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青赛在12月中旬举办,今年的举办地点在滨江。
这是位于最东北的特大城市,也是著名的冰雪之都。很多冬季项目的运动员都与这座城市有着不解之缘。
像孔锦城就是滨江人,小时候一直在滨江的冬训中心训练,等到他获得少锦赛奖牌进入国家队后才到国都训练,之后很多年,他俨然成了新国都人,除了逢年过节很少回老家。
而等到他父母过世后,孔锦城出国,这二三十年来他就回了几次滨江,每次都是送丧,送他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同辈离开——随着他熟悉的几个亲戚都走了,和其他人的关系更加浅淡,他和这片土地的联系也少了起来。
此刻飞机落地一踏上滨江的土地,孔锦城就怀念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那些老地方还在不在。”突然想起上一世的向鸿哲和他是同省人,孔锦城问他对滨江有没有印象了。
向鸿哲摇了摇头。
上一世的他出生于距离滨江三百公里的边境小镇,然而他三岁就离开了,比起这里,他对季霍格拉德和圣彼得堡更熟悉——前者是他的童年小镇,后者是他成长学习花滑的城市。
对于孔锦城的那些感慨他理解不了,倒是孔奇逸的那些话他更有共鸣。他们都是找不到家乡的人,他出生于这片土地,却又成长于异国他乡,在这里,他是生人,在那里,他是异客,他对“故土”“家乡”这样的词一向是没什么感觉的。
“那春申城呢?”酒店里替他安置行李的时候,孔奇逸突然问了一句。作为在国外出生成长的混血,孔奇逸对于自身的归处一向是困惑的,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法理解他爸提起滨江时的那种不舍。
这会儿对向鸿哲以前的经历刚有所了解,他带着一丝好奇问了一声。现在你的人生重新成长了一遍,那么春申城呢?是否已经成为了你的家乡?
“我想滑冰。”向鸿哲没回答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出一句“他想滑冰”。
有时候他会觉得有着记忆反而带来更多困惑。他的童年早就呼啸着西伯利亚的寒风,重来一次,春申城的春暖花开也涂抹不了那过去已历经的人生。那现在算什么呢?
……
滨江市的冬训中心还在运营,并在很多年里输送了不少冰上项目的运动员。当然,现在的冬训中心和孔锦城口中的冬训中心完全是两回事。
如今的冬训中心是一座位于滨江市开发区的多功能复合基地,拥有着面积广阔的训练场地和高科技的场馆保障。
这里也是明后天全青赛的主赛场。
向鸿哲到的时候已有不少选手在冰场上进行适应性训练。他碰到了好几个熟人,比如杨璟熙,还没等向鸿哲上冰,他已经在冰场上挥着手大声地招呼他。
“小红你今天刚到啊?”为了保证比赛时能有良好的状态,很多选手会选择提早几天到达适应当地气候和场馆,像杨璟熙三天前就已经到到了滨江,这会儿嘀嘀咕咕地跟向鸿哲说滨江这边好干好冷。
“都说了让你出门一定要戴帽子围巾和手套,你还不信!”于悦转了个圈滑到了他们身边,问向鸿哲怎么这么迟过来。
“我爷爷住院了。”向鸿哲解释了一句。
这次比赛江知夏和向简没有跟着他一起。向泊祥年纪大了有不少慢性病,前几天因为身体不舒服住院,向简和江知夏一时走不开,这次只有孔锦城和孔奇逸陪着他来比赛。
这会儿孔锦城找他以前的老熟人聊天去了,孔奇逸陪着向鸿哲。看他忙进忙出地给向鸿哲调整冰刀冰鞋,给他准备毛巾、水,又准备为向鸿哲拍训练视频方便之后复盘,杨璟熙好奇地问了一声:“这是小红你的新教练吗?看着很年轻啊!”
