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赵明远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所有守夜人的故事编成一本书,不只是信,而是完整的故事。从陈锋开始,到李念,到林远,到陈小海,到苏晚,到林曦,到北冰洋的守夜人,到所有来过窗前的人。
他花了一整年,到处写信,到处找人。有些人的故事他知道,有些人的故事他只能从那些信里拼凑。郑教授的故事,王海的故事,李卫东的故事,赵伟的故事。那个每年带白花来的女人的故事,那个坐了一整夜敬礼的老兵的故事,那个在很远很远的海边守了一辈子的老渔民的故事。
他写了很多遍,改了很多遍。有些故事让他笑,有些故事让他哭,有些故事让他坐在窗前很久很久说不出话。
那年秋天,书出版了。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一片海和一轮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书名是《海那边》。扉页上只有一行字:“献给所有守夜的人,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守的是什么。”
赵明远拿到样书的那天,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翻了一下午。他读那些他熟悉到能背出来的故事,读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留下的痕迹。然后他把书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他们会看到的。”他轻声说。
晶体亮了。
那年冬天,赵明远收到了很多信。从全国各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说,读了北冰洋守夜人的故事,哭了很久。有人说,他爷爷也是守夜人,守的不是海,是一片林子。有人说,她从现在开始,也要守。守窗前那盆花,守楼下的那棵树,守小区门口那条路。
赵明远看着那些信,笑了。他把它们贴在墙上,和那些照片贴在一起。墙越来越满了,从一面变成了两面,从两面变成了三面。
那年春天,一个小男孩来到纪念站。他叫孙小军,十三岁,瘦瘦小小,眼睛很亮。他站在大厅里,背着一个很大的包,手里拿着那本《海那边》。赵明远看着他。
“你一个人来的?”
“嗯。”
“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他们让我来的。”
赵明远带他走到老观察室门前,推开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整间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孙小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那把黑色石椅,看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看着窗外那片海。
“我爷爷,”他说,“是守林子的。守了四十年。他走的时候,让我来看看海。说海和林子不一样,但守的人是一样的。”
赵明远点点头。“是一样的。”
孙小军的第一课,是看日出。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赵明远带着他站在窗前,面朝东方。天边开始泛红,太阳从海平面下慢慢升起,光芒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孙小军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很久没有说话。
那年夏天,孙小军学会了读信。他读了很多信,有些读懂了,有些没有。但他最喜欢的是那封老渔民的信:“这片海有人守,这片海就有魂。”他读了很多遍,每次读完都会沉默一会儿。
那年秋天,孙小军第一次独自守夜。月亮很大,将海面照得银白如雪。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他想起爷爷,想起那片林子,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林子有灵,守着它,它就不会荒。”
不知坐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存在感。他闭上眼睛,看到了那片黑暗中有一盏灯,金紫色的,很柔,很暖。灯亮了亮,像是在回应他。
他睁开眼睛,轻声说:“你在。”晶体亮了。
那年冬天,孙小军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林子边,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林子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望着远方。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是爷爷,年轻的爷爷,像照片里那样,穿着旧工作服,眼睛很亮。
“爷爷。”他说。
“小军。”
“你一直在这里吗?”
“一直在这里。”
“守什么?”
爷爷看着那片林子。“守着它,等你们回来。”
孙小军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赵明远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
“我梦到我爷爷了。”他说。
赵明远转过头。“他说什么?”
“他说,他在等我们回来。”
那年春天,孙小军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守林人的故事也写下来,编成一本书。赵明远说这很好。他花了很多时间,写信给那些守林人,问他们的故事。有些人回了,有些人没回。但回的每一个故事,他都认真读,认真记。
那年夏天,书出版了。封面是绿色的,印着一片林子和一轮即将沉入山脊的夕阳。书名是《山那边》。扉页上只有一行字:“献给所有守山的人。”
孙小军把第一本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现在,有人知道你们了。”他说。晶体亮了。
那年秋天,赵明远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清晨还是会准时站在窗前。孙小军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扶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军。”有一天他叫他。
“在。”
“以后,这里交给你了。”
孙小军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每天早上六点,说早上好。”
“知道。”
“每天傍晚,说晚安。”
“知道。”
“还有——”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那片海,“记得他们。所有人。”
孙小军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会的。”
那年冬天,赵明远走了。一个很安静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脸上带着笑。孙小军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孙小军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走过去,把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他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望着窗外那片海。
那天晚上,孙小军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海边,很多人在那里。有老人,有年轻人,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他们站在海边,望着远方,没有人说话。他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然后他看到一个人,很年轻,穿着旧军装,眼睛很亮。那个人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你是陈锋。”
那个人点点头。“嗯。”
“你一直在吗?”
“一直在。”
孙小军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站在海边的人。“他们都是守夜人吗?”
“都是。”
“守什么?”
陈锋看着远方。“守一种东西。一种快被忘记的东西。”
孙小军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那把黑色石椅空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走进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他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早上好。”他说。
晶体亮了。
身后,新来的守夜人站在门口,齐声说:“早上好。”
孙小军守夜的第三年,那个写信的小女孩来了。
她叫何苗,十六岁,扎着一条马尾辫,眼睛很亮。她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那本《海那边》,书页已经翻得很旧了,有些地方还贴着标签。孙小军看着她,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人背着包,来到这片海。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她笑了。
孙小军带她走到老观察室门前,推开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整间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何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那把黑色石椅,看着窗台上那三颗晶体,看着窗外那片海。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爷爷,”她轻声说,“是渔民。他说,这片海有魂。因为有人在守。”
【大家帮忙看看广告,指望着广告多挣点散碎银两了,大家只管看爽。】
喜欢重生军工:从玩具模型到真理导弹请大家收藏:()重生军工:从玩具模型到真理导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