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洺安静地待在一旁,暗中观察众人的反应,有挖耳挠腮絮絮叨叨者,有自暴自弃坐待结果者,有凝神苦思、反复描摹却始终不得要领者,更有故作镇定、实则心浮气躁,连纹路走向都记不全者。
他叹了一口气,刚想感慨今年试题难度过大,不知忘尘师祖是怎么想的,便见秦常安拿起一旁的无墨笔,他顿时来了兴趣。
此关为解道纹,石壁之上分别刻有引气,聚灵,护身,三类最简单的纹路,半柱香内引灵气出发道纹,临摹出完整纹路的人即可成功。这关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需要极高的悟性,且半路不能出一点岔子,一点点的小错误都会让整条路线功亏一篑。
白洺兴致勃勃地看着秦常安,只见他指尖凝起灵气,在中心交汇点加三层嵌套小涡纹,在盾纹外侧加一圈反向回纹,灵气自笔尖缓缓淌出,顺着早已勾勒好的纹路游走,如银蛇入涧,轻而稳地贴附在每一道线条之上。
三层嵌套小涡旋最先亮起,淡金色光晕一圈叠一圈向内收拢,将四散的灵气牢牢锁在阵眼;紧接着盾纹外侧的反向回纹次第点亮,与内侧主纹形成一正一反的呼应,原本略显松散的阵形瞬间被绷得紧实。
看此状况,白洺嘴角勾起,细细端详秦常安。
此人和传闻中的…有点不同呀。
*
站在石壁前的秦常安陷入了沉思。
不对。
还是不对。
秦常安将手覆在石壁之上,丝丝灵气自纹路流淌,却散于体表,流露在外。
他抚摸三层嵌套小涡纹,心里默念:“万灵归宗,涡心凝核,聚气成珠,灵源自生”,再将手覆在环形盾纹上,默念:“环盾御外,回纹卸力,气转不休,万法不侵。”
还差一句。
到底是哪儿?
他将视线投在引气纹。
螺旋入体纹,引气入体,回勾锁灵,气不外泄,根基始成。
……气不外泄!
灵光乍现,似是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秦常安眼睛一亮,拿起笔在在螺旋末端加个小回勾纹,那道螺旋末端的小回勾轻轻一收,像是给奔涌的灵气打了个利落的结,整道纹路骤然一凝,光华内敛,再无半分外泄。
秦常安转动手中之笔,嘴角勾起。
灵气入脉封锁。
完成!
“恭喜秦大公子。”
白洺缓缓出声:
“石壁上的引气、聚灵、护身三道基础纹,都是闭环回路,但都少了“灵枢节点”,引气纹缺“入脉收口”,灵气只进不锁,散于体表,聚灵纹缺“聚核枢纽”,灵气只聚不凝,散于虚空,护身纹缺“御外回环”,灵气只防不卸,易被击破,只有补全三道纹路,灵气自住循环即可完成,公子既已成功,就请随我前往下一关。”
秦常安作揖:“有劳了。”
白洺在前面走。秦常安凑近,眉开眼笑打招呼:“嗨,仙友,你还认得我吗?”
白洺回答:“秦家大公子,秦常安,自然认得,而且……”他笑着继续说:“大公子聪慧过人,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若不是大公子,我们怕是要白跑一趟。”
秦常安笑着谦虚道:“过奖了,过奖了。”
“不过当时魔族来犯,我匆忙逃避,不曾想与你二人分开,不知后来又发生了多么?”
白洺道:“我与云策本想与你一同将事情告知无机真人,但魔族来犯,我二人只好携手抵抗魔族,谁知不一会,他们就撤退了,师尊也命我们速回,之后便听闻裴璟失踪的消息。”
秦常安听后,思绪万千。
魔族的人撤退了?莫非他们也发现了裴璟不在那儿?可是,为何三条路线唯独那一条没有魔族的人,况且那天他跳崖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裴璟为何会失忆?
