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时,外头传来一道叫喊声,谢长清起身回应。
云鸾担忧问:“这就要走了吗?”
谢长清点头,“长生湖开闸泄洪,县城那边是什么情形还不知道,乡里不能放松警惕。
“阿蛮且在家里待着,就算打了进来,离杏花村也远,我们这边暂且不会有事。”
云鸾拉着他衣袖,“郎君一定要回来,我不想做寡妇又嫁人。”
谢长清抿嘴笑,“阿蛮想得美,我的命长得很。”
云鸾歪着脑袋,“能有多长,能像河里的乌龟那样活上万年吗?”
谢长清:“……”
别说,他还真能像乌龟那样苟。
“阿蛮说要做我身上的膏药猴,吃我穿我用我睡我,我怎么都得活着回来。”
“郎君可要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
云鸾送他出院子,黄狗跟着摇尾巴,橘猫则在李树上看他们。
待谢长清消失在夜幕里,云鸾才回到堂屋,关上房门去歇息。
长生湖的闸门一直不敢关闭,至少得放掉一半湖水众人才能安心。
先前因着有谢长清推波助澜,洪水凶猛,现在则温和许多。
上游放水,下游靠近县城的钟县尉等人掐着时辰,偷偷去打探敌军情形。
火把所及之处,皆是湖水淹没后的痕迹,整个县城陷入一片死寂,仿若鬼城般没有任何生机。
钟县尉和村民们绕道去往关口城门打探,白日里都见大营驻扎,而今一片漆黑,不见任何灯火。
人们心里头不由得发憷,摸不清楚实情。
这夜,对寿星关的百姓来说无比煎熬。
云鸾在半夜醒过一回,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又迷迷糊糊睡去。
待到天蒙蒙发亮时,谢长清不知何时归家,坐在床沿看她。
云鸾在混沌中仿佛看到一个人影,起初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后来隔了半晌,才惊喜坐起身,“郎君回来了?!”
谢长清“嗯”了一声。
云鸾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入他的胸膛。
谢长清轻抚她的背脊,轻声道:“现下还早,阿蛮可以多睡会儿。”
云鸾哪里睡得着,摇头道:“我昨晚做了许多梦,一会儿梦到你被五花大绑,一会儿又梦到你被狗咬了。”
谢长清失笑,无奈道:“阿蛮净胡思乱想,我们杏花村很安全。”顿了顿,“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云鸾仰头看他,欲言又止。
谢长清道:“我一宿没睡,也有些困了。”
云鸾忙让位置,“郎君歇一歇,我不睡了。”
在谢长清去洗漱时,云鸾起床穿衣,她怕他饿了,自告奋勇去做早食。
这回长了记性,没做难度大的食物,而是烧开水冲调鸡蛋。
鸡蛋打进碗里调散,用开水冲,只消片刻,蛋液便成了滑滑嫩嫩的蛋花。
从碗柜里取出红糖,那东西极其昂贵,一两就要近三十文钱,他们平时也很少吃。
云鸾特别抠,舀少许兑鸡蛋,一人一碗。
这回做出来的东西算是人吃的了,谢长清夸她厉害。
云鸾颇有几分小嘚瑟,“下回我给郎君做面片汤。”
谢长清:“……”
还是算了吧。
天色渐渐亮开,云鸾洗碗时听到对面王家那边传来说话声,她收拾好家务,便过去问问昨夜的情形。
长生湖的水泄了近一半才关闭闸门,向县丞等人一宿未睡。
下游被湖水冲击过的地方惨不忍睹,庄稼地全是淤泥。
不过房屋保下来许多,因为当地人造地基时下边都用石头垒,上面才用夯土,就是防止泄洪造成垮塌。
这些都是当地人数百年累积下来的生存经验。
县城里的湖水大部分已经退去,只留下淤泥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当然,也有尸体。
入关口的城门边上才叫骇人,垮塌的营帐阻拦了被溺死的尸体流走,若是胆子小的见到那场景,只怕连觉都睡不着。
朱县令亲自带着村民们去城里查看情形,赵县尉则去前方探敌军动静。
向县丞仍旧守在长生湖,随时准备二次开闸泄洪。
待到正午时分,赵县尉才回来上报,说敌军已经退走了。
朱县令大喜,高兴问:“当真退走了?”
赵县尉:“退走了,沿途不见踪迹,据说已经退到了忠县。”
朱县令抚掌,当机立断下令,“关闭城门,清理战场!”
赵县尉应是。
敌军退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六乡。
当时云鸾正在院里喂三黄鸡,忽然听到铜锣声响。王二郎一路敲一路高声大叫,说敌军退了,退到忠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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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鸾连忙跑上前,激动问:“王二哥,是真的吗?!”
王二郎同样激动,手舞足蹈道:“是真的!县城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云鸾喜笑颜开,谢天谢地,村里人总算躲过了一劫。
敌军撤退的消息迅速在六乡传播开来,村民们无不欢天喜地。
不过欢喜归欢喜,衙门却不能松懈,还得防备二次进攻。
之后又隔了好几天,都不见敌军动静,金凤乡和石寨乡的村民陆续回家看情形。
一些胆子大的城里人也开始回县城打探,王二郎就是其中一员。
他的屋舍和铺子都在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还不清楚,自要回去看一看。至于妻儿则继续留在乡下,等形势稳定了再来接回去。
一家子送他到村头,马氏万般叮嘱,叫他觉着不对劲就往乡下跑,命要紧。
王二郎连连点头,“这阵子芸娘他们就有劳大嫂照料了。”
王大叮嘱道:“二郎早些回来,勿要在城里耽搁,就怕外头那些乱军打回马枪。”
王二郎应晓得。
他回城的第二天,私塾那边来人告知,可以复课了,于是谢长清又像往常那样去学堂上课。
云鸾有些不满,发牢骚道:“这才安稳多少天,学堂就忙着复课了,也真是心大。”
谢长清整理衣物,道:“就算叛军又打过来,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咱们乡。”
云鸾:“我是心疼郎君劳累,前阵子天天在外头跑,这才刚歇下来呢,就要去学堂了。”
谢长清不以为意,“许久未见那帮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云鸾上前搂他的腰,“郎君命苦,为我日日操劳,实在不容易。”
谢长清扭头道:“只要阿蛮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辛苦。”
云鸾:“我以后少吃点,给郎君节省着些。”
听到这话,谢长清笑了起来,她实在可爱得紧。
翌日谢长清去学堂,云鸾仍旧跟往常那样睡懒觉。
早晨被尿意胀醒,她眼睛都睁不开,在床上翻来覆去憋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欲翻身下床,却忽觉身体冰凉。
枕头不见了,床褥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泥地。
云鸾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睡眼惺忪看向周边,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什么时候干到茅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