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很讨厌天赋说。”孔奇逸抱着观众送给向鸿哲的泰迪熊小声地和他聊天:“什么冰感、柔韧性、平衡感、空间感、爆发力、节奏感、艺术审美、心理素质……”
明明他也是从小开始练花滑,然而没天赋就是没天赋,早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爸妈就看出了这一点选择让他快乐滑冰,孔奇逸自个儿倒是不甘心,努力滑到了十二岁,他却连市区大赛都进不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是输在了哪里。
冰感他有,他爸妈都曾是花滑运动员,当初也抱着培养小孩的心思在他两岁的时候就带他上冰了,孔奇逸的冰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柔韧性他也不差,他父母从小就有意识地培养他,学舞蹈,练体能,孔奇逸的柔韧性一直保持得很好。
平衡感、空间感和爆发力他虽说不上优秀,但也够用。
节奏感和艺术审美他自认为在线,毕竟是从小开始上音乐课的人,他甚至还有绝对音感呢。
心理素质这一块更不必说,他在这方面相当感兴趣且擅长,他后来大学和硕士读的就是心理学。
然而所有的一切合起来,却变成了一个“没有天赋”的孔奇逸。
“很神奇吧?如果有个评分表,每个单项我都能有个不错的分数,然而当需要这些能力合作时,它们却在我的身体里吵架。”
向鸿哲就坐在孔奇逸旁边,他也抱着一只熊,是粉丝专门为他准备的棕色毛绒小熊,比孔奇逸手上的那只泰迪熊还大一圈。向鸿哲把毛绒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正好抵着棕色小熊的头,他偏着头听孔奇逸讲,手捏着小熊的肚子一下又一下。
听孔奇逸问他有天赋到底是什么感觉,向鸿哲想了想,说他其实是靠努力才做到的。别人上冰一小时,他练两小时,他用着双倍的时间去完成一个动作,这才有之后走到国际赛场的机会。
“小红啊~你知道自知之明这个成语吗?”孔奇逸觉得他现在和向鸿哲谈论“天赋”这件事纯是给自个儿找难受,然而这会儿又不得不谈。
向鸿哲情绪敏感,一敏感就影响到比赛。他短节目得了第二一直有些不高兴,想想明天就自由滑比赛了,要是一直没调整过来,怕他出现上次俱乐部联赛西府站的情况——
上次西府站的比赛他崩得挺意外,短节目的时候他3A摔了当时比分一下子落到第三去,比分落后他心情不好,后来的自由滑直接崩得找不到北。
这种情况不应该啊!孔奇逸一直觉得奇怪,真说来小红算是有不少国际比赛经验,怎么会因为一次俱乐部联赛心态崩成这样子?
然而小红那嘴跟蚌壳一样,遇到问题根本蹦不出三两句话,孔奇逸试探了好久才明白到一件事,从零开始和从巅峰回来再从零开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态。
对于从零开始的小选手而言,每学会一个新的跳跃,每一次比赛成绩的进步都值得庆祝,即便是失败,他们尚且有着积极的心态迎接下一次挑战,然而对向鸿哲而言,他只是走在恢复的路上,想要达到前世的水平,他尚且路途漫漫……当他失败,面临的挫败感与压力更是倍增。
“我达不到以前的水准。”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想加训却被拒绝时,他说过的一句话。彼时西府站的比赛刚刚结束,他变得急躁起来,有一段时间又练得特别狠,然后被孔锦城紧急叫停。
可能是因为西府站的大崩,那段时间向鸿哲的情绪确实很不对,孔奇逸当时就问过,不过也别指望能从他的锯子嘴里掏出多少话。
孔奇逸甚至找江知夏了解过,只知晓他在家里发过脾气——他发脾气的方法也怪,也不知道是在为难自己还是为难其他人,就整整一天一声不吭地当蘑菇窝角落里,搞得向简很莫名其妙江知夏很无奈。
不过孔奇逸还是凭本事从向鸿哲嘴里挖出了点事,他拿世界冠军的标准去要求自己,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未满有些太严苛了。
“小红啊,咱们先设个阶段性的小目标,比如这次全青赛我们的目标是上领奖台……”
“金牌!”全青赛之前,孔奇逸和向鸿哲谈心,提及全青赛的目标,未等孔奇逸说完,向鸿哲就打断了他,他说他可以做到。
“我们当然知道你能做到,但你给自己的压力会不会太大?”孔奇问他。
向鸿哲没说话。他清醒地认知到了自己的不足,越是清醒,越是明白如今的倒退,而他又不断地苛求完美。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在当初俱乐部联赛西府站结束后,孔锦城就和他提过这事:“你三周跳技术完全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比赛时的心态。”
彼时的孔锦城提到了他上次全锦赛时的大崩。
短节目时他起跳迟疑导致打开慢了,打开慢了又导致空中姿态轴歪,轴歪了导致落地不稳,落地不稳就是一摔,一摔之后他跳3A紧张了,结果3A缺周严重。短节目一崩,他又想着自由滑里把分数加回来,原本的三周跳变四周跳,但他四周尚且不稳,又是一摔……
他太过苛求完美,反而影响了他的心态。这也是孔锦城这些日子不急求四周跳的原因之一,得让他稳一稳心态,再稳扎稳打地提高难度。
这次全青赛的短节目发挥得就很好,至于和短节目第一名差五分,完全不是问题。
“别看短节目差五分,你们年龄还差五岁呢!”孔奇逸给他泡鸡汤:“小红你觉得你五年后会有怎样的水平?”
