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面具，男人的声音微微模糊，隐隐之中有几分熟悉。君竹此时未能分神去回想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舞还没跳完，这面具人就先对神女动手，破坏了一贯的规矩，自有人不满。
“嚣张小儿，敢在这里撒野？”老者浑厚的声音震在空中，威严十足，一道猛涨的金光朝着他们袭来。
在场有人心头一紧，看出来这一击绝非寻常。面具人却看也不看，一手仍亲昵地搂着君竹，一手懒懒挥去，金光便在他手里消散殆尽，随后，他手一勾，对面看台上的白发老者被暗红的灵力拖拽至半空。
轻轻一个响指。
老者被狠狠地砸入地面中，源源不断的暗红色灵力压着他不让他动弹。
面具人嗤笑：“老匹夫，一把年纪了还想着这档子事，丢不丢人？”
说着，施压令灵力更用力把老者往下砸，质地坚硬的地面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他的修为……比起上次更深不可测了。君竹心中惊诧，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有巨大的提升吗？
杀鸡儆猴后，其他人不敢再轻举妄动，而合欢宗跟来的人也恭敬许多，“这位大人，神女由价高者得，是我们素来的规矩……”
面具人抬手，红光散去，众人看见，那老者在地上动也不动，他玩味道：“哦？若是我偏要他又如何？”
底下合欢宗的人额头冒冷汗，忙不迭道：“这、这、这于理不合……”
“呵，干这种勾当，还有资格谈什么理？”他低头，枕在君竹肩上，侧脸贴近君竹的颈窝去嗅闻他的发香，笑着问他：“他们真虚伪，对不对？”
有些痒，君竹没有避开，沉静地问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不明显吗？我要你。”
他突然在君竹的颈侧落下一吻，君竹没料到他会有此举，身体倏然僵住，仿佛那不是吻，而是毒物致命的噬咬。
“我不缺什么灵石，”他随手抛出个乾坤袋，上等灵石不绝地流出来，似乎要将这一层楼都填慢才肯罢休，场面令人震惊。底下的修士们叫嚷起来，开始争抢，面具人看也不看，只对君竹说，“看，这些白痴不知道，这些东西就是全都用来换一个你，也根本不够。”
修士互相厮杀的景象令君竹皱眉。
上次在秘境，面具人解决那些修士时，手段也可谓残忍，当时自己竟还以为他是好人，现在想来，只是因为这人行事风格一向嗜杀好斗罢了。
“这是你的乐趣？”
面具人玩着他垂落在肩头的柔软发丝，“不是，我的乐趣是你。”
君竹：“……”
这个男人实在古怪。
他对自己展露的那份狎昵实在令君竹捉摸不透。
“你不信？”
他捏住君竹的下颌，将君竹的脸转过来，两人的距离更缩小，近到君竹能清楚看见他面具上的花纹。
“那就来看看吧。”
*
房间里，纱帘重重，香料在精致小炉中静谧燃烧，香雾浮动，缭绕着，将屋内华美的事物都蒙上一层暧昧。
君竹落在柔软的床榻上，面具人欺身而上，“这就是他们为神女准备的房间。”
君竹扯落面上的纱帘，“既然你已知晓我并非神女，又何必如此？”
“我何曾说你不是？别人都不是，就只有你是。”
“我有事在身，无暇与你过多纠缠，”君竹避开他，“莫要再戏弄我。”
“有事？什么事？你不是要找我吗？”面具人紧追不舍，“你那个姘头，你现在不管他了吗？”
君竹冷声：“那是我师弟，况且，不也是你做的吗？”
“师弟？”
面具人捏着他的手腕，凑近了闻他身上的气味，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笑出声：“好一个师弟。”
“怎么？”君竹皱眉。
“让你紧张的那东西不过是情香，随手拿来玩的罢了，”他缓缓说，“只不过，如果有人中了那种情香，只要和人媾合，另外一个人身上也会有相同的香气。”
他的说话时气息吐出，落在君竹肌肤，犹如恶蛇游走，“就好比现在，你身上的气味——”
“真……骚。”
这个字眼甫一入耳，君竹愣住，随即垂下眼眸，平静道：“胡言乱语。”
面具人的手自他的裙摆伸入，带着粗茧的掌心磨过腿肉，所过之处，裙摆也被他推着向上。
“铃铃。”
温热的手掌抚上大腿，碰到了冰凉的金属。
那是个金色的链环，点缀着小金片流苏，每当动起来，就有细细碎碎的金鸣声。
所以刚才君竹舞剑时，还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铃声脆响。
“你看你，都学坏了。”他饶有趣味，伸出手去勾细细的链条，水一样柔软的腿肉被勒得微微变形，些许溢出链环。
他的话越发下流，动作狎昵，君竹不恼不羞，只是沉静不语。
面具人以为他是放弃了抵抗，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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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警惕，不知道在他自己的身后，润泽光华流转，缓缓凝出灵泽剑的模样，而剑锋，正对着他的后心。
正在他欺身压到君竹身上的那一刹，灵泽剑光闪动，刺入面具人后背。
他向前倒下，重重压在君竹身上，结结实实地将君竹身上的香气都闻透了。
令人惊异的确实并没有鲜血自他伤口流出，因为这并不是他的本体。
不过是个傀儡。
但这也更令方才发觉这一点的君竹心惊，仅仅是傀儡，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说不定，自己的举动根本就没逃过这个男人的眼睛，只是他默许了罢了。
傀儡被攻击后，躯体开始消散，面具人却不慌，只是在君竹耳边低笑：“你果然好香，真嫉妒你师弟。”
“我们还会再见，”傀儡彻底消散，他剩下的半截话化作一阵风，“别那么快就忘了我。”
*
除去多出来的这些波折，接下来的行动都如计划一般顺利，没有太大的变动。
两个魔修，一个在要逃时被君竹一剑穿心，另一个被活捉了，被他装在乾坤袋里，带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却不见若何身影。
倒是留了张字条：前辈，他饿了，我带他出去给他找点东西吃。
再一看房间狼狈不堪，犹如飓风过境，地上还残有水的痕迹，叫人能想象得到方才若何帮那原本被当做神女的少年沐浴时有多折腾。
这些小孩太可爱，君竹不禁莞尔一笑。
他暂且回到自己房间里。
合上房门，他没有立刻坐到椅子上，而是背靠门扉，轻叹一声。今日遇到的事情到底还是耗费了他许多心神，令他疲倦不堪。
不在于那两个魔修，而在于同那个行动莫测的面具男之间的周旋，以及……之江的事情。
他其实知晓，自己言之凿凿说自己是为了师弟而离开、去寻找面具人，其实不过是借口，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趁机逃离躲避，不去面对之江，不去面对他们已经变质的关系。
面具人有些话说得倒不错，他和之江的那一夜，已是既定事实，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君竹轻轻阖眼。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待若何师兄弟一事尘埃落定，他要回到乾清宗，与之江说清楚，谁都不需要为那一夜的错去弥补些什么，过去的便能让它过去，往后，他们一定还能以师兄弟的身份继续相处。
这样，他们还能够一起将宗门建立起来。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