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谎话！”
玻璃花瓶被人重重推倒一阵清晰的脆响后花瓶在墙角碎成了一片片。
路贤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闻声看去只见有个女人在走廊中段来回踱步看起来正在和手机另一边的人争吵。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女人声嘶力竭。
黑发青年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
“该说的我都说尽了
那声音落到身后越来越远听不清了。
路贤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上行键。
电梯内壁的反光里映出黑发青年的倒影病态的苍白和发烧的酡红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叮——
电梯的门缓缓开启。
五楼走廊的格局和二楼完全不同。
地毯从深蓝换成了暗红色或许是为了追求氛围感廊灯调得更暗每隔几米就有装饰画和艺术品陈列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贵宾区安静得近乎压抑。
沈泽瑜站在套间门外看起来是在等他唇边有一点红光明明暗暗走近了才发现是雪茄。
“你还会抽烟？”路贤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沈泽瑜抽烟的样子有些意外。
男人像是才注意到有人靠近冷质的眼珠微动视线从眼尾向下扫像一片雪花落在路贤身上。
冰冰凉凉的又瞬间化成一滴温热的水。
看清来人后沈泽瑜将夹在指间的雪茄随意摁进旁边的灭烟点伸手去接路贤手里装行李的包。
路贤往旁边避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泽瑜没有强求随他去了。
贵宾区的套间面积比路贤原本那个房间大很多进门先是个五脏俱全的小客厅再往里是餐厅和开放式厨房组成的用餐区书房紧挨着用餐区卧室在书房对面。
房型是很好只不过……
“只有一个卧室？”
路贤往里看了看嚯还是大床房。
他回过头干脆地将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了：“我晚上睡这。”
“你睡里面。”沈泽瑜说的是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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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又把手伸向路贤的行李包仿佛只要把包放进卧室路贤就不得不住在卧室了一样。
路贤觉得好笑。
他向前一趴用身体压住行李包接着顺势仰起脸盯着沈泽瑜：“喂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不怪”沈泽瑜耐心向他解释“卧室的床很大。”
“……”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黑发青年撇撇嘴将目光别开。
正好错开了沈泽瑜看着他的目光。
像月亮落进温泉里碎水流银浸出涓涓暖意的目光。
有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种细微的类似温情的气氛从中蔓延开。
在这样的气氛里沈泽瑜看着青年柔软的头发
走神被打断的路贤：“？”
黑发青年迅速往后腾挪一截满脸莫名地看了眼沈泽瑜。
很快又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目光。
接着在沙发上转过身换了个方向趴下不耐地往男人小腿上蹬了两下：“又不说话一直杵在这里干什么走开。”
被蹬的这两下实在太过熟悉沈泽瑜这一刻几乎幻视一条蓬松的猫尾巴正在面前烦躁地甩来甩去。
脾气真的很坏了。
路贤眼下正是满怀心事的时候没心情揣度沈泽瑜复杂的内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了抱枕里。
本意只是想整理一下思绪谁承想刚一闭眼积攒的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黑发青年立刻就睡着了趴在枕头上的身体均匀地一起一伏。
沈泽瑜：“……”
实在是态度很差的一个猫。
……
船身轻轻晃动豆大的雨珠敲打窗玻璃发出规律的白噪音。
路贤又干又渴地醒了过来困倦地捂住脸动作间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一条很厚的毛毯。
沈泽瑜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能隐约分辨出是在交代什么。
电话挂断后沈泽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和一板药片。
路贤接过抿了一口水将药片慢慢送服下去。
“头还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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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男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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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贤摇摇头。
沈泽瑜看出他还需要休息，于是也不再打扰他。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一盏落地灯。
沈泽瑜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文件，穿着深蓝色睡袍，头发有些湿，似乎刚洗过澡，垂着眼的样子看起来很安静。
昏暗的光线里，路贤默默躺回沙发，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旁隐约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很轻，和窗外杂乱的雨声交错在一起，仿佛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坠着人的意识向下沉。
——
由于前一天昏昏沉沉睡了太长时间，次日天不亮的时候，路贤已经从沙发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已经没有雨声。
他走到舷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海面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低垂，透出一种不祥的色调。
外间有轻微的响动，路贤趴在沙发背上一看，是沈泽瑜。
他竟也起得这么早。
沈泽瑜转过身：“吵醒你了？”
“睡不着。”路贤伸了个懒腰。
餐厅的桌上摆着两份早餐，银质餐盘盖着盖子，旁边摆着果汁和咖啡。
简单洗漱过后，路贤在沈泽瑜对面坐下，揭开盖子。
经典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番茄、蘑菇、西兰花，还有一小碟果切。
很丰盛，全是路贤不爱吃的。
两人安静地用餐。
路贤挑挑拣拣，每种蔬菜各尝两口，只有西兰花放在旁边完全没碰。
沈泽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好像笑了一下：“你也不能碰西兰花？”
“嗯，”路贤心不在焉，“过敏。”
“真巧，我家的猫也是。”
“……”路贤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果汁，对沈泽瑜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
沈泽瑜配合地凑近。
“我猜……”黑发青年睫羽低垂，眼尾不明显地微微上勾，声音很低，“……你家的猫也很讨厌鳕鱼冻干，以后别喂了。”
沈泽瑜突然沉默。
路贤鄙夷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所有猫都喜欢吃那玩意儿吧？回去之后赶紧扔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