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珏的眸色出现诧异,同时压缓马,身侧的凤行止面容晦暗,谢珏像又见到了临行那一日他同样的脸色
脑中快速思考,他很快抓住了男人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来这边关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得知天朝是否也与“它”有着关联,原本以为需要亲身到达战场,谁曾想,随着沈怯的靠近,潜藏在沈怯身体里的-
缕操控的意识侵占了他的大脑,,让熟悉这一画面的谢立时认出他的异常
故而,谢珏承认二者是源自同一人的手笔时,他们的第一目的便已经达成了。
可现在却有一个疑虑放在面前。
“既然你原先便怀疑过沈怯,那为什么,你在刚开始不告诉我。”
凤行止的脸色因为这句话更差,一个拉绳,将马幕地拉停。”这不是没什么差别么?”他笑了一下,顺势伸手,谢珏身下那匹马竟凭着他强大的把控力生生拉停
“沈怯!”男人吼了一声。
被喊住的沈怯手忙脚乱地也停下马,愣愣向他们这边赶。”什么?怎么了大人?"
凤行止却已不再管他,定定和谢对视,后者被迫停住,用力扯回缰绳,男人则平静扯住。
眼前的少年脸色偏白,眉眼都带着倦色,凤行止又生起昨夜的难忍头痛。
谢珏猜的不错,他是早早便清楚了沈怯的异样,也同样将之联系到了那个“它”的身上,
之所以不告诉他,而是在思考该不该,
他该不该,继续将谢珏利用下去,
倘若真的把人带到边关,按他的脾性,见到其惨状的第一眼,必然会选择留在此间自己或是靠丹玄,总之,绝不会将这大厦将倾的天朝扔下
可这也代表着,他会遭受无数的痛苦和挣扎
但若是不带,天朝就会陨落得毫无悬念,
凤行止的额前流下冷汗一太烦了烦了。
这个问题他想了太久,从昨夜开始头疼时缠绕到了现在。
如今他烦躁不堪,只死死抓着缰绳,抵着额头,
“既然已经清楚了,那去不去这封瞿关,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声音沙哑,从唇缝中说出,“走。
谢珏却没有动,这是拒绝的信号。
男人身上的气息沉得发紧,随手扫过额前的冷汗,“不听话吗
他的语气发沉,带着森森寒气,谢珏却察觉到了他内心的不稳,一语点破”你还在想保住天朝,那为什么要走。’
一句话落,凤行止的手无意识地松了开来。
前半生所执拗的东西狠狠打在了他的面前,他用力攥动手骨,里方发出清脆的声响
"嗬”吵死了。
谢珏眼中复杂,最后一扬马鞭,继续向封瞿关而去。
没了心理的顾忌,他从没有像此刻般坚定,
沈怯在五年前便已经被注入一缕控制,可五年前,他尚被困在斗兽场中。所以天朝所遭受的这一切,皆与他没有直接的关系
这就代表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挡在这座国家的面前。
谢郎君?!”刚刚来到凤行止面前的沈怯疑惑大叫,抬头转首,想追又不敢追,
“大大人!”他转身,想要求凤行止一个指令,后者脸色阴鸷,周身冷得快要结了冰,让沈怯狠狠哆嗦了一下.
后一刻,男人快马加鞭,同样赶上前,
"哇哇哇,大人!”沈怯呲哇乱叫,再连滚打爬地跟上去,
谢珏骑得很快,他不知晓凤行止何时回过神,更不清楚他清醒后会选择什么
他只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封瞿关,
这座关键的关隘,是拦下敌寇的最后一道关卡,他需要快些赶到那处,以防“它”的先一步动手。
后方传来“嗒嗒”的马蹄声。
凤行止似乎跑得格外快,马蹄打在地面,震得脚下颤动
谢珏下颔滴下一滴汗,用力挥鞭:“驾!‘
马匹跑得更疾,随着越靠近封瞿关,那地面的震动越强
凤行止猛地来到了他的身侧,谢硅随后避让,二人在这短暂交手里,快马疾驰
“别那么逼你的马!它的喘气声太大了一”谢启唇,哑声喊道,
地面震动严重,耳边混杂着喧器,他暗自决定待到达关口,带自己这马好好吃一顿饲料,心口却忽然察觉到不对,
“不是马的喘息,谢珏一”凤行止的声音骤然落下,与此同时,一阵硝烟而起,直直冲向头顶的天边
尘土飞扬,战鼓号角谢硅的眼瞳缩起,
那哪里是什么马匹震地、劳累之声,分明是封瞿关的战争喧晔嘶喊
敌寇,进攻了
“双乎日们!这一战,我已请神过嘎日迪,必会成功!
