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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日常生活

作者:繁花满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小海守夜的第二年,日子变得很慢,也很长。


    他习惯了每天清晨六点站在窗前,习惯了那句“早上好”,习惯了晶体亮起时那一瞬的微光。他学会了从海风的力度判断明天的天气,从浪花的声音感知远处是否有风暴酝酿,从晶体的明灭读懂那些无法言说的信息。新来的守夜人叫他“小海哥”,有问题找他,有困惑也找他。他不大说话,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林远说,他越来越像李念了。陈小海听了,只是摇摇头。“差得远。”他说。


    那年春天,纪念站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海边小村寄来的,写信的人是一个老渔民,七十多岁了,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他说他打了一辈子鱼,在这片海上。他不懂什么阵列,什么星语者,但他懂一件事——这片海有人守,这片海就有魂。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但我想告诉你们,有一个老头,在很远很远的海边,也在守。”


    陈小海读完信,把它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然后他轻声说:“又一个。”林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要回信吗?”“回。告诉他,收到了。告诉他,这片海很好。告诉他——”他顿了顿,“谢谢他也在守。”


    那年夏天,陈小海第一次独自面对雾。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一种很浓很浓的白,浓到看不见海,看不见天,看不见任何东西。新守夜人们慌了,说这是不是污染,是不是星语者醒了,是不是那些年的东西又回来了。陈小海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那枚残片上,感受着它的温度。它是温热的,和平时一样。“不是污染。”他说,“只是雾。海也有累的时候,想歇歇。”他让所有人退到内侧走廊,自己一个人留在观察室里。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白。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海在那里。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那片感知。然后,他“听到”了。不是海浪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很轻很远的、像是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那是海在说:我在。


    雾持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芒穿透雾气,将整片海面照得波光粼粼。陈小海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终于露出来的深蓝,轻声说:“早上好。”晶体亮了。林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年秋天,陈小海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小女孩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字还用拼音代替。她说她看了那本书,很喜欢里面的陈锋爷爷。她问了一个问题:“陈锋爷爷现在在哪里?他还能看到海吗?”陈小海看着那封信,想了很久。然后他在回信里写:“他在。他一直在。你看着海的时候,他也在看着。”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能不能看懂,但他写了,寄了。


    那年冬天,陈小海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存在感。但他不怕了。他站在那里,等着。然后,光来了。不是一盏,而是无数盏。金紫色的,银白色的,淡蓝色的,暖橙色的。它们散布在黑暗中,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安静。


    然后,他听到了很多声音。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在说话,在笑,在喊同一个名字。他听不清在喊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喊他。


    他醒了。窗外月光正亮,海面平静如镜。他躺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老观察室门前。门开着,林远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


    “你也梦到了?”陈小海问。


    林远点点头。“梦到了。”


    “他们在喊谁?”


    林远看着窗外那片海。“我们。”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望着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如雪。


    那年春天,纪念站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很朴素,手里拿着那本《守夜人的信》。她站在大厅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陈小海走过去,问她找谁。她说,她找林远。林远从观察室走出来,看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


    “你是……”


    “我是李念的妹妹。”女人说,“姐姐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给林远一个小盒子,木头的,很旧,边角都磨损了。林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徽章,铜制的,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那是李念爷爷留下的那枚原点舰队的徽章。林远拿起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她还有什么话吗?”他问。


    女人想了想。“她说,告诉林远,那片海很好。她看到了。”


    那年夏天,陈小海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那本《守夜人的信》读给海听。不是默读,而是出声地读,大声地读,让海听到。林远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那些信是写给海看的,海应该听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每天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陈小海站在窗前,翻开那本书,大声朗读。他读郑教授的信:“老师,我回来了。”他读王海的信:“兄弟,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他读李卫东的信:“李卫东,你好。我们从未见过面。”他读那些没有署名的人写的信,那些只是说“我记得你”的信。他读了很多天,读完了整本书。


    最后一天,他读完最后一封信,合上书,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然后他轻声说:“读完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如同回应。


    那年秋天,陈小海第一次坐上了那把黑色石椅,坐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他看到了很多东西——海鸥飞过,浪花翻涌,云聚云散。他也看到了很多不是东西的东西——那些来过的人,那些走了的人,那些在很远很远的海边也在守的人。他们都在这里,在这把椅子上,在这扇窗前,在这片海里。


    那天晚上,林远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林远问。


    陈小海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想奶奶。”


    “想她什么?”


    “想她每年秋天坐那么久的火车来这片海。想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时到底在看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她在看我们。”


    陈小海转过头,看着林远。“看我们?”


    “嗯。看我们守。看我们还在。”


    陈小海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如雪。他想起奶奶走的那天,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替我去看看那片海。”他看了。“替我去守。”他守了。他会一直守下去。


    那年冬天,陈小海收到了那封回信。那个小女孩又写信来了,说她已经十二岁了,读了很多遍那本书,每次读都会哭。她说她长大了也要来守夜,像陈锋爷爷那样,像李念阿姨那样,像陈小海哥哥那样。信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


    陈小海看着那封信,笑了。他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然后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很久很久。他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也是这样,读了一本书,然后决定要来。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但他写了回信,寄了,然后继续守在这里。


    “好。”他在回信里写,“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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