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所在市区的一条无人小巷深处，空气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了一下，微微扭曲变形。
紧接着，约莫十几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凭空显形，正是顾以朝以及局长秦正渊等一众大妖。
一名狐妖皱着眉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奇怪，怎么到这个地方，我的法术忽然失效了。”
他抬起右手，试图在指尖凝聚出一簇狐火，可往常随手便能点燃的狐火，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了，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指尖上只是勉强冒出几缕青烟。
“我也是，往常使用瞬移都是畅通无阻，怎得今日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外力强制打断。”
“我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真诡异啊。”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之际，顾以朝却像是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五行山的方向。
“诸位，兴许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顾以朝抬手指向天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行山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幕之上的狭长的时空裂缝。
就在众人仰头凝视的当口，几名路人从小巷前方的分岔路口走过。
“你看到那裂缝没，半个月前出现，到现在，扩大了都不知道多少倍了，一开始还只是一条细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现在倒好，大白天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倒是是什么原因。”
“我昨晚上网查了，全世界都找不到这种天象的解释，不会是要世界末日了吧。”
半个月前。
局长对这个时间极其敏感，毕竟算算时间，恰好能和秦暗头一回出现在妖管局的日子对上。
“所以，那道时空裂缝，应该就是魔龙被封印的地方，咱们的法术被压制，兴许也是受到秦暗力量的影响。”
顾以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在场的每一个妖怪却都听得后背发凉。
“仅仅只是弥散出来的气势就能压制我们，这魔龙的力量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关键是，如今咱们无法施展位移法术，那又该如何抵达那道时空裂缝，难道还要人给咱们调架直升飞机来不成？”
这个提议听起来荒唐，可众人面面相觑之后，竟然发现这似乎真的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堂堂十几名千年大妖，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如今竟然要靠人类的直升飞机才能到达战场。
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妖界百年不灭的笑柄。
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局长沉思片刻，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军备处”的号码。
正准备按下拨号键时，顾以朝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这么麻烦，秦暗虽然能压制你们，但对我无效，自始至终，他的目标都只是我，所以我一人过去即可。”
此话一出，顿时就在十几名妖怪之间引起了剧烈的波动。
“可秦暗实力难测，顾总您一人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是啊顾总，虽然您觉醒了战神之力，但万一......”
关键时刻，还得是局长出来主持大局。
“你们傻啊，咱们距离时空裂缝这么远，都已经施展不了法术了，要是真跟着过去，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也是哦。”
其他人恍然大悟，头一回感到无能为力的感觉，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顾以朝看着这些妖怪脸上担忧的表情，心里微微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他。
“各位放心，我能感受到，战神的力量已经在我体内复苏的大差不差，如今秦暗还在封印之中，更是缺了龙丹，要是真对上，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顾总，我们就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完事小心，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尽管用传音术告知我们。”
他说着，走上前一步，郑重地朝顾以朝拱了拱手。
顾以朝此次出发，往小了说，是为了姜殊，往大了说，就是为了天下苍生。
毕竟一旦魔龙出世，世界上的所有生灵都得跟着遭殃，而当今世上唯一有能力和魔龙对上，也只有顾以朝了。
其他妖怪也纷纷效仿，十几个人在逼仄的小巷里齐齐拱手，场面竟有几分肃穆。
“我会的，走了。”
话音刚落，顾以朝的身影就顿时消失不见。
时空裂缝中，姜殊就坐在一把石椅上，百无聊赖地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她喝在嘴里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她已经在这片空间里待了不知多久了。
这里没有日夜的交替，没有星辰的运转，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瞟眼坐在不远处闭眼打坐的秦暗。
自从秦暗说出那句两脚兽快来了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连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
好无聊啊。
“我说系统，如果我现在偷袭他，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当然是百分之零呢，别说你如今还没恢复全部灵力，即便恢复了，你的那点修为在秦暗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龙面前，也就是九牛一毛。】
【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他虽然在打坐，但神识一直笼罩着整个空间，你哪怕动一下手指头他都能察觉到。】
“好吧好吧，”姜殊撇了撇嘴，“我就随便说说，又不会真的动手。”
【宿主放心，顾以朝已经在......】
系统话还还没说完，上一秒还在打坐的秦暗忽然瞬移到姜殊面前。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金属触感缠上了她的身体。
“秦暗，你干什么？”
姜殊下意识挣扎起来，可那锁链却随着她的挣扎越收越紧。
“顾以朝来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捆着你比较稳妥。”
几乎就在秦暗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时空裂缝的入口处，一道身影浮现了出来。
顾以朝缓缓走进时空裂缝组成的石洞之中，看到姜殊的那一刻，即便才不到一日未见，竟生出了一种相别多年的感觉。
下一秒，秦暗上前一步挡在了姜殊身前，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