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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演出被停

作者:粉红画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内的气氛太微妙,白观听到宋争的笑声,连忙躲到角落里的火炉前,狠狠地清理炉灰,灰尘到处弥漫。


    白观被呛得直咳嗽,脸通红。


    扒灰好,能借机逃离宋争。


    宋争却弯腰接过白观手里装着炉灰的簸箕,语气生硬地说:“我去倒炉灰。”


    白观:“!”


    宋争以绝佳的臂力略胜一筹,但因力道过大,不少炉灰洒在自己的衣服上,有一些还扬到了他的脸和头发上。


    宋争屏息拍了拍身上的白灰,又扬起一阵粉尘,呛得白观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却单手理了理衣领,带好黑色皮手套,像T台男模走秀一样,推门离开。


    “奶奶,早上好,炉灰倒在哪儿啊?”


    门外果然传出奶奶的声音:“哎呦!身上怎么沾了那么多灰?是不是白观又发懒了,怎么支使你干活?”


    宋争回答道:“白观做了很多,我也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全是宋争的糖衣炮弹,白观不住地在心底警告自己,止住思绪,不能多想!


    宋争走出白家大门,迎着小雪,沿着白老太太指的路,找到一个专门倾倒炉灰的渣土坑,确保炉灰凉透后,宋争找到塌房的那家院子,满院的碎石和断木,只剩一个老头坐在院里发呆。


    残存的墙体早有裂隙,砖块质量也很差,怪不得会塌房。


    白观此刻正摆弄煤炭,也不知道宋争去干什么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


    在奶奶指派,白观沿着脚印出门找人。


    一直找到村里的小公园,也不算是公园,是乡政-府给建的体育活动场地,里面有很多用于健身的基础器材。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木屋,屋里有沙发有板凳,村里的老太太们格外喜欢聚在这里。


    眼下,宋争正撩开木屋外的防风帘。


    白观喊了一声,宋争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进木屋。


    白观:“?”


    宋争向屋内的三位老人打了个招呼:“奶奶们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盯着宋争问:“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宋争凑过去说:“我是戏曲公司的负责人。”


    其中一个老太太恍然大悟,跟身旁的人解释:“他说他戏班子的班主。”


    宋争:“……”


    新时代不叫旧称了。


    最先问话的那位老太太接着问宋争:“封山了,你们有地方住不?我家还有空屋子。”


    其他人也停止了闲聊,纷纷说自己家也有空屋子,都能住人。


    她们出人意料的热心和善良。


    宋争回答:“演员们都安全离开了,我没来得及下山,现在住在白观家里。”


    说白观,白观到。


    白观进屋就开始打招呼:“二姨奶,三奶奶,六婶,九姑奶奶。”


    白观那位二姨奶问:“二观,老四家的房子塌了?”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白观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跳,很没出息地又乱了。


    白观讷讷地站在屋里说不出话。


    宋争替他回答道:“墙体开裂,房梁中空,这几日雪太大,就把房压塌了。”


    可他的回答并没有被老太太们接纳,众人自顾自地讨论报应、天谴……


    宋争看着墙壁的“破除封建迷信,弘扬时代新风”。


    硕大的横幅,醒目的字体颜色,就没人抬头看看吗?


    白观拉着宋争的袖子,带他远离封建迷信。


    站在屋外,白观说:“快回家吧,该吃早饭了。”


    回家途中,宋争问白观:“怎么这么迷信?”


    这事说来复杂,如果是别人家塌房,老太太们绝不会说“报应”、“天谴”,可偏偏是四爷爷家,连白观也不清楚其中的秘辛。


    白观挑自己知道的说:“山顶住着一个神婆,她好像说过‘报应’,老人们很信她的话。”


    二十七年唯物主义教育下的宋争完全不信。


    白观也不信,因为他有实证。


    小时候不想上学,白观一连装了十三天的病,肚子疼、头疼、腿疼,凡是身上的部件,挨个疼了一遍。


    白老太太见医生治不好,转头就找了山上的神婆,神婆说:“白观被鬼上身了。”


    于是白观喝了七碗黄符水,还被剃成了光头,依旧装病。


    神婆又说:“这鬼道行深,得喝鸡血才能赶它走。”


    神婆一边作法,白观一边收拾书包,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学校。


    可旁人都以为是神婆作法,把鬼驱走了。


    ……


    白观进门前说:“我去把簸箕洗一洗。”


    宋争习惯做事做全套,于是拒接白观的帮忙:“我洗就行,你回去休息。”


    宋争离开前,白观在屋里深刻地反思过,自己邀请宋争回家住,就应该对客人负责。


    况且,宋争提出的睡前要求也不过分,那是健康的作息习惯。


    自己却恶意打扰他睡觉,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白观拽着簸箕,不愿意松手,打定主意要为宋争减负。


    宋争见他实在想洗,就松了手。


    白观一心抢簸箕,全然忘了自己正站在门前的散水坡上,坡上还结着一层冰。


    于是白观不仅得到了簸箕,还摔倒了,据疼痛程度判断,白观觉得脚可能骨折了。


    宋争只能一手拎着簸箕,一手搀着白观,艰难走进屋。


    白老太太看见这幅场景,连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这样了?”


