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份来自玄竹帝国的、写着“据点被毁,疑凶唐三”的紧急战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重重地砸在武魂殿的议事桌上时,一场由朱月月在幕后亲手点燃的、旨在将整个大陆都拖入浑水的滔天大火,终于,在有心人的疯狂煽动下,彻底失去了控制。
巴拉克王国,索托城,某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街边茶馆里。
一名看起来其貌不扬、嘴边长着两撇鼠须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对着满堂的茶客,讲述着他刚刚从某个“神秘渠道”得来的“独家内幕”。
“话说那昊天宗,自封山二十载,江湖早已不见其踪影。可就在前不久,那昊天斗罗唐昊之子,被誉为‘昊天之星’的绝世天才——唐三,横空出世,于玄竹帝国的明州边境,单人独骑,一夜之间,连挑武魂殿三座秘密哨所!”
“各位看官,你们猜怎么着?那三座哨所,固若金汤,其中一座,甚至还有精神系魂王坐镇!可在那唐三的昊天锤下,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哨所被夷为平地,所有魂师,无一生还!事后,更是在废墟的墙壁上,留下了‘杀人者,昊天唐三’七个血淋淋的大字!那叫一个霸气!那叫一个嚣张!”
说书先生讲得是眉飞色舞,底下的茶客们听得是如痴如醉,一个个拍案叫绝。
“好!杀得好!武魂殿那群杂碎,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昊天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门!这唐三,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嘿,我可听说,这消息,是从一个叫‘天网’的神秘组织里流出来的。据说,这个组织,无孔不入,全大陆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类似的流言蜚语,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从天斗女国的贵族沙龙,到玄竹帝国的乡间酒馆;从繁华的商业都市,到混乱的佣兵小镇……几乎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昊天宗的强势复出”和“武魂殿的焦头烂额”。
“天网”,这个由朱月月随口取名、由汪兰一手操办、由无数金魂币和利益链条编织而成的庞大情报网络,在它成立的第一个月,便以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孔不入的方式,向整个大陆,展露出了它那狰狞而又恐怖的獠牙。
而当这股汹涌的舆论浪潮,最终汇聚成足以撼动山岳的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在昊天宗那紧闭了二十年的宗门大门上时,那些早已习惯了隐世安逸的昊天宗弟子们,彻底懵了。
昊天宗,那座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与世隔绝的宗门之内。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声充满了暴戾与狂怒的咆哮,从议事大厅内轰然炸响!
须发皆张、脾气火爆的七长老烈阳斗罗,一巴掌就将身前那张由整块千年铁木打造的巨大桌案,拍得粉碎!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我昊天宗封山二十年,与世无争,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往我们头上泼脏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足以焚尽八荒的熊熊烈焰。
“唐三?唐昊那个混账东西的儿子?他不是早就被他爹带走了吗?二十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还去袭击武魂殿的据点?!”
“这是阴谋!是赤裸裸的阴谋!是有人想把我们昊天宗,架在火上烤!”
议事厅内,其余几位长老也是一个个脸色铁青,义愤填膺。
“宗主!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我们必须立刻派人下山,向全大陆澄清此事!否则,我昊天宗的百年清誉,就要毁于一旦了!”
坐在主位之上的宗主唐啸,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澄清?拿什么去澄清?
现在全大陆都言之凿凿,说是唐三干的,甚至连“人证物证”都有。他们昊天宗若是派人出去,不仅没人会信,反而会坐实“做贼心虚”的名头,正中那幕后黑手的下怀!
可若是不澄清,那他们就等于是默认了这件事!以武魂殿那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报复,已是近在眼前!
进退两难!
唐啸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名为“无力”的憋屈与……恐惧。他感觉自己和整个昊天宗,都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给死死地罩住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只会让这张网,收得越来越紧。
“传我命令。”许久之后,唐啸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宗门上下,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外出历练的弟子,立刻召回!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下山,违者,按叛宗处置!”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而此时的武魂殿,早已是怒火滔天,杀气冲霄。
教皇殿内,比比东看着下方那跪了一地的、群情激奋的红衣主教和封号斗罗们,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冰冷与高傲的绝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尽管她心里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这件事,是朱月月那个该死的小丫头在背后捣鬼。
但那又如何?
