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既然知道了宁夏边军和京城大佬们的利益链是走私资敌。”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眼神如刀般扫过镜头。
“那么,当武宗派出的五大钦差,把宁夏的田、账、人都查了个底朝天,眼看就要拿到致命铁证的时候,这帮既得利益者会怎么做?”
四个血红大字在公屏上轰然砸下!
【舍车保帅】!
“地方上的人,可以曝光。但京城里负责保护他们的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的某些大佬,绝对不能倒!”
“于是,在京城某些人的遥控指挥下,一场极其荒诞、也极其残忍的【物理灭口大戏】,在正德五年四月,准时上演!”
朱迪钧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
大屏幕瞬间化作一张宁夏城的三维沙盘。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场造反的第一步,不是何锦等人拔刀,而是大明宁夏副总兵——杨英的‘完美配合’!”
“四月初五!正当安化王在王府中大摆宴席,款待新任总兵姜汉、镇守太监李增和少监邓广时。”
“这位负有守城之责的副总兵杨英,突然以【防备鞑靼寇边】为借口,将宁夏城内大批的防卫主力,全部带出了城外!”
万界时空,懂兵法的人全都愣住了。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防备鞑靼?主帅还在城里赴宴,他一个副手不经请示,直接把城防主力全带走?”
“这特么是在防贼,还是在给贼腾地方?!”
天幕上,朱迪钧冷厉的声线直接给出了答案。
“对!杨英就是在给何锦这帮死士清场!”
“主力前脚刚走,后脚,宁夏城内的警报就响了!”
沙盘上,两支红色的箭头如同毒蛇吐信,猛然分兵!
“第一路,都指挥使何锦、周昂,带着全部亲兵死士,直接踹开了安化王府的大门!”
“他们冲进宴会厅,根本不管什么造反不造反,拔刀就砍!新任总兵姜汉、镇守太监李增、少监邓广,这三位武宗派来的心腹大员,当场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朱迪钧猛地一挥手,沙盘上的第二支箭头直刺宁夏官署!
“第二路,都指挥使丁广,率军冲进巡抚衙门!”
“负责清查屯田、刚拿到确凿罪证的巡抚安惟学、大理寺少卿周东,在睡梦中被叛军拖入庭院,乱刃分尸!”
砰!
朱迪钧抓起惊堂木,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
“干脆利落!斩尽杀绝!”
“仅仅一个时辰!武宗朱厚照砸在宁夏的整个‘中央巡视组’,全军覆没!”
大明,正德五年。
北平皇城内城。
朱厚照死死抓着女墙的边缘,指甲早已崩裂,鲜血顺着粗糙的青砖蜿蜒流下。
他眼眶充血,脑海中浮现出姜汉临行前向他谢恩的模样。
“朕的钦差……朕的大将军……”
“不是死在鞑靼人的弯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家边军有预谋的谋杀里!”
“满朝文武,皆为同谋。何其毒也!”
朱厚照咬破了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直播间内,朱迪钧的语速越来越快,揭开这层血淋漓的遮羞布。
“人杀完了。接下来干什么?”
“何锦等人冲进巡抚衙门和太监府邸,把这几位钦差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走私账本、查田铁证,堆在一起。”
“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大屏幕上,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叠叠厚厚的账册。
“这就叫死无对证!毁尸灭迹!”
“证据一烧,京城里的那些大人们,彻底安全了!”
朱迪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可是杀钦差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事儿总得有人顶雷吧?”
“这个时候,大冤种安化王朱寘鐇,正式登场!”
屏幕画面一转,一个瑟瑟发抖、满身酒气的胖子郡王,被几个拿着染血腰刀的武将硬生生架在了大椅上。
“何锦把带血的刀往安化王脖子上一架。”
“王爷,钦差是您杀的,反是您造的,对不对?”
朱迪钧模仿着当时叛将的语气,声音中透着极度的阴损。
“安化王敢说半个不字吗?不敢!”
“于是,这帮弃子武将,上演了一出完美的苦肉计。”
“他们以安化王的名义,打出了【诛刘瑾、清君侧】的大旗。把一场为了掩盖贪腐走私的恶性杀人灭口案,极其生硬地包装成了‘藩王造反’!”
全网哗然。
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感叹号填满。
【“卧槽!!!这才是真相?!”】
【“神特么藩王造反,这根本就是武装走私集团杀人灭口啊!”】
【“用藩王当背锅侠,用造反掩盖走私。这帮明朝武将玩起权谋来,比文官还黑!”】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听得浑身发抖,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太子朱标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
“爹!”
“咱没事……”朱元璋一把推开朱标,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天幕。“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拿咱老朱家的子孙当挡箭牌,屠戮朝廷命官!”
“这天下,还是咱老朱家的吗?!”
天幕上,朱迪钧端起水杯灌了一口,压了压嗓子里的火气。
“家人们,这还没完。接下来,才是这场造反最魔幻、最荒诞的地方。”
朱迪钧重新调出宁夏周边的军事地图。
“既然造反了,何锦这帮人总得走个过场。”
“他自封讨贼大将军,封周昂、丁广为左右副将。然后起草了一封气势恢宏的讨贼檄文,派人到处去散发。”
“号召周边的九边卫所,大家一起起兵,进京勤王!”
