨胀、爆发!并非爆炸,而是极致的“质量”与“镇压”!那一小片区域的脓液,连同其中的“错误分解”规则,瞬间被“压”得凝固、沉寂,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直径数米的“固化”区域,并且扰动了周围大片脓液的规则平衡。
“脓湖聚合体”发出一阵含义不明、如同无数腐败器官摩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被那“固化”区域和周围紊乱的脓液流带动,朝着爆发点踉跄、扭转,动作顿时一滞。
趁此机会,石夷带着团队如同离弦之箭,从“脓湖聚合体”侧后方那片因规则扰动而短暂“平静”下来的腐肉区域疾冲而过,很快将其甩在了身后。
直到那令人作呕的嘶吼和脓液翻腾声逐渐远离、消失,石夷才稍微放缓了速度。团队重新进入了一种相对“平稳”的腐肉平原环境——虽然这种“平稳”只是相对的,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和脚下肉质的蠕动感依旧令人极度不适。
“暂时安全。休整三十息。” 石夷停下,道源之瞳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快速接近。
八戒残念一屁股(虚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妈呀……这鬼地方……比流沙河底还恶心……大师兄,这才刚出门就碰上这玩意儿,后面可咋整啊……”
沙僧残念默默调整着力场,让银面人躺得更平稳些,他自己虚影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沙……(能量消耗百分之五。预警系统运行正常,但长时间高负荷运行,损耗会加剧。)” 头虫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意念。
石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体内规则的消耗,以及右眼中“不灭心火”的状态。刚才的爆发和净化,消耗不算小,但还在可控范围内。真正麻烦的是环境的持续侵蚀和心神的高度紧绷。
他抬头望向昏红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无边无际的、仿佛活物的暗红色腐肉大地。
“这,只是开始。”
“保存体力,适应环境。真正的‘高危险节点’和‘初始之腐’,”
“还在前面。”
灰黑色的身影,再次迈开脚步,朝着西南方向,那被“错误”与“腐朽”填满的、未知的深处,坚定不移地前行。
(腐肉大陆的初次遭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