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江亦瑾火急火燎直奔许仵作工作地方。推开门，葛夫人尸体一块一块摆在外面。
许仵作专心摆弄尸体，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身悄然松了口气，舍弃嘘寒问暖，“通过尸检我发现葛夫人生前遭受过长期殴打，疑似葛老板所为。还有这个……”
江亦瑾看着许仵作端来的珍珠，忍不住惊叹，“嚯，看着圆润成色上等货呀。哪来的？”
许仵作默不作答，抬手只想葛夫人，一切话语尽在不言中。江亦瑾迟迟没有缓过神。
许仵作再次暴击，“葛夫人体内共有76枚珍珠。是她硬生生吞下去憋死的，依据是口中还有遗留珍珠，以及胃。还有这个。”
她转身再次端来一盘上好珍珠，江亦瑾有些迟疑问出口：“这个不会也是吧。”
许仵作淡然看着她，“没错，是葛幺女肚子里的。葛幺女死于溺水，珍珠是后来硬塞进去的，内脏都捅破了。共计152枚是葛夫人的二倍。”
她声音逐渐减弱，移开珍珠江亦瑾还盯着那个位置走神，许仵作微侧头询问她：“你在想什么？”
江亦瑾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葛夫人长期遭受殴打，可我们在调查时发现葛老板写下的一张字条：‘我愿用千金银两换回我小儿’。连街坊邻居都说他宠妻爱女。我想不明白，”
“调查结果和已知条件不服？”
叶宥洲双手环胸走上前，顺着她话说了下去。
江亦瑾若有所思地点头，留下一句“仵作人你继续查，我再去葛氏查一番”，不带一丝犹豫转身离去。叶宥洲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颔首转身离去。
重返铺子，江亦瑾里里外外重新搜查一番，除了已知条件外在无其他。
叶宥洲双手环胸，站立于一旁，漫不经心开口：“竟然找不到实质线索，那不如耳食之言？”
他随意提了一嘴，点亮江亦瑾眼眸。街坊邻居都认识她，她不能亲自去，目光投向叶宥洲，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笑得叶宥洲心里莫名生出不好预感。
只听江亦瑾略带歉意开口：“麻烦你一下，去隔壁商铺打听一下呗，街里街外都认识我。”
叶宥洲微微侧头，唇角轻勾，吊儿郎当，无情拒绝，“不行。”
为了让叶宥洲同意，江亦瑾谄笑连环夸赞，“哎呀，我知道叶大公子为人善良慷慨，人不仅长的帅，心地还善良。面似桃花颜如玉，唇齿点红如沐春风。”
叶宥洲双手环胸，微微探身，俩人视线相撞，他盯着江亦瑾，单挑眉梢，唇角上扬笑得肆意，“没用的欧。”
江亦瑾张了张嘴，轻咬下唇，使出最后一招撒泼，她伸出手轻拉叶宥洲衣角，“拜托啦，这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少年郎肯定不忍心，是吧。”
叶宥洲唇角极轻地勾起，“不能让你白夸。”
说罢他拂衣而去，江亦瑾看着他背影浅翻白眼，小声嘀咕着：“要不是没有带侍卫，不想浪费时间，我才不说违心话。”
等待过程中，江亦瑾再一次搜查店铺一番。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叶宥洲翻过的地方找到了一幅画。上面图案已经有些模糊，大概能认出那是张富士山居图，唯有署名“沫颜”二字最为清楚。
她习惯性举起画，透过门外亮光，隐隐约约看出富士山居图下面隐藏着另一张画。江亦瑾立即平摊画卷，观察着粘贴画卷的胶，长时间开合有些地方已经开胶，用小刀很轻松撕开边角，被掩盖的画逐渐呈现出来。
那是一幅少女画像，署名同样是沫颜。
看着画像江亦瑾喃喃道：“好生眼熟，想不起来。”
“哦？什么眼熟？”
散漫腔调在江亦瑾耳垂处响起，她单手捂着染红的耳垂，担惊受怕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叶宥洲。
罪魁祸首双手环胸，没想到江亦瑾反应这么大，唇角漾起浅弧度，眼神悠悠停在江亦瑾身上，似发现什么有趣事情。
直白目光盯得江亦瑾浑身不得劲儿，她轻咳一声转移注意，“那个，你打听到什么了？”
叶宥洲玩心四起，他靠着柜沿，“打听到了好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想听哪种？”
话一入耳，江亦瑾听出其中含义，她顺势接下，“那你说一说有哪些是不该知道的，哪些是该知道的。”
没想过她会接话的叶宥洲一时愣神，很快轻笑道：“好那我就给你一一道来。”
江亦瑾本以为叶宥洲开玩笑的，没想他真的能说出来。
“掌柜的，有没有少女面扇？”
叶宥洲登门而入，单手搭在柜台上，眉眼弯弯，给人一种和蔼可亲感觉。
掌柜一下看愣神，转身拿出十几个扇子，依次展现给他看，“公子买来是要送给娘子吗？”
叶宥洲手指微滞，否认道：“不是，送，最重要的人，毕竟他喜欢……”
不是爱人，掌柜默认为是叶宥洲亲人，一脸了然，“嗐，那个年纪的女生多多少少嘛，我也有个女儿，我懂。你可以看看这几款，当今火爆款。”
叶宥洲轻笑出声，没急着否认，单撑下巴，思索着选那个，状似无意提起，“隔壁布料铺怎么了，都被封了。”
“你不知道吗？”掌柜不可置信看着他。
“嗐。”
叶宥洲举起团扇，观察着上面图案，顺话接下，“我刚来淮安不久，他有吵着闹着，非要你家团扇，我哪懂啊。还要什么葛氏新出的布料，结果封了。挨，没有个原因她非要闹上一闹不可。”
他的夸奖直接让掌柜笑开颜面，她观察四周，探身靠近，抬手遮着嘴，用仅俩人能听到声音，“葛氏一家三口全死了。”
叶宥洲用最浮夸动作，疑问到：“啊？怎么回事？”
掌柜：“得罪人了呗。”
“莫非你知道内幕？”
叶宥洲及时抓住掌柜脱口而出的话，顺势问下去，掌柜一副难为情样子，叶宥洲了然，“这些我全要了。”
见钱眼开，掌柜收下银两，神秘兮兮，“我和你说，你别传出去，落到衙门那里可是问罪的。”