在铁一般的“证据”和那足以将整个武魂殿都淹没的汹涌舆论面前,她的怀疑,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如今,全大陆的目光,都聚焦在武魂城。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他们武魂殿的笑话。如果她再不做出反应,那武魂殿这二十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将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可以输给雪倾城,因为雪倾城够强,强到足以让她心服口服。
但她,绝不能输给一个已经沦为丧家之犬的、苟延残喘的昊天宗!
“传我教皇令。”
比比东那冰冷刺骨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寂静的教皇殿内,轰然炸响。
“即刻起,对昊天宗,正式宣战!”
“凡昊天宗弟子,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否参与此事——”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杀!无!赦!”
而远在千里之外,那片被称为“三不管”之地的、荒凉的落鹰平原上。
力之一族的山谷之内,唐三正赤裸着上身,挥舞着一柄重达千斤的巨型锻造锤,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锻造台上那块被烧得通红的铁胚。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铁胚之上,“滋啦”一声,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锻造之中,用每一次的挥锤,去感受力量的奔涌,去忘却那些不该有的杂念……
比如,小舞那巧笑嫣然的、却又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比如,朱月月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却又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可爱脸庞。
“少主!少主!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焦急与惶恐的呼喊声,从山谷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泰坦。
唐三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锻造锤,用一块粗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少主,您……您快看看这个!”泰坦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皱巴巴的悬赏令,递到了他手上。
那悬赏令,是武魂殿发布的,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一行行充满了杀意的文字。
而被悬赏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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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赫然便是——昊天宗,及其所有门人弟子!悬赏令的正中央,更是用极其写实的手法,画着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年轻的脸庞。
“唐三……唐昊之子,性情乖张,手段毒辣,近日于玄竹帝国境内,连杀我武魂殿数百名魂师,罪大恶极,天理不容……凡提供其线索者,赏金十万!能取其首级者,赏金百万!并可直接晋升为武魂殿荣誉长老!”
唐三看着悬赏令上那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画像,和那一段段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罪状,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只魂兽奔腾而过,除了“嗡嗡”作响,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无尽的荒谬、震惊、与……被当成傻子一样戏耍的、深入骨髓的屈辱,如同最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噗——”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将手中的悬赏令,染上了一层更加刺目的猩红。
“朱!月!月!”
他死死地攥着那张被鲜血浸透的悬赏令,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用猜,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他就能百分之一万地确定,这背后,一定又是那个女人干的!是那个抢走了他的一切,还要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都踩在脚下,反复践踏的……女魔头!
【你这是要逼我!逼我与整个世界为敌啊!】
无尽的仇恨,如同最疯狂的毒藤,将他的心脏,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缠绕,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少主!您……您没事吧?!”泰坦看着状若疯魔的唐三,吓得是魂飞魄散。
唐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被自己捏得不成样子的悬赏令,那双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仇恨而变得赤红的眼睛里,渐渐地,褪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的仇恨,浓烈到极致时,便不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而是沉默的、足以将一切都冻结的……深渊。
“传我命令。”
许久之后,唐三那沙哑得如同鬼魅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加快所有暗器的锻造速度。”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批成品。”
“另外……”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的光芒,“去把牛皋前辈找来,告诉他,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全世界都认为他是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那他,就干脆,坐实了这个名头!
【朱月月,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血的代价!】
而就在唐三被一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砸得怀疑人生,彻底走上黑化之路时。
那搅动了所有风云的始作俑者,依旧在珠光城那温暖舒适的城主府后花园里,一边享受着小舞无微不至的伺候,一边为话本里那俗套的、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结局,而感动得热泪盈眶,顺便,再往嘴里,塞上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顶级魂兽肉。
在她身旁,汪兰正恭敬地,汇报着“雷霆行动”的第二阶段辉煌战果,以及大陆各方势力的最新反应。
“……所以,郡主大人,您这一招‘嫁祸江东’,可以说是大获成功。”汪兰的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如今,武魂殿已经对昊天宗正式宣战,双方在大陆各处,爆发了数十起小规模冲突,死伤惨重。比比东更是被我们搅得焦头烂额,已经下令,将所有派往玄竹帝国的支援力量,全部撤回了。”
“嗯嗯,知道了。”朱月月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