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禾沉默的盯着陆渊：“你确定没问题吗？”
陆渊如无其事的扇着扇子：“相信我的判断，就算不相信我的判断，也要相信我陆家的船帆。”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现在船已离岸，担心也没用。
沈微禾最后看了一眼海面，转身离开。
慢悠悠的走在院里，叫卖声，招呼声不绝于耳，路边的包子出锅，蒸屉一掀开，浓浓的水蒸气，飘到上方，变得稀薄透明。
沈微禾摸出两个铜板，然后买了一个肉包子。
一口下去满满肉香，没有添加剂，全都是真材实料，沈微禾发出满足的喟叹，又摸出两个铜板：“老板再来一个！”
又是满口肉香，沈微禾被好吃到哭。
于是路边多了一个蹲在路边，边抹眼泪边啃包子的幸福少女。
“真有这么好吃？”陆渊也买了一个，咬了一口。
用料没陆府精细，面揉的不够筋道，里面的馅也是，总之这个包子那那不如陆府的好吃，陆渊嫌弃的把整个包子吃完。
也许是沈微禾吃的太香，陆渊又觉得这个包子也还可以接受。
“陆府的厨娘做的更好吃，改天让她露一手。”抱着不知名的心思，陆渊说了一句。
沈微禾囫囵的点点头，她才不信呢，她宣布这个包子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包子！
吃完包子，沈微禾拉着陆渊去了成衣铺，今天是几个姑娘第一次独立上台，还是要盯着点。
沈家铺子周围满了人，沈微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到中间的位置，其实还可以更靠前，主要是身边的人，一会说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会说自己的扇子掉了。
一会又说自己的发型歪了，沈微禾没有办法，只得在中间停下来，不动声色的翻了一个白眼，注意力放回了台上。
台上是春芽在主持，剩下的秋菊，雪梅在旁边穿衣服配合，铺子里的小柳守在柜前，拨弄算盘的手，快出残影。
其余人还好，之前做过有惊讶，动作摆的很熟练，甚至还加了几个动作，只有春芽。
在台上有些手足无措，说话磕磕巴巴，看起来紧张的很。
不应该啊，沈微禾皱着眉暗道，这几个人怎么说也在青楼里混过，上台的经验应该不少，怎么现在这么僵硬？
难道是因为现在要说词？
看了半天，陆渊嫌弃太挤太臭，跟沈微禾说了一声，回了沈府，沈微禾则是留下来，继续观察。
台上的春芽本就紧张，说话磕磕巴巴，手里打的小抄也被汗水浸的模糊不清。
一抬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沈微禾，嘴巴更像是被人黏住，张不开。
今天的销售结果差强人意，销售量甚至没有昨天的五分之一。
带货刚一结束，春芽就上二楼，脱簪带发跪在了沈微禾面前。
沈微禾还在为销售额忧愁，面前突然跪了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站起来扶春芽：“春芽，你这是干吗？”
春芽一副罪孽深重的样子：“妾身，对不起沈老板！”
就算她不识字，也知道今天没卖出去多少衣服，沈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她却搞砸了。
“不要自称妾身，要说我。”沈微禾放缓了语气，把春芽扶了起来：“你这是第一次正常。”
春芽懵懵的被扶了起来，又懵懵的被摁在了椅子上，她没想到办砸了事情，沈老板不仅没有发火惩罚她，还开口安慰她。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之前不是上过台吗，不该紧张的呀，怎么现在都说不出话？”沈微禾尽量措辞委婉，她看出来了，她们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出身。
没事，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来。
说到这，春芽有些羞愧的点头：“是，之前我是有经验的……但是！”
“但是，之前上台都是为了……现在是妾，我第一次上台去解说。”
之前看向她的目光都是下流，恶心黏腻的，很少像今天这样。
人就是这样，被人任意践踏，肆意羞辱时能安慰自己说自己不在意，但当被人拉了一把，再接触平常目光时，反倒被灼到。
痛，但更多的是破茧成蝶的新生。
沈微禾了解了情况，知道这种情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但现在换人又不太现实，今天春芽已经熟悉了台上的氛围，现在换人只是无用的循环。
沈微禾偏头打量春芽，在想什么带货方式适合她。
察觉沈微禾的视线，春芽目视前方，悄悄把自己的背挺直。
紧张，说话结巴，一看就是培训不够。
培训不够！
沈微禾一直坚信，如果有人说自己没有被诈骗，那一定是没有遇到针对你的诈骗，比如前世，一个人接电话，那诈骗犯先是哈哈一笑，说自己业务不熟练，后面又抛出平分的诱饵，成功诈骗。
这个也方法同样适用于春芽呀！
当然不要误会，不是让春芽去诈骗，是用这种业务不熟练的方式去带货！
