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之后,宁荣荣哭得梨花带雨,几乎是靠着朱竹清半扶半抱着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一夜,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父亲的影子,前半夜自责悔恨,后半夜则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回家的温暖包裹着。
而与小洋楼里这股子温情脉脉截然相反的,是史莱克学院那间散发着霉味与失败者气息的破旧宿舍。
天刚蒙蒙亮,连最勤奋的公鸡都还在梦里打鸣,一道清瘦的身影就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单薄行囊,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史莱克学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是玉小刚。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他只是挺直了那看似僵硬的脊梁,脚步匆匆,背影落寞,义无反顾地朝着与索托城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像一条被整个鱼塘孤立的鱼,独自去寻找那片或许根本就不属于他的大海。
朱月月是被楼下马红俊和奥斯卡日常斗嘴的吵闹声弄醒的。她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一眼就扫到了那个空荡荡的角落,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对正在给负重服加铁块的朱竹清说道:“姐,那理论大师好像跑路了,连个屁都没放就溜了,估计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朱竹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将一块崭新的、刻着“一百二十斤”字样的玄铁块扣在负重服上,然后扔给朱月月,语气冰冷:“别管闲事,先把今天的练体完成。”
相较于玉小刚的“静悄悄”,弗兰德的告别就显得“锣鼓喧天”多了。
吃早饭的时候,弗兰德把赵无极也从男生宿舍那个“猪窝”里薅了出来,两人一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活像两个准备进城赶集的乡下老农。
弗兰德走到朱月月姐妹面前,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月月,竹清,我和老赵准备出去干点活,赚点小钱。咱们学院现在也算是正规军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穷酸下去。我琢磨着,怎么也得先赚他个两万金魂币,把男生宿舍和食堂也翻新一下,不然这男女待遇差距也太大了,传出去不好听。”
他顿了顿,将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眼神里满是信任:“我和老赵不在的这段时间,学院的大小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们了。竹清啊,你实力最强,心思也最细腻,这代理院长的位置,就由你来当,我放心!”
朱竹清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一眼旁边正叼着包子、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朱月月,想都没想就把这口锅甩了出去:“还是让月月来当吧。我性子冷,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杂事。她虽然也懒,但脑子比我活络,比我合适。”
“哈?”正埋头苦干第三个包子的朱月月猛地抬起头,差点没被噎着。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朱竹清的胳膊,压低声音吐槽道,“姐!你这就过分了啊!我辛辛苦苦给你出谋划策,帮你调教小弟,你现在倒好,直接当起甩手掌柜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话是这么说,她却也没真拒绝,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我当就我当。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我有多上心,谁要是敢耽误我偷懒睡觉,我就把他吊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让他跟太阳肩并肩!”
弗兰德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有你们在,我放心!我们走了,孩子们就拜托你们了!”说完,就和赵无极并肩离开了史莱克,那背影,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弗兰德和赵无极走后的第二天,一辆由八匹神骏的千年魂兽“踏雪乌骓”拉着的、堪称移动宫殿的豪华马车,就停在了史莱克学院门口。七宝琉璃宗的专属徽记在阳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朱月月姐妹陪着归心似箭的宁荣荣,登上了马车,启程前往七宝琉璃宗。
当马车缓缓驶出史莱克那破旧的大门时,院子里瞬间空旷了不少。但被朱月月姐妹带起来的“内卷”风气却没有丝毫停歇,马红俊、奥斯卡和小舞依旧自觉地扛着负重,开始了新一天的魔鬼锻体。
唯有唐三,像一尊被世界遗忘的雕像,孤零零地站在演武场的中央。他眼神空洞,像只找不到方向的无头苍蝇,手足无措。
玉小刚的离去,彻底抽走了他心中的主心骨。这数十天来,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在朱月月那套“歪理邪说”的指导下,实力突飞猛进,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而他自己,坚守着老师那“厚积薄发”的理论,魂力却像被冻住的河流,纹丝不动。
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看着老师被所有人刻意冷落、甚至被当成保洁员羞辱时,自己却无能为力,那份屈辱,让他夜不能寐。
他看着朱月月和朱竹清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宁荣荣、马红俊、奥斯卡,甚至是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妹妹小舞,都成了她们最忠实的拥趸,那份嫉妒,让他几欲发狂。
尤其是小舞,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三哥”的小舞,如今却像块牛皮糖似的,天天黏在朱家姐妹身边,一口一个“月月姐”、“竹清姐”,叫得比蜜还甜。而对他,却愈发地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无数种负面情绪,像一颗颗饱含剧毒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最终交织缠绕,凝聚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嫉妒”的心魔。
而今天,当他看到那辆属于七宝琉璃宗的豪华马车,看到宁荣荣亲昵地挽着朱家姐妹的手,邀请她们前往那个传说中的上三宗之一时,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他破防了。
他从玉小刚那里,早就了解过上三宗的地位,知道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女国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一个出身贫寒、毫无背景的小魂师,穷其一生也可能无法企及的高度。可现在,那两个他最看不起、最嫉恨的女人,却轻而易举地就踏入了那个圈层。
凭什么?!