现下谜底重重,秦常安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张了张嘴,刚想继续问他们师尊为何命他们速回,却见白洺停下脚步,说:“到了。”
秦常安收回思绪,看向眼前一片心河。
水色如墨,不起微澜,河面浮起一层淡白寒烟,将两岸光影揉得朦胧,如梦如幻。一叶扁舟自雾中缓缓漂来,船头放置一盏青灯引路。灯影摇晃,照见水面浮着细碎的光尘。
白洺道:“此河为忘幽河,船夫会将你带到最后一个试炼场上…云策兄心直口快,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多多海涵。”
“无妨。”
秦常安冲白洺摆摆手,跳上船。
船夫竹篙一点,船身便滑入烟水之中,船夫身着蓑笠,大大的草帽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秦常安闲来无事,看看水面,看看江边,江面波澜不惊,如墨之水望不见底,江边寒烟笼罩,朦胧一片。船夫歌声嘹亮:
“一叶舟,一竿钩,江上风雨不曾休。来时雾,去时秋,人间过客莫回头。水如墨,烟如愁,此去黄泉不系舟。”
歌声低沉悠远,在空寂的江面散开,听得秦常安心头莫名一寒。他只当是寻常渔歌,可越听越觉不对劲,那歌词里句句透着阴寒。便凑到船夫跟前想一看究竟,谁知,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船夫的草帽底下竟是张脸,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秦常安瞬间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船夫不为所动,声音越来越响,调子古朴苍凉,悠悠地荡在江面,江水顺着声音波荡起伏,层层浪涌,霎时间,江面中央,水流猛地一旋,竟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
浪头翻涌,水声轰鸣,墨色江水疯狂旋转,仿佛要将人带船一同吞入,绞得粉碎。小舟被浪头卷得剧烈摇晃,秦常安死死抓住船舷,身子东倒西歪,他强装镇定看向前方,旋转的黑水与漫天寒雾。而那船夫,仍立船头,竹篙轻点,歌声不绝。
秦常安被船晃地头昏脑胀,天旋地转之间,眼前朦胧一片,没了意识,昏倒之前,唯有船夫的歌声还在耳边徘徊。
“……来时雾,去时秋,人间过客莫回头。水如墨,烟如愁,此去黄泉不系舟……”
*
等再睁眼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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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余一盏青灯摆在眼前,灯影摇晃,仿佛要随时熄灭。
秦常安提起那盏青灯,万分谨慎地往前走。黑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一阵寒风吹来,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铃铛声从不远处传来,秦常安提着青灯顺着声音找去,层层黑雾下,只见一棵枯树立在那儿。
秦常安走近查看,枯树扭扭歪歪,树皮早已剥落得斑驳不堪,树身布满水渍与暗绿青苔,像是从水底直接长出来一般。
那树顶端分出几道扭曲叉枝,一枝上,正挂着一枚小巧的旧铃铛。铜色早已黯淡,形制古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他将青灯往前倾了倾,青灯落在树柱之上,树上依稀刻着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骤然传来:“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常安听到声音,拔腿就要跑,谁曾想一个转身,就见泱泱众人站立身后,一人提着一盏灯,看着他。
“秦常安!”
褚兆站在人群正前方,自然也看见了他。
唉,出师不利。
秦常安心里叹息。他扬起手:“嗨,褚小公子!”
褚兆双眼一眯,有些惊讶又有些气愤:“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对,前面两关你竟然通过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可不能随意与人起冲突,秦常安心道。他挠挠头,装出憨厚可掬的模样:“侥幸,侥幸。”
褚兆冷笑出声:“蠢人有好运,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好呀,这下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话音落,寒光乍现,剑气破雾而出,冷冽的锋芒直逼秦常安面门,青灯灯火被剑风一斩,瞬间矮了半截,明明灭灭几欲熄灭。
秦常安左蹦右跳,连忙逃窜,心里苦叫连天:“早知如此,先前就应该在褚兆的饭里下点泻药,让他参加不了大会!!”
秦常安边躲剑边喊道:“褚公子,误会,都是误会!”
“呵,误会,今天就夺你狗命!”
褚兆将剑猛地一拧,那层乌青剑气陡然暴涨三尺。“唰”的一声,剑势分作三道寒影,分取秦常安眉心、咽喉、心口三处死穴。
秦常安见此状况,心想:“这下可真是要完蛋了!”
长剑如雷,直直射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伴随着凌厉凄惨的叫声突然打断了二人:
“救命!”
秦常安与褚兆动作齐齐一滞,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黑雾翻滚间,一人爬在地上,四肢并用,疯了一般朝他们这边抓爬而来,满脸惊恐,伸手求助,眼里写满恐惧。他张大嘴巴,刚说出救字,一股不明力量猛地从后方寒烟里窜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缠住他的脚踝。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硬生生往后拖拽,留下一道血痕,灭了火的青灯从他的手上脱落,咚”地一声掉在地上,灯口朝侧,灯芯早已冷透,斜斜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