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知道。”
“你知道?”
“她说的是事实。”
陆靳深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知微,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明明心里感动得要命,嘴上却死不承认。”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她说,“我承认。我感动了。”
“这就对了。”陆靳深握住她的手,“感动就哭出来,不丢人。”
“我没哭。”
“你的眼睛红了。”
“那是因为——”
“因为空气太干。”他替她说完了,然后笑了,“我知道。”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陆靳深,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哪里讨厌?”
“太了解我了。”她说,“让人一点秘密都没有。”
“你有秘密。”他认真地说,“你的每一个秘密,我都知道。但我不会说出来。因为秘密是你的,不是我的。”
沈知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靳深。”
“嗯?”
“谢谢你,这么了解我,还这么爱我。”
“不客气。”他吻了吻她的手背,“了解你,所以爱你。不是因为你是完美的,而是因为你是你。”
花园里,冬天的风轻轻地吹着,桂花树的枝头已经开始冒出新芽。春天不远了,小樱也要开花了。
而他们,坐在桂花树下,手握着手,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变暖。
第四十三章 2031·小樱花开
2031年的春天,陆念微十一岁生日后的第三个月,小樱开花了。
不是满树的花——只有几朵,稀稀疏疏地开在最顶端的枝条上。淡粉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在春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害羞的小姑娘。
但陆念微高兴坏了。
“妈妈!爸爸!小樱开花了!小樱开花了!”
她在花园里跑来跑去,喊着每一个人来看。沈知微从书房里走出来,陆靳深从厨房里走出来,连桂花——那只老猫——都从窝里探出头来,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真的开了!”陆念微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几朵粉红色的花,“好美啊!”
沈知微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那几朵花。
“不错。”她说,“第一年开花,能开这么多已经很好了。明年会更多。”
“真的吗?”
“真的。樱花树是这样的——第一年只开几朵,试探一下。觉得环境好,第二年就会开得多一些。到了第三年、第四年,就会满树都是花。”
“为什么要试探?”陆念微歪着头。
“因为它不确定这里适不适合它。”沈知微说,“它要看看阳光够不够、水分够不够、土壤好不好。如果都合适,它就会放心地开。如果不合适,它就会少开一些,把能量留给根系。”
“就像人一样?”陆念微问。
“对。就像人一样。”沈知微看着她,“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也会试探。看看身边的人好不好、安不安全、值不值得信任。如果觉得好,就会慢慢地打开自己。如果觉得不好,就会把自己藏起来。”
“那妈妈你当年到沈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是的。”她说,“但沈家不是适合我的地方。所以我把自己藏起来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她看了看花园里的桂花树、玫瑰丛、薰衣草、小温室,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陆靳深,看了看仰着头看花的陆念微,“就在这里。”
陆念微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
“妈妈,这里是适合我的地方吗?”
“当然。”沈知微摸了摸她的头,“这里就是为你准备的。”
陆念微笑了,松开她,又跑回去看小樱的花。
陆靳深走过来,站在沈知微身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说你,还是在说小樱?”
“都是。”她说,“小樱是我种的。它的命运,和我有点像。”
“哪里像?”
“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都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都需要时间适应,都需要被好好照顾。”她顿了顿,“但它比我幸运。它遇到了一个好的园丁。”
“谁是它的园丁?”
“念微。”她看着女儿在树下欢快的身影,“她每天都会来看它,跟它说话,给它浇水。它是被爱着的。”
“你也是被爱着的。”陆靳深说。
沈知微转过头看他。
“我知道。”她说。
那天下午,陆念微在小樱树下坐了很久。她拿着一本图画本,对着那几朵花画了一幅画。画得不算好——花瓣画得太大了,枝条画得太细了,颜色也调得不太对——但她很满意。
她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小樱的第一朵花。2031年春天。妈妈说是试探。我觉得是信任。”
她把画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画册里,和那些年来画的每一幅画放在一起。
画册已经很厚了。里面有她三岁时画的桂花树、五岁时画的极光——照着妈妈画的那幅画的、七岁时画的桂花猫、九岁时画的全家福。
每一幅画,都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瞬间。
每一个瞬间,都有妈妈在。
第四十四章 2031·沈望舒出发
2031年的秋天,沈望舒出发去MIT了。
她十四岁。
出发那天,海城下着小雨。沈怀瑾开车送她去机场,沈望舒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护照和录取通知书,看着窗外的雨丝发呆。
“紧张吗?”沈怀瑾问。
“有一点。”她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到MIT的校园,期待见到我的导师,期待开始做研究。”她顿了顿,“期待证明自己。”
“你不需要证明自己。”沈怀瑾说,“你已经是你了。不管在MIT学得好不好,你都是沈望舒。爸爸的女儿。”
沈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证明——姑姑说得对,我不是下一个她,我是第一个我。”
沈怀瑾看了女儿一眼,笑了。