自从去年世青赛得了第12名之后,杨璟熙和于悦今年一直在外训,他和向鸿哲也好久没见了。知道向鸿哲今年自从换了教练之后进步飞速,他可为小伙伴高兴了,还盼着下次世青赛和向鸿哲一起参加呢。
“这是小孔子吧?小红的教练年纪很大了。”于悦冲浪小能手,不仅知道网友们给孔奇逸取了个绰号叫“小孔子”,还凑过来说向鸿哲现在的教练是以前向鸿哲的队友。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听得杨璟熙一愣一愣,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笑嘻嘻地揽着向鸿哲问他要不要去滨江的冰雪博物馆看向鸿哲的展览。
“这边的冰雪博物馆还挺有名的。”邵云正在适应场馆,几个跳跃落地刚好在向鸿哲旁边,听到杨璟熙的话,他看了眼向鸿哲,从他前边滑过去,想到了什么又从他后边滑回来,钻到向鸿哲和杨璟熙中间冒出来一句:“那边有很多向鸿哲相关的展品,有他当年比赛过的冰鞋和考斯滕,还有他的奖牌。”
“哇呀!”邵云冒得突然,把杨璟熙吓了一跳。杨璟熙社牛属性,直接拉着邵云问上了,问他博物馆好不好玩。
“都是些历史老物件。”邵云想了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很有历史意义。”
懂了,不好看!杨璟熙一下子明白了,不过他对向鸿哲的那个展还是很感兴趣,还约向鸿哲一会儿一起去看——重点是约向鸿哲去看向鸿哲展。
向鸿哲一开始不想去,他觉得没必要去看,不过于悦一句“那边好像有给向鸿哲的情书”激得他一定要去看。他觉得后来的人真的很离谱,之前有写书说他被家里人三千元卖了说他有严重心理问题的,现在又冒出来莫须有的情书……
几个半大少年,明天还要比赛,也不能放任他们自己乱走,孔奇逸和于悦的妈妈陪着他们一起去了冰雪博物馆,路上听于悦兴致勃勃在说“情书”的事,孔奇逸特别好奇,还问他这情书是谁写给他的。
向鸿哲扭头不想搭理他。
“那看来是没这回事。”孔奇逸笑嘻嘻地,还问他去看自己的展有什么想法,会不会很奇怪。
“本来就很奇怪……”向鸿哲说,他看着窗外,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小红你们在说什么加密通话?”他们叫了辆七座的网约车,杨璟熙坐在中间,听后边向鸿哲和孔奇逸用俄语小声聊天,他往后伸了伸脖子,好奇地问。
“在说向鸿哲的事。”看杨璟熙疑惑,孔奇逸挥挥手神秘兮兮地一笑。
江滨市冰雪博物馆建立于十多年前,是个历史悠久的展览馆了,里面分两个大展区:冰上运动和雪上运动。其中冰上运动有两个展厅,一个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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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馆,另一个是运动员风采馆,向鸿哲有关的故事和物件就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两个展厅中。
“这个展览怎么布置得这么乱?”为了看向鸿哲相关的展览,他们从这个展厅跑到那个展厅,跑了好几圈后孔奇逸做出如此评价。
他们在历史展览馆里看到了向鸿哲获得奥运银牌和世锦赛金牌的几张照片,又在风采馆中找到了他以前用过的冰鞋和考斯滕,当然还有那份情书——那显然是一个少年人的热烈告白,文字尚且笨拙,但字迹秀美情感特别真挚。
“还真有情书啊?”孔奇逸觉得这有点好玩了。听讲解员说这是整理向鸿哲的遗物时发现的,暂且不知道是谁写给他的情书,但这算是向鸿哲难得的八卦,孔奇逸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扭头看小红。
向鸿哲正一脸严肃地盯着那封情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扭头看孔奇逸。
孔奇逸:“???”小红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向鸿哲伸出手朝他借手机,在孔奇逸的一脸疑惑中,向鸿哲非常热心地把这封信拍给了孔锦城。
看向鸿哲难得的兴致勃勃,孔奇逸有所猜测,三秒后,他接到了他爸的电话,并获得了他爸的一顿骂,说他带小红去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展……
孔奇逸:“……”小红说得对,后来的人果然太离谱了!
在挂了他爸的电话后,他以同样的操作把这封情书的照片发给了他妈。
人在做坏事时从来不会嫌麻烦,孔奇逸还贴心地附上了翻译,十分钟后,他再次挨了他爸一顿骂。
孔奇逸:“嘿嘿……”
笑归笑,事还得做,孔奇逸找博物馆的领导让他们把这乌龙的信给撤了,要是知道这信在博物馆里展出了这么多年,他爸怕是要天崩地裂了。
冰雪博物馆这么多年拿这信做噱头,孔奇逸把事情搞定颇费了点功夫,等他处理完的时候博物馆已经关门,向鸿哲就等在这会儿空荡荡的展馆内,安静地站在自己曾用过的冰鞋前,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终于搞定了,其他人呢?”孔奇逸把那份信珍重地藏进了自己怀里,看向鸿哲还在原地,他问了一声。
“我让他们先走了。”似是刚刚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才回答。
“小红在看什么?冰鞋吗?”
“嗯。”
这是他16岁参加冬奥会时使用过的冰鞋,冬奥过后因为生长期鞋码变大就换了。这双鞋后来送给了当时一直跟着他报道的记者。
“那时候我以为还会有下一届冬奥……”
彼时站于领奖台上,他虽有懊恼遗憾,但更多的是兴奋。带着16岁独有的意气风发,他满怀希望地憧憬着下一届奥运,然而就在下一年,他的人生戛然而止。
此刻,站于曾经熟悉的冰鞋前,看着那些已成为历史的照片,他倏然间生出一种恐慌来,如果说那是他的过去,是名为向鸿哲的人生,那现在的他又算什么呢?
“别怕,我们重新开始,下次奥运会我们拿金牌。”意识到向鸿哲情绪不对,孔奇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他展开了怀抱:“宝宝要不要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向鸿哲:“……”他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