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仆在旁边看了阿格琉斯一眼，却不受控制突然大咳起来，钱多多疑惑问：“你没事吧？”
男仆勉强止住咳嗽，摆了摆手，脸上有惊恐之色，但什么也不愿意说，只是回答：“没事。”
他不愿意说，钱多多也不乐意抓着他问，就点了点头，只当没发生过，向阿格琉斯期待问：“怎么样？绝对是你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吧？红的像樱桃，绿的像薄荷，外面只有一层很薄的纱，里面是很柔软的布料，穿起来绝对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夏天穿一定很凉快，漂亮极了不是吗？最重要的是，这不仅是一条吊带连衣裙，在胳膊的位置，还有单独的棉纱作为装饰和遮挡，很特别！”
或许是在他的极力推销下，阿格琉斯觉得买下这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看在这衣服如此新奇的款式和如此淡雅的配色上，对他说：“你等一等，我去取钱。”
钱多多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阿格琉斯拿着裙子，似笑非笑，看着钱多多问：“你不担心，我拿了东西就跑走，不给你钱吗？”
钱多多露出微笑：“您不是已经说了吗？这里是贵族才能进入的澡堂，那一定都有登记，要找人轻而易举，更何况，能到这来的贵族，不至于付不起一条裙子的钱，您又何必为了这条裙子，就落个失信缺钱的罪名？”
“据我所知，”他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对于贵族而言，最糟糕的，也就是让人知道自己没钱吧？您如果真的拿了东西不付钱，我一定第一时间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您会为此感到羞愧的。”
“挺会说话呀？”阿格琉斯狠狠拍了钱多多的肩膀，咬牙切齿微笑，“我这就去给你拿钱。”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他果然拿了个钱袋子，丢给了钱多多，钱多多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枚银币。
阿格琉斯双手抱在胸前，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湿漉漉的水珠从他的胸口缓缓流淌下来，看得出来没有跑路的意图。
他对钱多多十分豪气说：“我没有零钱，多余的不用补了，就当是我赏你的。”
钱多多微笑：“好的，谢谢！”他把钱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并且往里按了按，同时迅速打开拼夕夕页面，把全部的钱存了进去。
“我要走了，”钱多多微微弯腰，“再见。”
“再见，”阿格硫斯注视着他，“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钱多多耸了耸肩，对此并不在意，如果很快就能见到对方，或许代表他可以赚一笔新的钱，他只会觉得高兴。
“走吧。”钱多多转过头去，对该愣住的男仆说。
男仆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像个木偶似的，几乎同手同脚，但很快就调整回来，若无其事，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人带到了马车上。
男仆恭恭敬敬，征求钱多多的意见：“直接把您送回家里可以吗？”
“好啊。”钱多多点了点头回答。
男仆也点了点头，车子逐渐向钱多多的住处，奔驰而去。谁知道半路上，车前面的马突然叫了一声，转头向另一个方向飞奔。
男仆象征性拉了拉绳子就把手收了回去，哆哆嗦嗦退回来，贴在车厢上，脸色苍白，向钱多多说：“我觉得我们可能要暂时先到别墅那边去停一下了。”
“你知道什么？”钱多多对现在十分颠簸的状态不算陌生，因此很快稳住了身体，注视着男仆，疑惑问。
男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面色为难说：“可能是时间太晚了，所以，马车要先回家吃饭，不能直接把你送回家去，你等马车在家里休息一下，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他说起话来，看着有点心虚，钱多多想了想，他之前的态度也有点古怪，不像是见到了陌生人，也不像是见到了仇人或者朋友，倒像是见到了主人。
如果阿格琉斯是他的主人，阿格琉斯口中的妹妹是之前见过的别墅里的大小姐，那现在这匹马疯跑向别墅，也说得通了。
也许阿格琉斯一开始向他搭话，就是因为看见自家的仆人跟着他，不知道他是怎样得到仆人的使用权的。
估计一开始怀疑他是自己妹妹的心上人，才得到了仆人的使用权，因此对他下狠手，想要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难而退。
后来发现，他并不了解自己妹妹，觉得他可能不是妹妹的心上人，只是和妹妹在别墅有所交易，才勉强放过了他。
