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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作者:颂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骛山下,灵溪镇。


    冷风横扫,风雪漫卷。


    错落有致的房屋瓦舍之上,残雪斑驳,冰霜凌空悬挂,晶莹剔透,却也透着刺骨的寒冷,覆盖在地上的琼玉碎雪早已被人一脚踩得不见踪影。


    老翁裹紧身上补丁遍布的衣衫,搓手哈气,欠身扛起一担灵草晃晃荡荡地朝青骛山的方向走去。


    寒冬腊月,按照往常这个时间段,街上应当一派寂寥,每家每户门窗紧闭,守着一年积攒下来的粮食度日。


    而今年却有些与众不同,这会才过辰时,街上却已是人挤人。


    老翁被挤到告示牌底下,抬头便看见海捕文书上的风流少年郎,他不由地长叹一口气。


    上面赫然写着“缉拿令:秦常安,弱冠之年,此人阴险狡诈,罪恶滔天,丧尽天良,屠杀秦家满门,与魔物同流合污,残害无辜百姓,若有知情者上报,赏洗骨丹一枚,灵石五千两。


    秦常安此人,可谓是上至仙盟百家下至烟火民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他父母都曾是仙魔战争中的领军人物,按理来说,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他应当天赋异禀,继承父母的衣钵,引领百家仙门重振仙风。奈何天意弄人,在他八岁前,他是仙盟各家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被寄予厚望,在八岁被测出是最低等的灵根之后,他便成了人见人嘲,茶后闲谈的最大笑柄。


    父母美名远扬,儿子却平庸至极,懦弱无能,曾经万众瞩目的天才落为人人可欺的废物,“救世主父母”的头衔反倒成为别人嘲讽他的话柄,这可真是世事无常,难以言喻。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碌碌无为一辈子时,他却另辟蹊径,打破常规,借天劫重塑肉/体,脱胎换骨,一跃成为黄金时代的佼佼者,不仅如此,他还潜心钻研炼丹之术,炼制洗骨塑根丹药,打破了维持几百年的凡人不可修仙的规则,让生来无灵根的凡人也能修仙,闯一闯路长且阻的修仙之道。


    可惜,炼制丹药的药材多为名贵,一枚丹药便价值黄金万两,因此丹药并未在民间普及。


    如今却要将价值连城的洗骨丹赏给助仙盟抓拿秦常安的人,这倒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老翁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秦常安一生起起伏伏,命运多舛,世人对他的褒贬不一,有人骂他忘恩负义竟将养育自己的叔叔一家满门屠杀,有人却说事有蹊跷,他是被魔族栽赃嫁祸的,更有人说是仙盟之中有人觊觎他的父母的遗产,故意整这么一出,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身败名裂,这些传言如长翅膀般在人群中传来传去。但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有些事情当饭后闲谈的乐子聊聊就可以了,但是真要是追根到底,那是万万不可的。


    如今,有传言说秦常安最近出现在青鹜山下,地小人少的灵溪镇瞬间成了仙门弟子的聚集之地,街上也开始频繁出现锦衣华服,身带佩剑的弟子,他们个个端着人模人样的架子,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从街头走到街尾,引得众人观望,姑娘是为找姻缘,富人是为寻机缘,商家则彷佛是闻到了铜钱味。


    最近因仙盟大乱,各个门派人财损失严重,故将税赋提升至往年的几倍且还有上涨的趋势。


    眼见着税收越来越多,受仙家保护的百姓也被迫于生机,砸锅卖铁凑钱交税。


    仙家出事,倒霉的却是凡人。


    老翁家里只有孙女,爷孙俩本就生活拘谨,税收上涨让原本贫穷的二人雪上加霜,为了生计,原本手脚不利落的老翁只好瞒着孙女,强撑着身子带着幸苦采摘的灵药到街头卖,可惜时运不济,他忙活了一早上一株都没卖出去。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去街东碰碰运气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秦常安”,话音未落,刺眼银光就如离弦之箭般从人群中穿过,人们被这突发情况惊得纷纷后退,乱作一团,有人不小心踩了马蹄一脚,只见黑鬃马长嘶一声,前蹄高抬就要朝老翁踢去,老翁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天旋地转,等会过神后人已安然无恙地站在马旁,老翁连忙弯腰道谢,等连说几个谢谢后才敢抬头看向救命恩人。


    这一看就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面前之人一身破烂黑色长袍,兜帽下的半边脸似是曾被火烧了一般溃烂不堪,一条伤疤像爬行的蜈蚣,从眼角蔓延到嘴边,一张脸已被毁的不成样,只能从清秀的眉目间勉强窥见男子毁容前的卓越姿色。