    白观生无可恋地回答:“我没站稳。”


    白老太太拿扫帚拍掉白观身上的雪,忍不住吐槽:“多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儿”


    白观疼得面色惨白,宋争担心地问:“村里有医院吗?我送他去看病。”


    白老太太经验丰富,丝毫不慌地说:“先吃饭,吃了饭再去。”


    宋争转头看向白观,白观点了点头。


    ……


    吃完格外丰盛的早饭,白老太太推出一个轮椅,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这是他爷爷以前的轮椅,还能用。”


    宋争推着轮椅走进大雪。


    白观坐在轮椅上撑着一柄伞,勉强能挡一挡风雪。


    白观看着自己,黑色羽绒服加灰色休闲裤,单看挺潮,可手上戴着大红色的连指手套和粉紫色的雨伞,再看看宋争一身笔挺的灰色羊毛大衣,再加皮质黑手套。


    宋争是都市精英,自己是城乡结合。


    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


    宋争迟疑地指向面前掉漆的绿色大铁门:“这是医院?”


    框柱上贴着大红对联,门扇上贴着两个威武的门神。


    怎么看都是居民房。


    白观信誓旦旦地点头:“这里包治百病。”


    宋争走上台阶敲门,没人回应。


    “你敲的太轻了,用力拍几下,再大喊几声。”


    宋争站在门前纠结,拍倒是好拍,但喊不出口,虽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可……


    白观庆幸自己伤的是左脚,尚且能挣扎着跳上台阶,把铁门拍的震天响。


    “李叔!在家吗?”


    “来看病的!开下大门。”


    宋争看得直发愣,不愧是唱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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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门喊得格外响亮,大半个村子都能听清。


    五分钟后,传说中的“李叔”来给他们开门。


    李有春行医四十多年了,这几年耳朵渐渐聋了。


    白观继续大声说:“李叔,我好像崴脚了。”


    李有春看了看白观的轮椅说:“呦!这不是你爷爷的轮椅吗,七八年了,还能用呢?”


    白观拍拍轮椅的扶手,大声称赞:“特别结实,您进的货质量真好!”


    屋内,李有春正给白观看病,边按边问疼不疼。


    “疼!”


    “疼死了!”


    “我脚要掉了。”


    白观叫得十分惨烈。


    宋争看着满屋的药柜,转移注意力。


    居民房里中西药都有,甚至用蓝色帘子做了个小隔间,帘子后是三张单人床,床边还配备了立式输液架。


    真是什么病都能治。


    “腿没断,也没崴脚,就是扭着筋儿了。”


    李有春接着说:“你这个二观,起根儿就胆小,手上划了道口子,哭得像断了胳膊一样,都三十了,还这么没出息,瞎咋呼!”


    白观撇撇嘴,有点儿不满,我才二十六,而且脚腕真的很痛!


    宋争忍着笑问:“他的病怎么治?”


    怕李有春听不到,宋争也是喊着问的。


    李有春看着这个年轻的陌生人问:“怪眼生,你是哪家的孩子?”


    宋争喊:“外地来的。”


    李有春乐了:“我也是外地人,跟我媳妇来的白家寨,当村医,一干就是六十多年。”


    宋争:“……”


    李有春自顾自地念叨:“夫妻间呀,就得相互信任、相互理解,才能家庭美满……”


    宋争不再沉默,出言打断:“治病要紧。”


    他竟然打断别人说话,这么关心我的伤吗?


    李有春好脾气地转移话题:“先冷敷两天,第三天还疼就贴一贴。”


    白观接过膏药,“我一定谨遵医嘱。”


    李有春又接着说:“到家别发懒,找人把房顶的雪扫一扫,昨晚好几家屋顶都塌了。”


    白观连忙问:“怎么这么严重?”


    李有春叹了口气说:“都是老旧危房,再加上这几天大雪,该塌的都塌了,等补助金下来,再开始大修。”


    建房子是个大工程,补助金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村子里全是老人,都没什么积蓄,白观忍不住发愁。


    宋争忍不住问道:“修房子很难吗?”


    幸好他声音不大,李有春没听到,白观看向不识人间疾苦的大老板解释:“老人没有赚钱的能力,积蓄又不多,去年秋天大量农货滞销,不少人是靠补助金熬过的冬季。”


    并非刻意卖惨,但白观希望自己年轻有为的老板,能提供一个解决办法,他不计成本地送戏下乡,应该是个很心善的人吧。


    下午,宋争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工作,白观在屋檐上敲下一根冰凌棍,用毛巾裹好敷在脚腕。


    空间狭小,白观不小心瞥见了宋争的电脑屏幕,秘书许芬的发来一条微信:


    张总强行叫停了下乡演出。


    白观心头一震,演出怎么会被叫停?


    即使出了岔子,可昨天的演出,依旧很受欢迎,老人们看得高兴,小孩子玩得开心。


    下一站的演员都定好了,还以为能给另一群村民带去欢乐。


    可现在高层内斗,殃及员工,祸及黄梅戏。


    白观看着宋争冷脸发了四个字:


    什么理由?


    许芬:管理混乱,观众反感


    这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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