提及五年后,向鸿哲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察觉到向鸿哲情绪不对,孔奇逸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踩雷了,不该提这个时间的。死亡其实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向鸿哲一直没有提起过那一次的死亡,然而很显然,他也一直没有走出来过。
“抱歉。”孔奇逸说了声抱歉,又赶紧把话题绕回来:“小红你要相信自己的天赋。你有着超群的跳跃能力,强大的意志力和独特的艺术表达能力。以前的大赛经验会成为你的养料,你一定可以站上最高领奖台。所以不要着急,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小心受伤,然后我们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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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加难度……”
“我不算天才。”
孔奇逸本来想煲点鸡汤让他心情好点,结果这鸡汤还没啥效果,他自个儿被向鸿哲搞得心态差点儿崩了。你不算天才谁才算?
然后他听向鸿哲提到了拉斐尔·弗格斯和伊利亚·沃尔科夫,一个是花滑界的滑行之神,一个是花滑男单史上第一个全满贯,都是花滑史上的传奇,和他们相比……那确实称不上天才。
孔奇逸沉默半响,幽幽开口:“小红啊,咱们先把目标设得小一点好吗?”
向鸿哲看了他一眼,说他在冬奥的时候遇上了拉斐尔·弗格斯的最后一舞,然后又在他最后一次世锦赛上遇到了刚刚升组的伊利亚·沃尔科夫。他早就明白了凡人与天才之间差距。
绕是孔奇逸一向能言会道,听了向鸿哲的话,他也一时语塞。
是了,向鸿哲那个时期确实赶上了前一代传奇的落幕和新一代传奇的登场。他刚升组时恰逢拉斐尔的职业生涯晚期,他曾在同一片冰场上与拉斐尔共舞,而在数年后,他又看了新的传奇的到来——
向鸿哲获得世锦赛冠军的那次,15岁的伊利亚第一次参加世锦赛,排名第六,等到三年后的冬奥,萧羽获得男单金牌,伊利亚银牌,再之后的二个冬奥周期,伊利亚·沃尔科夫毫无疑问是有着统治力级别的花滑“皇帝”,直到GOAT出现并从伊利亚手中夺得了金牌完成了他的“加冕”,新的传奇又有了他新的故事。
拉斐尔最后一舞的那场比赛,向鸿哲一度威胁到这位“滑行之神”的完美落幕,1.86分的微小分差或许只是一个失误又或许只是裁判手中的一点P分。不过彼时所有人都觉得16岁的银牌得主尚且有着充满希望的未来,可惜命运轻轻一笔,仅仅一年后,他就永远地留在了那个他获得冠军的夜晚。
孔奇逸忽然意识到他们所看到的一直是不一样的世界。他仰望着天才们的那一片山巅,然而山巅之上还有更高的山,而向鸿哲早就看到了山巅之上的风景,他所追求的一直是更高的天空。
孔奇逸叹了一口气,忽然说起他当年第一次看到向鸿哲的表演时的惊艳感。彼时的摄影技术还不咋样,但那种模糊的画质中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汹涌的情感表达。
那时期的向鸿哲技术已经趋向于当时难度版本的世界顶级,艺术表达开始寻求自己的特色,他在世锦赛自由滑上所表演的《热情》激烈又磅礴,一直是花滑史上非常经典表演。
“但现在的我做不到那种程度。”他把头埋进了毛绒小熊的背,带着丝郁闷说道。
“现在版本不一样了,小红你现在只是处于系统更新期。”孔奇逸安慰他:“等你身体适应了新的版本,一定会再次闪耀世界!”
“为什么会重来一次,又为什么会让我想起以前呢?”他埋在小熊里,声音很轻地问出一句:“如果一直赢不了以前的自己呢?”
他的声音很轻,仿若呢喃,但孔奇逸听到了,他愣了愣,这一次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