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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收留宋争

作者:粉红画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观顺路买了些炒货和糖果,迎着漫天风雪把年货带到公司。


    刚走进公司大门,就遇到一个陌生男人。


    许芬连忙指着白观说:“这是白观,公司的顶梁柱,演出很受欢迎,功底特别扎实,什么角色都能演。”


    白观摆正姿态,准备向这个陌生人问好。


    却听到他阴阳怪气地说:“拿木柱子当房梁,落梅就不怕倒闭?”


    白观呼吸一滞,刚想开口反驳,可看见许芬惊恐的神情,只能无奈闭嘴。


    有眼不识真状元,还敢嘲讽我,白观忍着满腔怒火,默默记下这笔账。


    人一走,就听许芬有气无力地说:“这是新上司,空降的,我好像搞砸了。”


    白观将宋争的嘲讽定义为下马威,心底盘算,怎么应对这一战。


    然而周一下午上班,白观才见识到真正的下马威。


    宋争开除了三名员工。


    紧接着白观收到两份言简意赅的公告:


    一:工资上调两千。


    二:完成下乡演出。


    没谁想离开剧院,去田间地头唱戏,可面对上涨的工资,再联想到宋争雷厉风行的辞退通知,只好服从安排,积极报名下乡演出。


    白观出身农村,历经千辛万苦又变成当家小生,小有名气之际,十分期待自己能衣锦还乡,为家乡人们带去欢乐。


    ……


    下乡巡演的第一站就是白观的老家——白家寨。


    其他人住在县里的招待所,白观趁机回家,陪奶奶过了个元宵。


    演出当日,白观匆忙吃完午饭,顶着阴沉沉的天,踩着厚重的积雪,快速往村中心的戏台走,下午第一场是他的戏。


    村里的大戏台很简陋,后台更是连电灯都没接线,但宋争的脸比后台黑。


    白观打开镜边的无影灯上妆,借着镜面的反射,欣赏宋争的烦躁,心中略感慰藉。


    戏要开场了,却有人玩消失,怪不得会惹人生气。


    白观搅着手中的白色油彩,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迟到只是王荔安的基操。


    ……


    演员们的妆造都做完后,在一张张大白脸的映衬下,宋争的脸色更阴沉了。


    宋争沉声问:“谁能演织女和柳凤英?”


    王荔安脾气极差,父亲又是公司大股东,极善事后算账和没事找事,白观料定没人接手这个烂摊子。


    一片寂静中,却传出一个怯懦的声音:“我,我可以试试。”


    没时间试戏,十五分钟后必须开场。


    白观出言替她作保:“郑雅功底不错。”


    其余人巴不得郑雅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走,纷纷夸赞她唱腔好。


    《牛郎织女》开唱后,观众们指着戏台,时不时互相交流,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满地乱跑,尖叫大笑,就差爬上戏台闹了。


    村里的娱乐活动不多,又不能像小孩儿一样,撒欢玩闹,老人们借着看戏的名义聚在一起,既谈戏又谈自己,再热热闹闹地笑一场。


    附近支着各种小吃摊,最热闹的是炸货摊,破旧的三轮车罩着红色塑料布,上书三个大白字:淀粉肠。


    街上还有小孩儿在放鞭炮,炸天响。


    宋争转身回后台,将戏台上的扩音设备调到最大,跟炸串摊对轰。


    一分钟后,宋争败北,心想下一站得升级设备,这样嘈杂的环境,实在是糟蹋了白观的好嗓子。


    演完这场《牛郎织女》,白观马不停蹄地回后台改妆。


    淳朴农夫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带扇书生,质朴憨厚变成了斯文儒雅,头戴一顶黑色生巾帽,满身书卷气。


    蔡鸣凤不仅年少风流,还带着一股勾人的气质,单看扮相,就能迷倒万千“柳凤英”。


    郑雅的柳凤英也已经扮好,可天有不测风云,王荔安偏偏到场了,而且张口就要上台表演。


    宋争冷脸回绝说:“回公司,接下来的行程不需要你参与。”


    王荔安毫不在乎宋争的安排,张口回怼:“我敬业,要走也得先演完戏”。


    宋争冷眼扫过周围看热闹的演员,厉声说:“你们不去候场,等观众来请?”


    众人齐刷刷跑向前台,挤在幕布后继续吃瓜。


    黄庆一脸疑惑,悄悄问白观:“她什么时候有的敬业精神?”


    哪儿来的敬业,王荔安纯粹是来搅局的。


    白观低声说:“送戏下乡不仅赚不到钱,还得倒贴不少,王总一开始就反对,她大概是来搞事的。”


    黄庆还想继续讨论,可伴奏已响,戏要开场。


    白观扮演的蔡鸣凤刚一登场,台下反响就十分热烈。


    大姑娘指着他喊帅,小姑娘差点爬上戏台。


    白观的奶奶在台下无比自豪,高声喊:“我家二观,人俊戏好,刚好是娶媳妇儿的年纪!”


    白老太太身边围满了人,争着要给白观介绍对象。


    台下的欢呼过于反常,宋争忍不住离开后台,站在帷幕旁研究,同一个白观,扮成蔡鸣凤反成了抢手货?