    老翁又恐又惊,连忙低下头来,余光正好瞥见满嘴灵草,嘴皮乱嚼的黑鬃马,老翁心瞬间凉了半截子,一瘸一拐地冲向前去还大喊道:“我的灵草啊,你这个畜生”


    这个马十分有眼力,见来者不善拔腿就跑,徒留老翁跪在地上凄凄惨惨哀嚎不停。


    “没有了这些灵草,我可怎么活呀?!”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走向前蹲在老翁面前,从袖子中拿出几颗泛着流光小石头,小石头在干瘦如柴的手上显得无比耀眼,老翁瞠目结舌:“这,这,这是灵石?”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将灵石递给老翁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翁注视着男子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却又略显单薄,走路姿势怪异,腿脚看着不大好,后面还背着用黑布包裹的条形物品,看形状大概是把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孙女的声音。


    “爷爷,你怎么坐在地上呀?这对身体不好”


    孙女今早一发现老翁不在,就急匆匆地出来寻他,寻了半天终于在街角找到老翁,当她看到老翁坐在雪堆里发呆时,便连忙上前扶起老翁说:“钱的话我再想办法,你身子不好,要小心一点,下次可不能再偷偷溜出来了。”


    老翁沉默不语,眼睛看向告示上的文书。


    孙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不解地说:“这通缉令有什么问题吗。”


    老翁摇摇头,长叹一声道:“果真是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呀。”


    *


    冷风如刀,万里飞雪。


    踏着狂风白雪,秦常安孤身独立在浩瀚天地之中,人过雪地,却无一丝痕迹。


    他缓缓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悬崖边,伫立远望。


    重重叠叠地山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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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阁玲珑,琼楼玉宇,仙雾飘渺,虚空被浓雪泼做素白,结界境内却见花海绽放,瑶台翠绿,在茫茫雪景之下显得格格不入。


    秦常安有些恍惚,他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突然开口道:“张老头腿脚不好,和那个老爷爷一样,我以前经常故意讽刺他,说连自己的腿都治不好还给别人看病,然后就遭到他三天的泻药问候,后来我才知道他哪儿是治不好啊,是没时间治,他对别人永远是最上心的。”


    “我常常在想阿花妹妹如果还在的话,她是不是也该嫁人了,没准这个时候我都可以做舅舅了,欸,不行,阿花性子那么软,一定要给她相个好人家才能放心把她嫁出去。”


    “欧阳那么喜欢看话本,我这次可是给他搜集了许多话本子,他之前最喜欢的那一本已经大结局了,结局很好,你说我是给他寄过去呢,还是亲自给他呢。”


    身后的人沉默半会后,艰难开口,嘶哑着声音地道:“常安。”


    “怀悯,我当时天赋极差,却从不认命,自负骄傲,以为自己手握剧本无所畏惧,后来却谁也没护住反而是他们护着我。”秦常安冷笑一声,大喊道:“可笑,自以为天高任鸟飞,却不知身已囚其中,我这一辈子果真可笑,可耻,可唾。”


    “有些情谊是我永远还不了的。”


    秦常安转过头看向身后之人。


    裴怀悯一身白色长袍,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头,他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伞面的梅花凌寒绽放。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彷佛要与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睛浅浅淡淡,却又在瞬息之间流转一番归于沉寂,让人看不真切。


    秦常安扫了一眼他身后横卧雪地中的尸体,血液如溪水般蜿蜒流淌,他轻笑一声,道:“我说这一路上为何会如此太平,原来是你早就将他们清除干净了,不愧是上任魔尊,杀伐果断,冷漠无情。”他话锋一转,含笑眼眸逐渐冰冷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会如他们一样成为你的手下冤魂,剑下亡灵呢?”


    裴怀悯沉声打断他:“秦常安!”


    “裴怀悯!”秦常安眼神阴鸷狠戾,让原本丑陋的面貌显得更加恐怖,就如地狱而来的魔鬼般戾气横生,他斥声喊道:“张老头一生勤勤恳恳,不知从阎王的手中夺回多少人的性命,却被人残忍害死,夏家满门忠烈却遭人灭门,功劳被那些小人抢去,还要背负骂名,林远最为孝顺,祭天救世后他的父母却被他所救之人害死。”


    秦常安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他道:“没道理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他们,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他转过身后,语气冷漠道:”若是你再阻拦我的话,我定斩不饶,就....在此别过吧”


    裴怀悯矗立良久,望着秦常安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茫茫雪海中。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时,他才反应过来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终究是不见了。


    雪积肩头,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伸手拂过腰间色泽晶莹的玉佩。


    玉佩中间有道裂痕,上面刻着“怀悯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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