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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善良代价:被隐门定为清除目标

作者:鹰览天下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九的调查结果比预期来得更快。


    当天深夜,当林晚和陆沉舟正准备休息时,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紧接着,阿九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中传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有发现了。但结果……不太乐观。”


    林晚和陆沉舟对视一眼,迅速在茶几前坐下。林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阿九传来的文件。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系列扫描件——泛黄的纸张,模糊的印章,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医疗术语和编码。


    “这是什么?”她问道。


    “二十年前,你父亲‘死亡’前后的医疗记录。”阿九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些。它们被存放在一个早已废弃的乡镇卫生院档案室里,数字化程度极低,几乎被完全遗忘。如果不是我通过一个极其冷门的医疗数据备份渠道偶然发现了一些索引碎片,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它们。”


    林晚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扫描件,心跳开始加速。她努力辨认着那些潦草的手写字迹,但大部分内容对她来说如同天书。


    “我看不懂这些。”她坦白道。


    “我找人翻译过了。”阿九回答,“这些记录显示,二十年前,你父亲被送入这家卫生院时,处于严重的休克状态,体表有多处外伤,包括钝器击打和锐器划伤的痕迹。入院记录上写的诊断是‘车祸导致的多发性损伤’,但根据伤口形态和分布,接诊医生私下备注了‘可疑人为伤害’。”


    “人为伤害……”林晚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更关键的是后面的记录。”阿九继续说道,“入院后第三天,你父亲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呼吸衰竭和多器官功能障碍。卫生院的条件有限,无法进行有效的抢救。在病情恶化后约四小时,院方宣布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但问题在于,”阿九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根据用药记录,在病情恶化前约半小时,有一名自称是‘上级医院派来的专家’的人,单独进入过你父亲的病房,停留了大约十分钟。此人离开后不久,你父亲的病情就开始急剧恶化。而这个人,在卫生院的所有记录中,没有任何身份登记——没有姓名,没有所属单位,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信息。”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不需要阿九进一步解释,就已经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是隐门的人。”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他们伪装成医生,进入病房,对他……动了手脚。”


    “根据现有的证据,这是最合理的推论。”阿九确认道,“而且,我在进一步的调查中发现,那个所谓的‘上级医院专家’,在离开卫生院后约两个小时,曾在距离卫生院约五十公里的一个小镇上的公用电话亭拨打过一个加密号码。那个号码经过多次转接,最终指向了一个我一直在追踪、但与隐门有关联的通信节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幅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父亲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医疗事故。他是被“清除”的。被隐门,被那个自称为“母亲”的女人,用最隐蔽、最残忍的方式,从她的生命中抹去。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她伸手扶住茶几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陆沉舟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担忧:“林晚……”


    “我没事。”林晚打断了他,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更加平静,平静得近乎不正常,“我只是……终于确定了。二十年了,我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不幸的车祸。但现在,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电脑屏幕上那些模糊的扫描件,仿佛要透过那些泛黄的纸张,看到二十年前那个黑暗的夜晚,看到那个为了她而选择“善良”、也因此付出生命代价的男人。


    “他是被我害死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笃定,“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成为她的目标。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可以选择沉默,可以选择顺从,可以选择……活下去。”


    “林晚。”陆沉舟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转向他,“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你父亲的选择,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善良,选择保护你,是因为那是他认定的正确的事。你没有要求他为你去死,你没有逼迫他做出那样的选择。那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基于他自己的价值观和判断,做出的决定。”


    林晚看着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的黑暗。


    “我知道。”她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理智上,我完全明白。但情感上……”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情感上,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二十年来,我一直以为他已经安息了,以为他已经在一个更好的地方。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安息,他是被谋杀。他不是去了更好的地方,他是被人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抹去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且,杀他的人,是我的母亲。那个给了我生命的人,同时也夺走了给了我温暖的人。”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陆沉舟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林晚身边,用他的存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过了很久,林晚才重新抬起头。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黑暗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


    “阿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那个卫生院的记录,还有其他副本吗?除了你找到的这些,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能存有相关的信息?”


    “我正在全网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阿九回答,“但可能性不大。这家卫生院在十年前就已经关闭了,所有档案都被转移到了一个市级档案馆。我找到的这些,是因为当时有一位实习医生私自复印了一份作为‘教学案例’,夹在自己的私人笔记中,后来这本笔记流落到旧书市场,被一个收藏爱好者买走,最近才被扫描上传到一个医学史爱好者的论坛上。我能发现它,完全是运气。”


    “运气……”林晚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也许,这是父亲在冥冥之中,帮助我找到真相。”


    她顿了顿,然后问出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阿九,根据你找到的这些记录,父亲的遗体……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下葬记录?墓地在哪里?”


    阿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答:“这也是最奇怪的部分。根据卫生院的记录,你父亲的遗体在被宣布死亡后,本该由家属认领或送往殡仪馆。但记录显示,在死亡后约两个小时,有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车辆来到卫生院,出示了一份‘上级部门’的文件,将遗体接走了。接走遗体的单位,记录上写的是‘特殊病理研究中心’。”


    “特殊病理研究中心?”林晚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机构?”


    “我查遍了所有公开的医疗和研究机构名录,都没有找到这个名称。”阿九回答,“它很可能是一个虚构的单位名称,是隐门为了顺利带走遗体而伪造的身份。”


    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带走遗体,而不是就地掩埋或火化。这意味着什么?是为了销毁证据,不让任何人发现父亲真正的死因?还是……有其他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阿九,”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说……有没有可能,父亲根本就没有死?”


    这句话一出,连陆沉舟都愣住了。


    “林晚,你在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看,”林晚急切地说道,语速越来越快,“记录显示,父亲的病情是在那个‘专家’进入病房后才急剧恶化的。但那个‘专家’是谁?他到底对父亲做了什么?是真的杀死了他,还是……只是让他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假死的状态?”


    “还有,为什么要在死后两个小时,就急匆匆地用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车辆将遗体接走?如果是普通的死亡,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为什么不等待家属认领,或者按照正常程序送往殡仪馆?”


    “更重要的是,那个‘特殊病理研究中心’——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机构,它为什么要接收一具‘车祸死亡’的遗体?它研究的是什么‘特殊病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从林晚口中迸出。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阿九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林晚姐,你的推测……有一定的逻辑基础。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这种推测。从医学角度看,在二十年前的条件下,要制造一种能够骗过卫生院医生的假死状态,难度极高,风险极大。而且,即使当时成功了,后续的维持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对吗?”林晚追问道。


    “……是的,并非完全不可能。”阿九承认道,“尤其是在隐门拥有先进医疗技术和资源的背景下。”


    林晚缓缓闭上眼睛,让这个刚刚诞生的、疯狂的、几乎不切实际的希望在心中生根发芽。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是她无法接受父亲已经死去这个事实而产生的心理防御机制。但她也知道,如果她不抓住这一线希望,她可能会被愧疚和悲痛彻底吞噬。


    “帮我查。”她睁开眼睛,声音坚定,“查那个‘特殊病理研究中心’,查那辆军用牌照车辆的去向,查所有可能与父亲‘遗体’去向相关的线索。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真相。”


    “明白。”阿九回答,“但林晚姐,我需要提醒你——如果调查结果显示,你父亲确实已经去世,你可能需要面对二次打击。”


    “我知道。”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至少,我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我不想再活在猜测和幻想中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知道真相。”


    挂断通讯后,林晚依然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无数双注视着这个小小房间的眼睛。


    父亲,你到底在哪里?


    你是已经安息,还是……在某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等待着我去找你?


    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会找到它。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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