位于两界之间的经魔战场上,一名雄壮的男人狠狠扬起大旗,
男人身着野兽皮毛劲装,强壮的肌肉喷薄出力量,如同化作人形的巨狼,正是那来国的可汗蒙克,
象征着大鹏的旗帜高扬其中,随着这一声下,万千骑兵激涌而出,奔向封瞿关。
与之相对,另一头,一名满面风霜的青年驾于马上,率领着带伤的军队撑在关前。
“”是风沙!”青年怒吼,心口剧烈!跳动,面前的敌寇们架起弓箭,借风而起,直直向封瞿关而去,
青年意识到了什么,目眦欲裂地张口,“摆盾!!''
一声令下,士兵们紛纷摆出阵型,将盾摆于前方,可这北风实在太大,将原本锋利的箭矢提力百倍,如同千斤巨弩,击中的一瞬带来浑身发麻的剧烈震动,
"嗬咳!”土兵们因这巨大的冲力而发出呻吟,青年看着逐渐倒下的人,手骨握紧。
他是这一片的先锋将,如今却带着这支残兵,无法再抵抗半步
风沙,太大了。
北风铺天盖地,令蒙克带领的军队直捣黄龙,他们丧失了所有抵抗的能力,
"都统带的队呢?”百忙之中,先锋将向后吼了一声。
士兵随后转头,尚未说话之际,忽闻一阵高喝,只见蒙克的背后,传来细碎的马蹄之声,与此同时,都统萧长缨身带一把红缨枪,领着一支敏捷的队伍向敌杀去!
弓箭手们注意转移,只是这一刻的工夫,先锋将墓地发出进攻之势”又是她!”特勤阿拉塔喊道,
蒙克也将视线移到那飞驰而来的女子身上。
他们打了天朝十三年,一路过关斩将,但在这封瞿关却足足拖了五年。有很大的原因,便是这位名叫萧长缨的都统
这名将帅鬼才,虽有女子之身,手段谋略却极为凌厉,
常常将他们打得一个出其不意。
可这一次,蒙克的脸上没有一点慌张,“不要怕,继续向前攻一"
手种中的鹏旗高扬,象征着力量和信仰,他边吼边背风大笑,“双乎日们,不要怕!你们感受到了吗,嘎日迪给了我们风,袖在助我们!‘
这话落下,原本有了些许紧张的将士立时被激励,每个人的脸上都生出了兴奋的战栗。
“陈将军,不行!''
沙血纷飞中,土兵吼道,先锋将看着陡然激昂起来的敌寇们,被血杀红的眼底淋上了一丝绝望,
远处,萧长缨被敌寇们拦住,人数精兵差距之下,也渐渐有了弱势,
风沙让他们寸步难行,即将迎来最后的决断
先锋将的胸口和大腿皆中了一箭,身上的血不断向外涌,只是他并没有下令撤退一敌寇来势汹汹,借助外力,这一战,倘若后退,守护天朝的最后一道防线便会崩溃
真的要到头了吗"
先锋将口吐血沫,龇牙对着上方飞沙,眼里流出泪,胸膛怒吼,“你为何,总是要帮着他们?!"
他跟随天朝军十三年,年年如此,总是会遇到无端的天象作乱,那来国如有神助,而天朝则站在神的对立面”嗖”穿云之箭,一箭千里,
无数的惨叫声响彻了经麾战场,十里开外,谢珏猛地捂住了左眼,
强烈的灼烧和刺感传来,带着细微的痛觉,让他的眼睛流下泪水,他一只手脱离缰绳,马匹因为疾速而失控,”怎么了?!”凤行止当即压住马,与此同时,后方的沈怯也开始减速。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心底,谢珏战栗着身体,几息后强撑抬起头,果见不远处盘旋着无尽的风沙
距离仅仅十里之地,他们所处之所并无狂风,远处战场上却硝烟四起,
战场、敌袭、疯狂无度的世外法则,
“我们没有赶上”谢珏咬着牙,沙哑吐息。
普经对左眼能感知的猜想得到应证,谢珏狠狠抓着缰绳
它出手了。
这熟悉的,和冰锥大灾如出一辙的场景,充满了荒诞和恐怖
他恍然想起沈怯先前对于封瞿关的形容,
天朝总差了些运气。
这所谓的运气,就是面前这样的天象之力吗?”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谢珏暮地抽出缰绳,连带着拍了一把凤行止的马,两匹高马同时向前奔去,飞快前往经麾战场
“来者何人!”关墙上,守兵高喝,
谢珏将凤行止的令牌猛地拿出,“放我们进去"
随着那京城的标识展现,守兵的眼底复杂,快速打开关门,
高马驾入的一瞬,尘埃落定。凤行止知晓他已经没有了选择,唯有直面眼前的征战
被头疼折磨得发红的凤眼蓦地抬高,一个展臂,将谢珏抱到了自己身前,
“驾_"
马匹嘶鸣,疾风之势破空向前,比先前快上数成的风速打上面孔,风云招摇,对着经麾战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