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云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将身形更深地藏入那片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枯骨阴影之后。
风化的孔洞里漏出阵阵阴风,卷起地面暗红色的尘土,带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那队天启教会的成员,越来越近了。
他们身穿毫无杂色的纯白长袍,胸前那金色的太阳徽记,在这片阴暗的血色荒原上,显得极度惹眼和不协调。
蓝慕云透过兽骨的裂缝,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这支约莫十几人的队伍上。
他们排成一个死板的三角阵型,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与其说是修士,更像是一群被精准操控的傀儡。
领头的是个穿着镶金边长袍的中年男人,神情肃穆,手里没拿任何法器或是刀剑,只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瓶子。
周遭的灰雾里,不时会因为他们的靠近而凝结出扭曲的人影,那是这片战场上最普遍的战死者怨灵。
它们张开无声嘶吼的大口,本能地扑向这些陌生的生灵。
然而,中年人对此无动于衷。
他只是随手拔开手里的黑瓶塞子。
那漆黑的瓶口立刻冒出一团诡异的幽光,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周围那些四处游荡的残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吸力强行撕扯着,化作一道道黑烟,没入了黑瓶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且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性。
他们全无在这片绝地中探索或巡逻的防备感,反倒像是在自家的牧场里,进行着纯粹而机械的收集工作。
“他们在干什么?”
拓跋燕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她从这群人身上,闻不到丝毫强者的气息,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死板的秩序感。
“放牧。”
蓝慕云随口回了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得分明,这帮人分工明确:外围的人负责警戒和驱赶,将散落的怨灵朝中心驱赶,而领头人则专门负责用那诡异的瓶子进行“吞噬”。
这是一个搜刮怨灵的专业团队。
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盘踞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于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自己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情报来源了。
蓝慕云偏过头,不再有任何犹豫。
“拓拔燕,冷月。”
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他。
冷月那只握着断剑的手,指节因压抑的兴奋而微微发白。
拓跋燕则直接松了松肩膀,手腕骨节发出一长串“咔咔”的清脆响声,脸上是嗜血的笑容。
“留下那个拿瓶子领头的,其余人,给我清理掉。”
蓝慕云发出了狩猎的指令,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动作快点。”
叶冰裳在一旁沉声提醒。
她强撑开的秩序屏障,在【生命之鼎】的加持下虽然稳固,但依旧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里,有无数双更加贪婪的眼睛,正被这里的活人气息吸引而来。
一旦战斗动静太大,引来更强的怪物,他们这几个人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
蓝慕云的指令,就是扳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窜出!
拓跋燕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
她猛地一脚蹬碎了脚下那块暗红色的岩石,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她整个人如炮弹般推了出去。
狂暴的苍狼野性气息轰然炸开,瞬间锁定了阵型左翼的三名教会成员。
那几人刚刚察觉到能量波动,扭过头来,连举起法杖的防御动作都来不及做完。
拓跋燕的拳头,就已经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砸在了最左侧那名教士的侧脸上!
“咔嚓!”
