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敲门声响起。秦瑶再回头窗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秦法医，喝牛奶吗？”
秦瑶没应声，段冥桉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那我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了，你记得取。”
“牛奶是热好的，现在正合适入口。”
脚步声逐渐远去，秦瑶等了一会儿才拉开门。走廊上只开着几盏夜灯，加上深灰色的墙纸。
一眼望去，只剩压抑。
她伸手触碰杯壁，确实是还温着。
秦瑶关上门，牛奶还留在桌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变凉。直到次日清晨被段冥桉倒进马桶里。
“签售会我可以在你旁边吗？”秦瑶问。
“可以。”
化妆师上门为其做造型，她很有职业素养，但还是多看了秦瑶几眼。接到每一个单子前，她都会提前了解一下雇主基本信息，以免有操作不当踩了雷区。
她知道段冥桉，是个粉丝很多的爆火作家，除了书粉外基本都是女友粉。这次还是第一次签售会，就这么带着女朋友一起吗？
秦瑶不知道化妆师在想什么，她不习惯被人注视，对段冥桉化妆也没什么兴趣，直接起身去了别处。
段冥桉当时是死在了书房，警方排查了整个房子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房门也锁着，几乎排除有第二人在场的可能性。
而小区安保又是二十四小时的。
那么是不是只剩下熟人作案？
“秦法医。”
秦瑶回头，化妆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段冥桉穿着和前几次循环时一样的黑衣，只是这次她敏锐的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挂坠，是个小型沙漏，很小却很精致。
注意到秦瑶目光，段冥桉笑笑。
“在古玩市场掏的，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秦瑶夸了句。
“好不走心，秦法医。”
秦瑶说：“叫我名字就好。”
在签售会那种场合确实不适合喊法医。段冥桉应下，用很轻的声音喊了声“秦瑶”。
签售会依旧人山人海，只是这次秦瑶是从后台进去的。和以往视角不同。
上一次她因为情绪失控当场质问段冥桉，而导致被网暴，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人性的恶。
“段先生，可以入场了。”
有工作人员目光落在秦瑶身上，和早上的化妆师一样的目光。秦瑶选择无视。
签售会开始，秦瑶站在段冥桉身后，望着排起的长队，一眼注意到了队伍中的情侣。
“那两个人会吵架，你带那两个人过去，安慰下那女孩儿。”
段冥桉声音打断了秦瑶的思路。
工作人员虽不知道段冥桉是从哪判断出来的，但还是听话过去，天大地大，老板命令最大。
果然很快，人群中就爆发争吵声。因为早已有工作人员在旁边等着，所以闹剧很快被平息。
“瑶瑶？！！”才刚把书放到桌子上的林软软，惊讶地瞪大眼睛。
秦瑶戴着口罩，胸前挂着工牌，外人可能会当成工作人员，但林软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不可思议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
好闺蜜和偶像出现在一个地方这是个什么惊天大瓜，她指指秦瑶，又指指段冥桉。很快她的异样就被其他人注意到。秦瑶朝她眨了下眼睛，林软软瞬间收回手指，往椅子上一坐。
“想签名。”她的目光还在往秦瑶身上瞟。
段冥桉游刃有余地签名拍照。
并很小声的说了句：“阿瑶朋友吗？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阿瑶...
阿瑶。
阿瑶？！
段冥桉竟然叫秦瑶这么亲热的名字！林软软又看向秦瑶，但秦瑶显然没听见段冥桉都说了什么。
林软软抱着书挪到了一边。
虽然她不想多想，但还是忍不住往另一个方向想。是情侣吗？可是...段冥桉哪里能配得上她的瑶瑶？！！
他是写书的，肯定经常熬夜，还这么多女友粉。
秦瑶不喜欢人多，甚至会惧怕陌生人，可这个段冥桉竟然还带着秦瑶到这种地方，她都只是询问，并没有强迫！
林软软心里已经编排出一场大戏。
对段冥桉好感度因为这些猜测而一降再降。
秦瑶自然早就注意到林软软目光，她脚步微动，正想过去，段冥桉突然回头盯着她。
“秦瑶，这里人太多了，我让工作人员先带她去休息室。”
先安顿好林软软肯定是上上策，秦瑶正要答应，排队签名的人正巧到了那对情侣中的女生。
头皮瞬间发麻。
“不行。”秦瑶说，“那间休息室...”
一句话段冥桉就懂了。
他点头：“我明白了，那就先让她在那等着，不过...”