见叶宥洲点头，掌柜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我说的那可是连衙门的不知道的。葛氏布料铺葛掌柜，他和他夫人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恩爱。有一次葛夫人来我这里买团扇，我看到她手腕全是淤青，问就支支吾吾不说。后来我路过，听到葛夫人惨叫声和求救声，出于好奇，不是，关心，我上前查看，发现葛掌柜用布料缠着手，一拳一拳打在葛夫人身上，不仅如此，还用藤蔓鞭子打在她身上，藤蔓上的刺留下一个又一个坑，直到打的半死……”
“他家不是有院子吗？你是如何看到的。”听她离谱故事，叶宥洲再也忍不住打断。
掌柜没发现任何不对，更是对自己所说自信满满，“你不知道，葛掌柜是开着门打的，只是大门关着。”
如此解释，叶宥洲更加有兴趣了，语调散漫，“那街坊邻居听不到吗？”
掌柜挥了挥手，做出解释，“嗐，你不知道他家附近都没有人，空房子。还有你更不知道的呢，沫颜你不认识吧，她是以前青楼最火的花魁，和那葛掌柜有一段不清不楚。听说还有一个儿子，好像被别人收养了。”
叶宥洲声调漫不经心，仿佛这一切我都早已知晓，在为一个无聊话题做出回应，“就这些呀。”
掌柜略微惊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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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你都知道？你从哪里得知的？”
叶宥洲抬眸，死死盯着掌柜，一字一句说出：“你从哪里知道的，我就从那里知道。”
掌柜眼神瞬暗，一改之前和睦，瞬间换了一个人般，了然一笑，“怪不得我看你这么眼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左史大人，有失远迎。”
“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是判官。”
叶宥洲低头嗤笑出声，眼神透着对过往的不屑，再次抬眸他姿态散漫，“你这店在这里开了几百年了吧，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听说你在凡间结婚了？你可知人鬼殊途，倘若我……”
他所说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悬在掌柜头顶，只要轻轻割断细线，她便一命呜呼。
此时店内除了他俩空无一人，只听门“啪”一声关上。
掌柜横穿柜台，“噗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恳求他，“我这一生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那些肉皮全是我在那些少女死后，征求她们同样才换上的，并未杀人。还请判官大人宽恕处理。”
叶宥洲单挑眉梢，俯身扶起掌柜。抬手拍打她身上不存在尘土，每拍一下掌柜头顶的刀往下落一寸。
他漫不经心说着看似安抚的话，“紧张什么？我来又不是问罪的，就是打听打听葛氏布料铺，随便向你问个好。你的丈夫今年而立之年吧，寿命可够？”
提到丈夫掌柜心咯噔一跳，干净利落蹲在地上，声音颤抖：“够，够的。大人想知道葛氏，我，我定将全盘托出。”
“我只觉得葛掌柜一家死有余辜，就是可惜了他那女儿。”
叶宥洲嘴角扬起浅笑，审视望向突然转变说辞的掌柜，“何出此言？”
这一问问出掌柜优越感，腰板都挺起来了。
“那个葛掌柜真的不是人，说是畜生，都侮辱了这个词。要不是他背后有人，我肯定去衙门告他，告他私通，殴妻。私通，在妻子怀孕期间与青楼花魁沫颜密会，并且让沫颜怀孕，产下一子。在葛夫人还没康复，葛掌柜将沫颜领进家，谁知没几天沫颜流落街头，被……凌辱致死。而葛夫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没过几天，葛掌柜又和葛夫人表妹私通。
那葛夫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沫颜死有她一部分原因，不仅如此，她表妹被她诬陷，投井自尽，具体内容不是很清楚。她那婆婆对她很好，因为愧疚把自己儿子养成这样子的人，也愧疚他学了他父亲，经常在葛掌柜殴打她时，出言相劝，或是挡在她面前，她却恩将仇报将她婆婆杀死在郊外。葛掌柜没有报关也没有多问，他肯定知道是葛夫人杀的。这个有依据，上次我看见他夫妻俩在药铺拿了砒霜，下在葛母亲饭里，幸亏她命大没死。
大人，我怀疑是葛掌柜杀的人，后自杀，葛夫人私通书生，葛掌柜不愿自己东西被别人触碰，直接杀了那葛夫人。
总而言之，他家没一个好人，除了不懂世间的女儿。”
听她所说，叶宥洲陷入沉思，没有了之前的肆意散漫，声音沉静有力，“你可认识他背后的人？”
掌柜无比肯定，想都不带想，“葛掌柜背后官官相扣，罩他的是胭脂铺那个掌柜，而他的靠山貌似是三皇子。”
叶宥洲眉心紧蹙，又恢复了那副肆意散漫样，“行，你与那凡人的事情我不会多管，作为保持可以保你和你爱人这一世平安。”
“多谢判官大人。”
掌柜感激不尽，连磕三响头。抬起头看着这个谣言不一样的人，胆子变大起来，“大人我还有一件事不懂，你明明是判官，为什么自己不去查？”
空气在她问出的一瞬间静地出奇，叶宥洲轻撇嘴，不咸不淡，姿态肆意，简单明了，似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封了，不让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