“你姑姑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很高兴。”
“她会说‘我从来都是对的’。”沈望舒学着沈知微的语气说。
沈怀瑾笑了,笑得很开心。
机场,沈知微和陆靳深已经在等她了。
沈知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银色的发簪——和她在知微控股上市敲钟时戴的那支是同一个系列。她站在出发大厅的柱子旁边,看到沈望舒走进来,嘴角微微翘起。
“姑姑!”沈望舒跑过去,抱住了她。
沈知微拍了拍她的后背。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护照、I-20、录取通知书、体检报告——”
“姑姑,你都说了十遍了。”
“那就再说一遍。这些东西少一样,你都上不了飞机。”
沈望舒笑了,松开她。
“姑姑,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沈知微看着她,“但不要因为想我就哭。MIT不相信眼泪。”
“MIT相信数据。”
“对。”沈知微笑了,“所以你要用数据证明自己。”
沈望舒点了点头,转向陆靳深。
“姑父,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
陆靳深摸了摸她的头。
“望舒,在MIT,如果有任何问题——学术上的、生活上的、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还有,”他看了沈知微一眼,“你姑姑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会很想你。所以每周至少给她打一个电话。”
“每周三个。”沈望舒说。
沈知微别过头去,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沈望舒看到了,但没有说破。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沈知微。
“姑姑,我走了。”
“嗯。”
“你要好好的。”
“我一直都好好的。”
“你要按时吃饭,不要总是工作到很晚。”
“我现在不工作了。”
“那就按时种花,不要总是忘记浇水。”
沈知微转过身,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跟你学的。”沈望舒笑了,“你说过,爱不一定要说出来,可以用行动、用细节、用时间。我这不是在爱你吗?”
沈知微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帮沈望舒整了整衣领——和帮沈怀瑾整理领带的动作一模一样。
“去吧。”她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沈望舒拿起背包,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姑姑!”
“嗯?”
“你说过,美好的东西,都会回来的。对不对?”
沈知微看着她——这个十四岁的、戴着眼镜的、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
“对。”她说,“都会回来的。”
沈望舒笑了,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像一颗星星消失在夜空中。
但沈知微知道,她会回来的。
因为美好的东西,都会回来的。
回程的车上,沈知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雨丝。
“哭了?”陆靳深问。
“没有。”她说,“下雨了。”
“下雨和哭有什么关系?”
“雨水打在脸上,和眼泪一样。”
陆靳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和很多年前第一次握手时一样凉。
但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他永远不会松开。
第四十五章 2031·越洋电话
沈望舒到MIT的第一周,给沈知微打了第一个越洋电话。
波士顿和北京的时差是十二个小时。沈望舒那边是晚上,沈知微这边是早上。
“姑姑,我到了。”
“宿舍怎么样?”
“还行。两个人一间,室友是一个美国女孩,学计算机的。人挺好的。”
“食堂呢?”
“一般。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做的饭你也觉得好吃?我只会做泡面。”
“泡面也好吃。至少比这里的三明治好吃。”
沈知微笑了。
“课程呢?”
“刚上了一周,感觉还行。数学课的内容我大部分都自学过了,计算机课的作业也不难。但有一门课比较吃力——物理。我的物理基础不够好。”
“那就多花时间在物理上。不要因为其他课简单就放松,短板决定你的高度。”
“我知道,姑姑。”
“还有,不要熬夜。MIT的学生都喜欢熬夜,但那是愚蠢的做法。效率比时长重要。睡够八小时,比多看两篇论文有用。”
“好。”
“还有,交朋友。不要总是一个人待在图书馆里。去参加一些社团活动,认识一些不同专业的人。眼界不要局限在计算机领域。”
“好。”
“还有——”
“姑姑,”沈望舒打断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这么啰嗦。”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因为你在波士顿,不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姑姑,”沈望舒的声音有些哑,“我也想你。”
“不要想我。想你该想的事——学习、研究、成长。”
“但你就是我最该想的事。”
沈知微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姑姑,你知道吗,你教我的那些东西——金融、哲学、人生——比我在MIT学的任何课程都重要。因为你教我的不是知识,是智慧。”
“我没有智慧。”沈知微说,“我只是活得久了一点。”
“活得久,就是智慧。”沈望舒笑了,“姑姑,我要去上课了。下周再给你打电话。”
“好。”
“姑姑,我爱你。”
沈知微沉默了三秒。
“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花园。桂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小樱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玫瑰丛里最后几朵花正在凋谢。
秋天要过去了,冬天要来了。
但她不怕冬天。
因为冬天过后,春天就会来。
小樱会再次开花,桂花会再次飘香,玫瑰会再次绽放。
而她,会坐在桂花树下,等着远方的孩子回家。
陆靳深走进来,手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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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杯热茶。
“望舒的电话?”