“结果呢?”
朱迪钧两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极度无语的表情。
“周边的卫所统帅,没一个傻子!”
“宁夏边防走私这点破事,周边的大营谁不知道?平时大家一起捞钱,现在你们事发了,想拉我们下水陪葬?做梦去吧!”
大屏幕上,《明实录》的记载被放大。
“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周边卫所,连一个出兵响应的都没有!”
“但更诡异的是,这帮周边大军也没有出兵去打何锦!”
“大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而何锦这个所谓的‘反贼头子’,发完檄文后,他也不出城扩充地盘,他也不去打周边。就带着那点亲兵,龟缩在宁夏城里……等死!”
死一般的寂静,在万界时空蔓延。
这种极其诡异的僵持,彻底击碎了所有古人对“造反”二字的认知。
这是造反?
这分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
我们替你们烧了证据,我们不乱跑,就在这等朝廷来杀。你们也别动手,等朝廷的人来了,再走程序。
朱迪钧眼神一暗,抛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颗炸弹。
“何锦等死,那是他们作为弃子的宿命。”
“但那位把主力带出城外、配合清场的宁夏副总兵杨英呢?”
“这位老兄的操作,简直能把明太祖朱元璋的棺材板直接气炸!”
朱迪钧在地图上,点出一个名叫【杨宁堡】的地点。距离宁夏城,仅仅十几公里!
“四月初五叛乱爆发,宁夏城火光冲天。”
“距离十几公里外的杨英,手里握着几万大明宁夏防线的最强精锐主力。”
“你们猜他干了什么?”
朱迪钧猛地一拍桌面。
砰!
“他直接下令——【原地解散】!”
轰隆!
一声炸雷在所有明朝皇帝的脑海中轰然劈落!
“没有组织反攻!没有回援总兵府!”
“几万大明精锐边军,在副总兵的命令下,当场扔了兵器,脱了盔甲,作鸟兽散,各回各家跑路了!”
现代直播间彻底疯了。
【“?????”】
【“原地解散?!你特么在逗我?!”】
【“主帅被杀,副帅带着主力直接下班?这大明的军队是草台班子吗!”】
朱迪钧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苍凉的惨笑。
“眼熟吗?家人们!”
“当年明成祖朱棣起兵靖难,建文帝给辽东下勤王诏书。辽东统帅拿到诏书后,也是让几十万辽东大军原地解散,直接跑路!”
“大明战神朱祁镇在土木堡被抓,后来也先送他回京。沿途那些原本该护驾的大明驻军,也是连夜逃跑,直接散伙!”
“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婊子。也是个不断轮回的烂泥潭!”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龙椅上。
原地解散……
大明的九边精锐,遇到反贼不打,直接解散?这还是他亲手缔造的那支百战百胜的大明铁军吗?!
天幕上,朱迪钧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这个杨英,问题太大了!”
“之前工部尚书才宽来宁夏查案,死在蒙古人手里。当时陪同才宽出塞的,就有这个杨英!”
“结果才宽死了,他毫发无伤。”
“这次姜汉被杀,他又精准地带走主力,随后解散军队,彻底置身事外。”
朱迪钧直视镜头,宛如凝视着历史深处的巨大深渊。
“很明显,杨英就是京城大佬们安插在宁夏的代理人,是那张走私巨网的核心节点之一!”
“他不用死。因为那些被烧毁的证据里,没有他。他只要完成清场任务,就能继续当他的官。”
大屏幕的色调瞬间转暗。
只剩下一面残破的安化王大旗,在宁夏城的火光中飘摇。
朱迪钧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勾魂的锁链。
“四月二十三日。宁夏内部的一个游击将军仇钺,看时机成熟,带了几十个家丁,轻轻松松就把毫无防备的安化王和何锦给抓了。”
“一场轰轰烈烈、号称要席卷天下的【安化王之乱】,历时十八天,就这么极度荒诞地落幕了。”
“可是,家人们。”
朱迪钧突然凑近镜头,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证据烧了,钦差死了,黑锅有人背了。”
“这帮文官集团和边镇军阀,真的就满足了吗?”
“不!”
一把沾血的凌迟小刀,猛然切碎了整个屏幕!
“他们在验证了武宗对地方的控制力有多么薄弱后,他们的野心,彻底膨胀了!”
“既然安化王打出了【诛刘瑾】的旗号。”
“那好,咱们就借题发挥,顺水推舟!”
朱迪钧猛地一拍桌面,怒喝声响彻万界。
“正德五年,八月!”
“这场由边镇走私灭口引发的血案,终于逆流而上,犹如一条剧毒的狂蟒,一口咬向了远在京城的、武宗最坚固的防弹衣——”
“大明第一权阉,刘瑾!”
“一张铺天盖地的绝杀大网,在此刻,对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正式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