比如她在台上不是结巴吗！那就让她继续结巴，然后说一个价格，再被人小声提醒错了，再用她这不熟练的样子，摆出一副被急哭的样子，说洗一个拍品不会错，结果继续错。
但实际，念的的价格就是对的！
沈微禾被自己的天才想法惊艳到了，整个人摇头晃脑想，直夸自己是个小天下。
沈微禾简单说了一下，春芽就明白了沈微禾的意思。
“这样，真的可以吗？”春芽问。
“当然啦！”沈微禾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啊！”
春芽就这样在沈微禾的笑容里迷失自我。
第二天，沈微禾早早的乔装打扮，占据了前排的位置。
不说别的，单看站在台上的几个美女，突然有一种追女团爱豆的感觉肿么回事？不过自己是VIP的位置。
还好沈微禾组打下的基础坚实，今天并没有少很多人。
春芽战战兢兢的上台，对上沈微禾鼓励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依旧战战兢兢。
很好！保持住！
春芽这个状态就对了。
今天春芽带上了沈微禾给的锣，下面的人窃窃私语，对今天还是春芽的不满。
这个时候，锣就发挥了用场，春芽举起锤子，奋力一敲，直觉自己耳朵发麻。
这个锣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但效果也很明显，下面的人都闭嘴了。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春芽放下锣，结结巴巴的开口：“今日是沈府回馈乡亲第七日。”
春芽说话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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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续续，连拍品的介绍都念的磕巴，到价格时，甚至忘了标价多少，急急忙忙翻了很久才翻到一个。
结果价格刚一亮相，有人急急忙忙冲上来，盖住是，超绝不经意小声拦住，说春芽的价格说错了，比之前的价格低了整整一百文。
春芽震惊捂嘴，整个人都快急哭了，说可是刚才已经有人进去买了。
沈微禾在下面看完了全场，进去的人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托。
到她上场了！
沈微禾扯了扯衣领，粗着嗓子：“这可不行，现在改价格我不同意，凭什么她们买的比我们买的便宜！”
台上的春芽一听急的不得了，小厮也适时加了一把火：“东家说，要是因为姑娘惹恼了各位乡亲，就别怪东家不客气！”
“别。”春芽急急出声，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沈微禾已经完成变装，款款上台，听了一遍小厮说的来龙去脉后，沈微禾揉了揉太阳穴，良久才定论：“罢了，既然是春芽标错了价格。”
“那就按照标错价格卖吧，但是这样确实亏本，就把送的两个帕子扣下吧。”
一百文跟几块帕子，下面的人还是分的清的，帕子扣就扣了，这沈家的衣服已经很便宜了，再便宜一百文，简直是白捡！
沈微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给春芽比了一个wink!
试水成功！
沈微禾退出舞台，说自己有事先回府，只要接下来春芽在按照先前排练的，再次把价格念错，然后让他们偷偷的买，不告诉沈微禾就可以了。
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今天就可以顺利结束了。
踏进沈府，陆渊院内的树下逗新买的鹦鹉。
这人不是陆家的东家吗？怎么整天不是喝茶就是逗鸟？她忙的团团转，陆家比沈家的家业还大，怎么这么轻松？
沈微禾想的沉浸，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问问出来了。
“沈老板不知道可以请掌柜打理，东家只需要查账即可。”陆渊微微一笑。
懂了，职业经理人。
陆渊再次成功气到了沈微禾。
沈微禾不想搭理她，环顾四周，院子里确实有点空，除了一棵树，别的什么都没了，假山奇景都没人搬空了，沈微禾穿过来之前，最喜欢的就是中式建筑。
现在好了，有了现成的院墙，剩下的，可以让她敞开了设计。
沈微禾在脑子里简单生了一个设计图，然后决定交给这个时代的工匠。
想好之后，沈微禾绕过陆渊，往后院走，把陆渊抛在身后。
奈何她不去就山，山却来就她，陆渊跟了上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语气遗憾：“哎呀，还想着跟某人聊一下出海帆船，以及消失的老东家，看来某人是不愿要喽。”
沈微禾耳朵动了动，被陆渊手里的信封吸引住。
老东家？沈微禾的父亲？
“给我看看。”陆渊躲过沈微禾的手：“某人不是不想理我吗？”
“陆公子哪里的话，像陆公子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我怎么可能不想理你呢~”
“是我看，陆公子太优秀，太完美，沈谋自惭形秽。”
沈微禾把陆渊夸的飘飘然，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