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画面彻底被压抑的血色笼罩。
朱迪钧站在屏幕前,眼神中翻涌着极度的暴怒与悲凉。他将一份极其残破的卷宗虚影,狠狠砸在天幕正中央。
“家人们,在这场名为‘正德京察’的风暴中,被武宗当成最锋利尖刀的张彩,迎来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结局?”
“正德五年,安化王叛乱,刘瑾被诛。张彩作为新政核心,直接被文官集团以‘阉党’的罪名打入死牢!”
朱迪钧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沙哑嘶鸣。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诏狱里,这帮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对这位大明吏部尚书动用了最令人发指的私刑!”
“生生折磨致死!在史书上,这叫‘瘐死狱中’!”
“这还不解恨。张彩死后,文官集团竟然下令,将他的尸体拖到大街上,当众锉骨扬灰!这叫【锉尸于市】!”
“甚至连他的家属,都被尽数流放海南烟瘴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轰!
万界时空齐齐震颤。
大明正德3年时空。
豹房内,刚被提拔不久的吏部侍郎张彩,此刻正跪在朱厚照脚下。他听着天幕上自己几年后的惨状,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挫骨扬灰?流放海南?
这帮平日里同朝为官的同僚,下手竟然比流寇还要狠毒十倍!
“可是家人们,你们去翻翻那本满清修撰的《明史》,看看那帮文官是怎么给张彩定罪的?”
朱迪钧满脸嘲讽,指着屏幕上《阉党列传》的几行黑字。
“《明史》记载:张彩,甘肃定西人。攀附权阉刘瑾,性好渔色,甚至强行夺取抚州知府刘介的爱妾!”
“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朱迪钧重重一拍桌案,直接将那页《明史》虚影撕得粉碎。
“一个在一年之内,被武宗连升数级、直接顶到吏部尚书兼太子少保位置上的改革派核心;一个天天拿着放大镜盯着全天下官员考核的天官。他会蠢到在大街上去强抢别人老婆,把把柄主动送给政敌?!”
“这分明就是文官集团最擅长的——【罗织罪名,肉身消灭,再加政治毁尸!】”
“那么,张彩到底干了什么,让整个大明文官集团恨不得生啖其肉?”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张彩给刘瑾的密札档案。
“真相就在这里!”
“张彩在推行新政时,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文官集团极其阴毒的一招:借刀杀人!”
“他直接向刘瑾挑明了一个血淋漓的事实:【底层官员打着你刘公公的旗号,在地方上疯狂盘剥百姓、收受贿赂。他们把贪来的黑钱,私吞了十分之九!却把剩下的一分钱送到京城献给你!】”
“【最后的结果是,天下百姓和读书人的怨愤全集中在了你刘瑾一个人头上!你替整个文官集团背了所有的贪腐黑锅!】”
朱迪钧直视着镜头,眼中冷芒爆射。
“刘瑾听了张彩的话,立刻出手查处了这批打着他旗号贪污的文官!一度大大减轻了地方的苛捐杂税!”
“家人们,动了文官的遮羞布,砸了他们一边贪钱一边捞清名‘一鱼两吃’的饭碗。他们能不把张彩挫骨扬灰吗?!”
现代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彻底杀疯了。
【“卧槽!这特么才是历史的真相啊!”】
【“贪了90%,甩锅给太监?文官这手黑吃黑玩得太溜了!”】
【“张彩是个狠人,他看透了这帮伪君子的底裤,难怪死得那么惨!”】
【“史书真的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明史》还能看吗?全是私仇!”】
天幕上,朱迪钧突然话锋一转。
他原本愤怒的眼神,猛地越过屏幕,仿佛直接死死盯住了正德时空的武宗朱厚照。
“但是!”
“张彩的死,刘瑾的凌迟,这一切的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大屏幕上,【正德四年京察】几个血红大字疯狂闪烁。
“因为在正德四年的那场大考核中,文官集团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们知道弘治朝的烂账一旦深查,谁也跑不掉!”
“于是,大明朝堂上,爆发了一场自宣德朝以来,史无前例的——超级逼宫!”
朱迪钧一挥手。
满屏幕密密麻麻的高官名字,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内阁首辅:李东阳!】
【内阁大学士:焦芳、王鏊、梁储、杨廷和!】
【五部尚书:刘宇、白钺、曹元、洪钟、才宽!】
【左都御史:屠庸!】
“大明权力中枢的所有最核心大脑,联合递交了辞呈!他们要集体罢工,要回家种地!”