“嗯。”
“她还好吗?”
“还好。物理有点吃力,其他都还行。”
“她会适应的。”他把茶递给她,“她是你的侄女。”
“我知道。”她接过茶杯,“她比我想象的更强。”
“比你还强?”
“不一样。”她喝了一口茶,“我的强是硬碰硬撞出来的。她的强是天生的。”
“天生的?”
“对。”她看着窗外的花园,“她生来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花了四十年才知道。”
陆靳深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但你知道了。”他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沈知微看着他,笑了。
“对,”她说,“我知道了。”
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安静了下来。远处的海城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而他们,坐在这条星河的最高处,安静地喝着茶,等着远方的消息。
第十三卷·归航
第四十六章 2032·沈望舒的论文
2032年的春天,沈望舒在MIT发表了她人生中的第一篇学术论文。
题目是《面向异构联邦学习的自适应阈值稀疏化方法》。论文被国际机器学习大会(ICML)接收,这是机器学习领域全球最顶级的会议之一。
她十五岁。
论文发表的那天,她的导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以色列教授——在实验室里开了一瓶香槟。
“沈,”他举起酒杯,“你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学生。十五岁,ICML一作。这个记录,可能永远没有人能打破。”
沈望舒站在实验室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她的第一杯酒——看着周围那些比她大十岁、二十岁的博士后和博士生们向她鼓掌。
她的表情平静,但耳根红了。
“谢谢大家。”她说,“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导师笑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这让我感到害怕。”
实验室里的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沈望舒给沈知微打了一个电话。
“姑姑,我的论文被ICML接收了。”
“我知道。你爸爸告诉我的。”
“你怎么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你十四岁就想到了那个方案,十五岁做出来,很正常。”
沈望舒笑了。
“姑姑,你能不能偶尔也夸我一下?”
“我刚才不是在夸你吗?”
“那叫陈述事实,不叫夸。”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她说,“望舒,你做得很好。我为你骄傲。”
沈望舒握着手机,眼泪掉了下来。
“姑姑,谢谢你。”
“不客气。”
“姑姑,你说过,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推手。你就是我的推手。”
“不。”沈知微说,“你的推手是你自己。我只是帮你开了门。走进去的是你,不是别人。”
沈望舒擦了擦眼泪,笑了。
“姑姑,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哭。”
“那是因为你太感性了。这一点不像我。”
“像谁?”
“像你爸爸。”
沈望舒笑了,笑得很开心。
“姑姑,我爱你。”
“我也爱你。好了,去庆祝吧。不要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
“好。”
挂了电话,沈望舒站在MIT的校园里,看着春天的波士顿。查尔斯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河边的樱花开了满树,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粉红色的雪。
她想起了小樱——那棵她十一岁时和姑姑一起种的樱花树。不知道它今年开了多少花,是不是已经满树都是了。
她拿出手机,给陆念微发了一条消息:
“念微,小樱开花了吗?”
三秒后,陆念微回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小樱满树都是粉红色的花,像一个巨大的棉花糖。陆念微站在树下,咧着嘴笑,露出了已经长齐的门牙。
“开了!满树都是!妈妈说今年是开得最好的一年!”
沈望舒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回复:“替我亲一下小樱。”
陆念微秒回:“亲了!它说谢谢你!”
沈望舒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波士顿的春天很美,但她知道,海城的春天更美。
因为那里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树,有她的根。
第四十七章 2032·陆念微的烦恼
2032年的秋天,陆念微遇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烦恼。
她在学校里被同学孤立了。
原因很简单——她太“特别”了。她的妈妈是沈知微,她的爸爸是陆靳深,她的表姐是MIT的天才少女,她的家里有一个海城最著名的花园。同学们觉得她“不一样”,不愿意和她玩。
“妈妈,他们为什么不理我?”陆念微坐在桂花树下,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知微。
沈知微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女儿。
“因为他们不了解你。”
“那我该怎么办?去跟他们解释吗?”
“不用。”沈知微说,“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是谁。”
“可是他们不理我,我好难过。”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念微,”她说,“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
陆念微看着她。
“我在沈家的时候,也没有人理我。那些亲戚觉得我太冷淡、太孤僻、太难相处。他们背后叫我‘小怪物’。”
“妈妈……”
“但我没有难过。”沈知微说,“因为我知道,我不需要他们的喜欢。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读书、学习、让自己变强。等我变强了,他们自然会来找我。”
“后来呢?”
“后来我变强了。他们确实来找我了。但我已经不需要了。”
陆念微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不在乎他们?”
“不是不在乎。”沈知微摸了摸她的头,“是不要把他们的看法太当回事。你还小,你的世界很小,所以你觉得被几个人孤立就是天大的事。但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世界很大,有很多人喜欢你、欣赏你、愿意和你做朋友。那些不喜欢你的人,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