    新婚抛下朱姣莲外出寻欢,骗柳凤英说他并未娶妻,配鸳偕三年抛弃柳凤英,蒙骗了柳凤英的三百纹银。


    宋争细数蔡鸣凤的劣行,始乱终弃、谎话连篇,浑身上下挑不出半分好。


    白观发现了帷幕旁的宋争,看着他脸上的厌恶,还以为是被王荔安气的,一时间唱得更卖力了。


    再一转身却发现,王荔安猛地冲上戏台,强势亮嗓。


    她一身朱姣莲的妆造,却摆明了自己要演柳凤英。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更盛,看着原配、渣男和小三,等待白观的表演。


    这就是王荔安坚持“敬业”的目的吗?通过毁掉一场戏,破坏整个下乡演出。


    白观定定心神,指着身旁的王荔安唱道:“凤英你瞧,咱们面前站了个红衣女。”


    郑雅看向王荔安,再没下一个动作。


    白观:“?”


    不随机应变吗?


    好在宋争及时关掉配乐和演员的收音器,拿着话筒走到台前:“很抱歉,由于演员记错场次,扰乱演出,十分钟后会重新开场。”


    帷幕合拢,就听见宋争冷漠地说:“如果不想让张远森知道周天洋这个人,王小姐最好趁早回公司。”


    王荔安一脸怒火,恶狠狠地说:“宋总好手段。”


    无关人下台后,帷幕重新拉开,郑雅攥着手绢擦眼泪,粉手绢上糊了一层红白混杂的水粉,跌跌撞撞跑上台,哽咽着唱:“哥~要慢慢走”。


    白观满脸担忧地看着她表演,可她接连唱错戏词,情绪越来越崩溃,演到一半就哭着跑回后台。


    白观:“?”


    说好的功底扎实,你演我呢?


    白观只能强行上演第三幕戏,搭档黄庆和夏秋秋,让蔡鸣凤死于非命。


    演完戏,白观回到后台,王荔安和郑雅都走了。


    今天要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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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戏,两个花旦都走了,戏怎么演?


    白观抱着反串的想法,问宋争:“宋总,没了花旦,下一场怎么办?”


    宋争面无表情地说:“夏秋秋演女主,李映作配。”


    白观点点头,这算是最好的安排了,想不到宋争只看了一场戏,就判断出谁有实力,他还挺有本事。


    戏台上演完戏,黄庆回来说:“雪越下越大,观众都走完了,咱们也走?”


    白观急忙跑出去,看见乌黑的天色和地上的积雪,心道不妙。


    山路难行,再逢暴雪。


    “宋总,雪下太大会封山,我立刻回去收拾行李,一起回招待所。”


    白观说完忙不迭地冲回家。


    ……


    白观着急忙慌地收拾行李,边塞衣服边说:“奶奶,家里食物还够吗?可能会封山,我今晚去招待所住,明天得去赵家屯。”


    老太太满不在乎:“去年收货的人没来,地窖里都堆满了粮食,一准儿饿不死人。”


    白观怕自己赶不上车,拖着行李箱就往戏台跑。


    戏台却早已空无一人,后台静悄悄的,路边停着的大巴车已经开走了,面前只剩漆黑的夜空和空洞的雪地。


    而自己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哪怕是半句催促都没有,一定是宋争授意,他故意整我!


    白观在雪地里冻得发抖,行李箱的金属把手,冰得手指刺痛难忍。


    凤凰不落无宝地,我要跳槽!


    白观拖着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身后两道刺眼的灯光照在雪地上,白雪被映得像阳光,紧接着又听见汽车引擎的轰响,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白观还没想到这是谁的车,就听见身后的汽车鸣了一声笛,他连忙往路边挪了挪,给汽车让路。


    宋争降下车窗,对僵立在路中央白观喊:“发什么愣?赶紧上车!”


    白观坐在后座,心情复杂。


    竟然是我误会了,宋争等了我一个小时……


    车里很干净,像4s店的试驾车一样,空调温度开得很高,热风带着宋争身上的苦橙味,吹起白观的发丝,挠得他脸颊发痒。


    白观深吸一口气壮胆,心一横说:“谢谢您留下了等我。”


    宋争随口回应:“总不能让大巴车留下来等你。”


    白观心想,那你也很有人性。


    导航没了信号,宋争突然急刹停在路边,前方又无路可走,


    沉默中,白观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宋争从中央扶手箱里拿了个面包丢给白观,“垃圾塞自己兜里。”


    白观吃完面包,拿着手机开始寻找方向。


    宋争却接到村长的电话,沙哑的嗓子喊道:“宋老板,已经封路了,没下山就别走了!”


    老人打电话时总担心另一头听不清,话从来都是喊出来的,声音十分响亮,直接震碎了宋争的焦躁。


    大雪封路,公司其他人已经回了招待所,只剩宋争和白观滞留在白家寨,而宋争滞留是被自己害得,白观决定对上司负责。


    “宋总,去我家休息几天吧,家里只有我奶奶,很方便的。”


    宋争皱着眉追问:“几天?”


    白观在白家寨生活了二十年,被封经验丰富。


    “天气太恶劣的话,封山会封10~20天。”


    果然,宋争变了脸色,一脸凝重。


    担心吓到自己的好领导,白观又补充说:“一般只封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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