“他们这是在要挟皇权!在告诉十六岁的朱厚照:大明离了我们这帮老骨头,立刻就会停摆!”
朱迪钧说到这里,突然伸手抓起面前的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桌面上。
砰!!!
巨响震碎了直播间的寂静。
朱迪钧指着镜头,眼眶通红,发出了极其罕见的、甚至是有些失控的咆哮。
“而你!朱厚照!面对这次辞职,你干了什么?!”
“你这头蠢货!!!”
“你这个大傻X!!!”
轰!
万界时空,亿万生灵,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隔空辱骂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大明正德朝。
豹房之内,朱厚照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辱骂,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一股狂暴的戾气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拔出天子剑,指向天幕,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放肆!你敢辱骂朕?!朕乃大明天子!信不信朕诛你十族!”
但在天幕上,朱迪钧根本听不到他的无能狂怒,辱骂的声浪反而更加猛烈,如同一把大锤,狠狠砸在朱厚照的心脏上。
“你当时为什么不批?!”
“你这时候假仁假义地挽留干什么?!”
“你以为你不杀他们,不批准辞职,是在稳定朝局?”
“你错了!大错特错!”
朱迪钧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
“在文官集团眼里,你的退让,就是软弱!你的挽留,就是底气不足!”
“你肩负的,不单单是你大明的江山,还有那些像刘瑾、张彩一样,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死心塌地效忠你的帝党成员啊!”
“你没有对后宫那帮出卖你的太后下死手,你没有对逼宫的内阁下死手。”
“你退了一步,他们就敢在正德五年,踩着你亲信的尸骨,要了你新政的命!”
直播间内,朱迪钧的声音突然降至冰点,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政治铁律。
“朱厚照,我今天就在这里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王权术!”
“当时的正德年间,全天下最害怕大明战乱、最害怕天下重回五代十国割据局面的,根本不是你这个皇帝!”
“而是那群在江南圈占了万顷良田、垄断了天下财赋的文官集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控制不住这个局面,如果你推不动这新政……”
朱迪钧猛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漓的杀机。
“那就让大明燃烧!!!”
“大不了鱼死网破!把这满朝文武全部剥皮揎草!”
“这叫——【双输好过单赢】!”
“你既然已经在吏治、军权和财政上跟文官集团彻底撕破了脸!既然开团了,哪里有中途而废的道理?!”
“要么赢!要么死!”
轰隆!
天雷般的训斥在正德时空上空疯狂回荡。
“双输好过单赢……开团没有中途而废……”
豹房内。
原本暴怒得想要斩碎天幕的朱厚照,浑身猛地一僵。
那举在半空的天子剑,停顿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个眼眶通红的后世子孙,耳边回荡着刘瑾即将被凌迟三千多刀的惨叫,回荡着张彩被挫骨扬灰的屈辱。
是啊。
朕退了。朕以为留着李东阳、杨廷和他们,大明还能转。
结果呢?
结果他们趁朕不备,策动兵变,屠尽了朕的所有羽翼!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豹房内骤然响起。
底下跪着的刘瑾和张彩骇然抬头。
只见那位十五岁的少年天子,竟然收起长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极其用力的巴掌!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血红指印。
“皇爷!”
刘瑾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您这是干什么呀皇爷!”
“滚开!”
朱厚照一脚踢开刘瑾,他没有发怒,只是极其平静地伸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再抬起头时。
这位大明武宗的眼神里,那一丝属于少年的跳脱和仁慈,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度冷酷与暴虐。
“骂得好。”
朱厚照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嘴角咧出一个极其森然的弧度。
“是朕太蠢了,是朕太仁慈了。”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彩,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话家常,却透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机。
“张彩,既然历史已经告诉朕,正德四年那帮老狗会集体辞职逼宫。”
“那你就替朕拟一道中旨,提前备着。”
朱厚照走到御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刚刚呈上来的六部官员名单。
“等他们递交辞呈的那一天。不用挽留,不走内阁。”
“全特么给朕——【准了】!”
“谁想当领头羊,谁想回家种地,朕成全他们!”
“不仅准辞!还要剥夺冠带,查抄家产!”
朱厚照猛地抽出天子剑,一剑将面前那张象征着皇权妥协的御案劈成两半。
剑鸣声直冲云霄。
“若是地方上有人敢借此生事。”
“朕就御驾亲征,踏平江南!”
“就像那天幕上的后世子孙说的一样!”
朱厚照眼神如渊,一字一字地咬碎在牙齿间。
“若这天下不再姓朱,那便让它彻底燃烧!”
“双输,好过单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