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晴香以前在村里不懂这些，现在她也听说了不少，大概能了解正式工的工作有多稀缺。
下乡政策还在继续，到年龄的都不想下乡，就需要有个工作，已经下乡的拼命想回城，也需要有工作岗位才能办手续回来。
一个工作名额的价格比是卖方子的好几倍。
庄晴香开始后悔，当时应该接受戴厂长的邀请去食品厂工作，到时候转让给别人不也行？
“庄姐，你想啥呢，我爸当时给你的岗位可是产品研发，这种岗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接手的。”戴红缨笑道。
“不过，这次你可以要个熟食柜台的岗位，卖熟食这种活找个干净伶俐人都能干，你再转出去好啦。”
庄晴香：“你爸爸知道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吗？”
“我又没拐别人那里，我只拐到你这里呀。”戴红缨笑呵呵的。
“我再想想吧。”庄晴香并没有立刻下决定。
她知道自己有太多不懂的事，所以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都愿意问问陆从越。
“我去看看中午做点啥好吃的，你中午留下吃饭吧。”庄晴香估摸着时间，马上就饭点了，戴厂长她不管，可是戴红缨她愿意管。
戴红缨没意见，她喜欢吃庄晴香做的饭菜。
而这时候，戴厂长脚步匆匆的赶到了陆从越的办公室，寒暄两句后就说出来意。
陆从越微微挑眉：“她拒绝你了，那你找我也没用。”
“不是……陆主任，现在这形势你也清楚，那方子她留在手里也变不成钱啊。”戴厂长耐心劝道。
陆从越不以为然地笑笑：“那就留着给我家孩子当传家宝。”
戴厂长无语。
“陆主任，您别开玩笑了，我都跟国营饭店的钱经理都商量好了，弄个熟食柜台，用庄同志的方子卤些猪头啊猪下水啊放那里卖，既方便又增加收入，也能给群众的饭桌添个味道。”
“嗯，挺好的，你让钱经理自己弄。”陆从越赞同的点头，“饭店的大厨也是有手艺的，肯定也会做卤味。”
戴厂长被憋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钱经理其实是副经理，总想跟李经理别苗头，饭店的大厨是李经理那一派的，他想做出点啥成绩，那肯定就得避开饭店的大厨，正好过年时吃到了庄晴香做的卤猪头，就把注意打到这上边来。
具体方案他们两个都商量好了。
可以摆在熟食柜台卖，还可以让乡下那些缺票的农民兄弟拿东西换，以物换物不违法，还能拉拢人民群众好感，增加自己的口碑。
原本就是个很简单的事，怎么就卡在方子上了呢？
“陆主任，庄同志不了解这事的重要性，您得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啊，况且，钱经理那边也很好说话，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都是可以商量的。”
戴厂长言辞诚恳，陆从越想了想，道：“中午回去我问问看吧，但是我只是问一下，不会干扰她的决定。”
中午下班，戴厂长想到自家闺女还在人家家里的，就跟着陆从越又回去了。
果然，自家闺女正等着吃午饭呢。
戴厂长真想踹她一脚：“红缨，你干啥呢？赶紧跟我回家去，你妈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你回去吧，我不回，我在这边吃。”戴红缨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庄姐今天特地给我做了红烧土豆茄子和冬瓜丸子汤，我今天要干三碗饭！”
戴厂长眼前一黑。
这年头谁家吃的都不宽裕，她怎么敢在别人家大吃大喝？
真是要命了！
他可是知道自家闺女的饭量的，大概是习武之人饭量都大，戴红缨要是敞开肚皮吃，三碗饭都不一定够。
当着陆从越和庄晴香的面，他又不能揪着闺女耳朵把人揪走，只能一个劲的给闺女使眼色。
偏偏戴红缨选择性失明……
戴厂长气得都要跳起来了，陆从越这时才轻咳了声：“戴厂长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一起吃吧，我爱人的厨艺还凑合，你尝尝味道如何。”
戴红缨立刻道：“庄姐这手艺还叫凑合？陆主任，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啊，庄姐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厉害呢。”
这通吹，吹得戴厂长也坐下了。
比国营饭店大厨的厨艺还好？他高低得尝尝。
正好，吃饭的时候再提提方子的事。
至于今天中午吃了多少……
大不了明天让闺女送点儿米面粮油啥的过来，反正食品厂就这些东西多。
戴厂长这一吃，眼睛都瞪圆了。
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自家闺女：这丫头竟然吃得这么好？
过年吃到卤猪头的时候还以为庄晴香手里又方子才能把猪头做的这么好吃，现在一吃人家亲手做的菜……人家就是厨艺高超啊！
这确实是能开饭店的手艺。
“爸，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绝了？”戴红缨一边吃一边问。
戴厂长点头：“庄同志的厨艺是真的厉害，祖上是有名的厨子吧？”
搞不好是御厨，他在心里嘀咕。
庄晴香笑着摇头：“不是，就是在家围着锅台转就学会了，都是家常口味，不算什么。”
戴厂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糕点做的好，卤味做的好，就连炒菜都这么美味，这人在厨艺方面是天才！
吃着吃着，他突然冒出个主意。
“庄同志，你要是不愿出售方子，那到国营饭店当二厨怎么样？平常就负责做卤味卖卤味，大厨忙不过来时也能帮忙炒个菜。”
这年头，厨子的待遇可是很好的，特别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工资高高的不说，每天不愁吃不愁喝，就饭店剩的那些拿回去都能养活一家子。
戴厂长觉得，要是庄晴香在国营饭店后厨顶起来，那钱副经理搞不好都能把李经理给挤走。
戴厂长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殷切的看着庄晴香。
庄晴香微微怔了怔。
她之前觉得戴红缨的提议挺好的，就当个卖熟食的，又轻松又好转让工作。
要是当二厨可就没那么容易撒手了，而且只怕也干不长远，在后厨说一不二的大师傅，怎么会允许天降二厨？那不得针锋对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