但只靠语言交流就确认身份，是不太严谨的，容易被骗，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阿格琉斯向钱多多购买了一件送给妹妹做礼物的连衣裙。
反正大小姐的衣服够多，多一条连衣裙，也不会怎么样。他们家里又那么宽，想要放多少件衣服也不至于放不下，没什么可多考虑的。
再说，他确实身上带了钱，不觉得自己买不下一个新冒出头的小商人掏出来的连衣裙，买也就买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男仆走了下去，没等思考怎么邀请钱多多下来，钱多多就已经自己下来了，没走两步，就看见阿格琉斯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他露出微笑，往前走了两步：“您这次又要买什么吗？特意把我叫回来。”
阿格琉斯挑了挑眉：“看来你不是很蠢的。”
钱多多脸上的微笑逐渐溢出些许无语：“太蠢的人可当不了商人。”
阿格琉斯哈哈大笑：“我找你是想问些事，你是不是来过这？你已经见过我妹妹了吧？人很漂亮，不是吗？”
“我来过，见过，人确实很漂亮。”钱多多无意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因此回答非常简洁明了。
“那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认识她？”阿格琉斯面色严肃，盯着钱多多问。
“去了同一家裁缝铺，你妹妹要买东西，那个店铺没有，但是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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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让我把东西送来，所以我来了。”钱多多面无表情回答。
“其实我在浴池的时候，就感觉你有当魔法师的天赋，”阿格琉斯面色温和了一些，“你有意向发展吗？”
钱多多不太理解这话：“发展什么？”
“你愿意当魔法师吗？”阿格琉斯微笑着回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写一封推荐信，送你到魔法学院去学习，你看怎么样？”
“无缘无故，你为什么愿意写推荐信？就算把我送过去也是要付学费的吧？可是我想，当魔法师的学费一定不便宜，我恐怕付不起。而且我对卖东西很感兴趣，当魔法师……还是算了吧？”钱多多皱了皱眉，露出抵抗的神情，言语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是个有天赋的人，所以我愿意写推荐信，至于学费，对于有天赋的人而言，魔法学院的学费并不算昂贵。
如果你实在支付不起，我也可以，为你垫付一部分，”阿格琉斯微笑着，“你就算去当魔法师也可以继续卖东西，而且可以把你的东西卖给更多的魔法师，魔法师通常很有钱。
如果你真的想卖东西，不应该困守在一个小小的村落里，那样永远赚不了什么钱的，你是个商人，应该有长远的发展头脑和思考。”
“你为什么为我考虑这些，甚至愿意为我垫付学费？我不相信，只是因为天赋。你妹妹也有天赋，你完全可以把钱送给你妹妹，用不着给我这个陌生人。”钱多多皱着眉头。
“我妹妹有的钱已经够多了，不用我再付什么，”阿格琉斯摇了摇头，“至于为你做这些事，确实不只是因为你的天赋。”
“那是为了什么？”钱多多紧盯着他，咄咄逼人问。
阿格琉斯不仅没有丝毫受到逼迫的感觉，反而微微笑了起来：“万一我妹妹看上了你，你不能太丢我们家的脸，一个普通的商人是没什么身份的，但如果你是个魔法师，那就不一样，哪怕是个学徒，我们家也可以对外说，你前途无量，可以维持体面。”
钱多多几乎要暴怒起来，但对方大概根本不会理解他究竟在愤怒什么，他压根没想过，也没有打算和大小姐发生任何超过商人和客人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在身份地位甚至是财力，都明显悬殊的情况下，就算他真的和大小姐走到一起，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才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又不是脑子有病，他为什么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再说了，对方今天可以给他搭桥铺路，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因为一时心情不好，就把他毁于一旦呢？
他凭什么把自己的希望和未来都搭在别人的想法上？他凭什么用自己去赌别人给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读书，也有人意外死了的，也有人自杀死了的，也有人被害死了的，魔法学院也是学院。
钱多多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