巨大的不甘和怨恨,像翻滚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灼烧。他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朱月月……朱竹清……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今天拥有的一切,全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
另一边,行驶在官道上的豪华马车里,气氛却与史莱克的压抑截然不同。
车厢宽敞得能摆下一张麻将桌,角落的魂导器冰柜里塞满了各种新鲜的水果和冰镇的饮料,另一边的柜子里则是琳琅满目的各式零食。从史莱克到七宝琉琉宗,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路程。朱月月在确认了这段时间不需要自己操心任何事情后,便心安理得地开启了“战略性休假”模式。
她彻底摆烂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把那张用千年魂兽羽绒填充的软榻当成了自己的新窝。她蜷缩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包刚从宁荣荣那里搜刮来的顶级蜜饯,一边“咔嚓咔嚓”地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嗯……这蜜饯味道还行,就是甜了点,没有我做的肉干好吃。”
没过多久,她就歪着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蜜饯,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朱竹清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从宁荣荣那儿借来的古籍,看着妹妹那副没心没肺的睡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放下书,拿起手帕,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残渣,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嘴里的半块蜜饯取出来,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宠溺地嫌弃道:“真是个猪妹,除了吃就是睡,也不怕把自己养成个球。”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用雪蚕丝织成的薄毯,轻轻地盖在了朱月月的身上。
宁荣荣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姐妹俩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恍惚,思绪早已飘回了千里之外的七宝琉璃宗。
她不断地回忆着朱月月在史莱克食堂里,对她说的那些关于父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自己每一次闯祸后,父亲那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想起自己每一次撒娇时,父亲那看似严厉实则纵容的话语;想起自己每一次生病时,父亲那寸步不离、不眠不休的守护。
她越想,心里就越是愧疚,越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个被宠坏的、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甚至想起了朱月月对她说过的另一番话:剑斗罗和骨斗罗虽然都是封号斗罗中的翘楚,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比如武魂殿,人家也许不会直接打上门来,但如果从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不断地、悄无声息地狩猎你们宗门在外的弟子呢?你家的两位封号斗罗,就算再强,分身乏术,真能护得住每一个人吗?
一想到这里,宁荣荣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总觉得有两位封号斗罗爷爷在,七宝琉璃宗就是无敌的。可现在才明白,她的每一次任性,每一次胡闹,都可能成为悬在宗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父亲……荣荣错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听您的话,再也不任性了。”宁荣荣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在心里默默地起誓,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马车一路前行,晓行夜宿,倒也安稳。但在出发后的第三天,行至一处颇为偏僻的林间小路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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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马车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停,紧接着,外面传来了车夫惊恐的呼喊:“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睡梦中的朱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和吵闹声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坐起身,嘴里嘟囔着:“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猪……啊呸,是让不让本小姐睡觉了?”
她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三个衣着邋遢、满脸横肉的魂师,正一脸不怀好意地拦在马车前。
当她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个满脸猥琐、眼神淫邪的中年男人身上时,朱月月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呵,这不是原著里那个想占小舞便宜,结果被小舞一套八段摔差点摔成植物人的流氓魂王,不乐么?】朱月月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虽然时间地点人物都对不上,但既然让本小姐碰上了,算你倒霉。】
此时,朱竹清也掀开另一边的帘子走了出来,看到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宁荣荣则有些害怕地躲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紧张地看着外面。
不乐显然没把一个普通车夫放在眼里,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又落在了从车里探出头来的朱月月和朱竹清身上。当他看清姐妹俩那绝美的容颜和火爆得不像话的身材时,眼睛瞬间就直了,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语气轻佻地下令:“小的们,把那两个小娘子给老子抓过来!今天爷要好好乐呵乐呵!”
“找死。”朱竹清眼底寒光一闪,就准备动手。
“姐,别动,脏了你的手。”朱月月却摆了摆手,拦住了她。
朱月月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连魂环都懒得释放。她只是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她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不乐走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我说这位大叔,你出门没看黄历吧?眼神也不太好使啊,什么货色都敢往上凑?”
不乐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小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他身上五个魂环骤然亮起,挥舞着拳头就朝着朱月月砸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朱月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乐的拳头打了个空,他心中警铃大作,刚想转身,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淡淡的、令人心醉的香风。
他下意识地低头,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惊悚、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只白皙、纤细、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正从他的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掌心还握着一颗正在缓缓停止跳动的、温热的心脏。
“你……”
不乐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什么叫死不瞑目?这就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短短一秒钟。一个五环魂王,甚至连杀死自己的是谁都没看清,就被朱月月徒手掏心,当场秒杀。
那两个跟班彻底吓傻了,他们看着地上不乐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手帕擦拭着手上血迹的绝美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拼命地磕头求饶:“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朱月月缓缓收回手,将那块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眼神冰冷地扫了那两个软蛋一眼,只吐出一个字: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旁边的树林,转眼间就没影了。
车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朱竹清走上前,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车夫说道:“把尸体处理掉,继续赶路。”
车夫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朱月月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钻回马车里,四仰八叉地躺回软榻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着:“真晦气,打扰本小姐睡觉……”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再次响起。
马车里,宁荣荣看着朱月月那副人畜无害的睡颜,又想起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朱竹清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害怕,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了,继续赶路吧。这种杂碎,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