骨头整个碎裂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教士的半边脸颊,由于重击而彻底凹陷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一丈多远,脊背重重地撞在一截插在地上的青铜断剑上。
宽厚的剑身将他彻底贯穿,当场咽气。
另一侧,冷月的出剑,则显得更加纯粹和致命。
没有狂暴的气息,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只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在半空中猛地一闪而过。
三名正在吟唱防御法咒的教士身体突然顿住,脖颈上,同时出现了一条纤细的血痕。
他们抬起手,似乎想要捂住正在喷血的伤口,手臂却用不上一丁点力气,眼神中的生机迅速黯淡,只能不甘地软倒在冰冷的泥土里。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前前后后,甚至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名领头的中年男人,刚刚察觉到不对,把黑瓶收进怀里,准备发出警报。
然而,他嘴里半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一只冰凉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喉结。
他竟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蓝慕云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已经凑到了他眼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灰黑色的混沌之力顺着手掌无声灌入,瞬间封锁了中年男人体内每一条主要经脉,让他连自爆神魂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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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慕云做了个让他闭嘴的手势。
中年男人的双眼因为窒息而向外凸起,瞳孔里满是不可名状的恐惧与震惊。
他眼睁睁看着周遭的白袍一个个倒下,转眼间,除了他自己,他的下属已全变成了冰冷的尸首。
蓝慕云像是拎小鸡一样,拽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回了兽骨背后,随手扔在那满是铁锈味的泥土上。
中年男人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惊骇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他极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蓝慕云没答话,只是从他怀里,将那个漆黑的瓶子摸了出来,饶有兴致地在手里把玩。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媚儿。
“这掏舌头的活,交给你了。”
苏媚儿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地走上前,并未急着动手,反而绕着那中年人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中年人的眉心。
“别用蛮力,那样不好玩。”
苏媚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眼神却清冷如冰:“他的神魂里,被人种下了禁制,强行搜魂只会得到一团浆糊,还会触发警报。”
她扭头看向蓝慕云,眸光流转:“当家的,想听真话,媚儿可得……耗费点心神呢。”
蓝慕云看都没看她,只是淡淡道:“给你十息时间。办不好,就让冷月来。”
言下之意,活问不出来,就从尸体上找线索。
苏媚儿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化为一抹动人的幽怨,指尖粉色妖力瞬间暴涨,凝成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中年人的眉心。
中年教士只跟她对视了一眼,身体便猛地一颤,整个人直接瘫软了下来,眼神变得极度空洞且没有焦距,嘴唇开始无意识地嗫嚅。
“说吧,你们在这收集怨灵,准备做什么?”苏媚儿轻声且缓慢地发问。
“献祭……”中年人机械地回答。
“献给谁?”蓝慕云单刀直入,卡住了重点。
“使者……大人……我们大祭司最高的主人……至高无上的……天道信徒……”
他断断续续地往外吐露着这几个骇人的词汇。
蓝慕云听着这些情报,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段无聊的乡野传闻,只是对“天道使者”这个称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讥讽。
“你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随着蓝慕云的追问,中年人那张极度呆滞的皮囊上,忽然浮现出一种狂热的、扭曲的表情,即便是苏媚儿的幻术也压不住这股源自信仰最深处的疯狂。
“唤醒……神明!”
“使者大人已经找到了真正的血肉祭坛,那底下沉睡着从上古活下来的战争巨兽!”
“我们只要用这数万年积攒的无尽怨灵去喂饱它,再用这片战场上的【杀伐之鼎】去充当它的神格,它就会彻底苏醒!”
“成为天道手底下的,最忠诚的战争兵器!”
中年人话音未落,蓝慕云手中把玩的漆黑瓶子,在他指尖滴溜溜一转,瓶口恰好对准了中年人。
“说完了?”
蓝慕云语气平静,屈指一弹。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吸力从瓶口爆发!
中年人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魂,连同那份狂热的信仰,都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撕扯出来,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被黑瓶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以众生怨念为食?”
蓝慕云掂了掂手里的瓶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它归我了。”
他一脚踩在中年人的胸口,没有再问话,混沌之力已然无声灌入,强行读取着尸体上残留的最后信息碎片。
骨头发出可怕的挤压闷响。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众人头顶北面那层厚重的、翻滚不休的灰雾。
“据点在最北边的环形山谷,那里有座血肉祭坛。”
他言简意赅地转述了自己“看到”的情报,接着神魂直接沉入识海内部,快速向凌清寒发问:
“那个所谓的战争巨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凌清寒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重:“是上古魔界最极端的拼接造物。当年那帮疯子把无数玄门大能的死尸碎块聚合在一起,里面生生灌进去毁灭法则。那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脑子里装的全是杀戮。我记得当年,仙界生生用填人命的方式,陨落了整整三位真仙,才勉强把它打烂,镇压在这磨盘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要是真的让天道教会把【杀伐之鼎】融给它,下界和上界加起来,没人能挡得住。”
蓝慕云猛地睁开眼,退出了识海。
他看向北面那片翻滚不休的暗黑雾气,眼神中的讥讽,已化为森然的杀意。
“神?又是神。”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次,想造个什么东西出来。”
嗡。
就在此时,一声锐利而短促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冷月手中的那把断剑,正开始发出控制不住的轻微震颤,断掉的截面上,不停闪烁着骇人的红色血芒。
冷月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与渴望交织的神色,她抬起头,眼睛完全被某种莫名的兴奋点亮,直直地望向北方。
“它在……”
“它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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