语气略一停顿，他盯着秦瑶：“你别乱跑。”
秦瑶应下，这次循环就没打算离开段冥桉，一次又一次重置，她实在是受够了，这次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段冥桉活过八月三号。
签售会一切如常，只是在一个高大人影挡住大片灯光时，秦瑶愣住了。
拿着书过来的是每次排队前都会撞到她的兜帽男人。
此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秦瑶站在后面很明显的注意到他在看向段冥桉时，眼神中是浓重的怨恨。
凶手吗？！
前几次循环，此人并没有排队。
她一把按住段冥桉的肩，想要提醒。
段冥桉没动，正常签了名字。秦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被抖落，依旧放在那，感受到段冥桉在写字时肌肉的轻微晃动。
“拍照吗？”
兜帽男人只是盯着段冥桉看，最后拿着书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瑶连忙追着兜帽男人离开，段冥桉慢了一步没说出留人的话。现场粉丝依旧情绪高涨，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种并不起眼的小插曲。
签售会结束，秦瑶回到后台，段冥桉正在跟林软软说话。才刚走近就听到林软软质问的声音。
“她那时明明就站在你身后。”
“别说什么你不知道，她一向不习惯这种场合，要是出了事你拿什么负责？！”
“段冥桉，亏我还粉了你好几年，从今天开始老子脱粉了！”
林软软声音很高，走廊里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走过，虽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看，但也都会偷偷瞥两眼。
秦瑶连忙上前。
“软软。”
她拉住林软软。
对方一愣，下一秒宛如受了委屈一般红着眼睛抱住她：“瑶瑶，你吓死我了。”
“我看你跑出去还以为你不舒服，可人太多了，我没追上你，对不起啊。”
“不是你的错。”秦瑶安慰，“我也没有不舒服。”
“真的？”
“真的。”
林软软吸吸鼻子，突然指向一旁抱臂站着的段冥桉，问：“那你跟他？”
秦瑶面不改色：“最近有个案子跟段先生有关，我找他了解一下相关事情。”
段冥桉薄唇紧抿。
林软软看过去。
他立刻勾唇：“是的，秦法医很认真负责，我也肯定会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保证...每一句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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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莫名觉得他不太高兴。
没有在意，将怀里抱着的书递给他。正是之前兜帽男人拿着的那一本。
段冥桉挑眉。
“他扔到垃圾桶里了。”
没追上人，只看到垃圾桶里的书。将带着作者亲签的书直接扔了，必然是带着恨意的。
兜帽男人与段冥桉之间一定有问题。
“瑶瑶。”林软软有些愧疚，她刚才先入为主了，对段冥桉语气实在是太不好了。现在误会解除，她开始反思，觉得自己大错特错，十分离谱。
对着段冥桉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态度不太好。”
段冥桉：“没关系。”
林软软：“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多少钱的都行。”
“软软，这个就...”
“可以啊。”段冥桉率先应下，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秦瑶蹙眉，再拒绝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林软软连忙搜索附近餐厅，很快选中了一家，三人一起朝着停车场走去。
林软软越来越兴奋，怕带着自己偶像吃饭会踩雷，疯狂刷着哪家餐厅评论区有没有差评。
秦瑶跟在后面，低声说：“还是回家比较稳妥。”
她认为实在没必要节外生枝。
段冥桉手中的书被他随手扔进了车里，他扶着车门等待秦瑶上车：“她是你朋友，我拒绝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左右都是明天，现在还早。说不定这次就不会再循环了。”
这话到是也有道理。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有。”段冥桉说，“我不会开车，你可以开吗？”
林软软挠头：“我还没有驾照。”
“我来吧。”秦瑶没办法推掉这顿晚饭，也不想扫林软软的兴，便从后面下来绕到前面，“我开吧。”
林软软绕到副驾驶，段冥桉却先一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因为是段冥桉的车，林软软也就没多想。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期间，为了不冷场，林软软问了很多关于写作方面的问题，段冥桉侃侃而谈，知无不言。
全程游刃有余。
林软软更加崇拜。
晚饭后天也黑了下来，先将林软软送回了家，秦瑶就开着车在临城里兜圈。段冥桉坐在副驾驶上正编辑今天的微博。
他看起来十分专心，却问道：“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
“嗯。”秦瑶道，“星悦湾和碧水蓝庭都是你名下的房子，我家凶手一定不知道，就算是他神通广大，真的追过来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秦法医这么关心我。”
八月三号凌晨一点，车子拐进小区，停好车后，秦瑶认真的道：“段冥桉，我只想尽快出循环。”
“就算你对生死无所谓，也请你认真些。”
“收起你吊儿郎当的样子。”
段冥桉望着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小区里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
“秦法医，今天签售会你不想将林软软带去那间休息室，是担心凶案再现。”
段冥桉突然提起这件事，秦瑶停下脚步。
“当时我被怀疑是嫌疑人，可是这么久了你怎么就没问过我？”
这件事确实是秦瑶心中的疑问，只不过因为后面的循环都成功规避了，所以暂时压在了心底，既然段冥桉提起，那秦瑶也就不客气了。
“周玉素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玉素？哦，你是说那个女人。”
段冥桉双手插兜，看起来十分随意，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突然间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瑶。
缓缓开口。
“我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