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债消,禹王赦书明发天下不过三日,于大朝会受尽屈辱的闻人祥正便提交辞呈!
庙堂之上,诸多猜想均以为景平帝会借此机会,清缴准奏!
然,其却是当日驳回,态度甚是明确!
而闻人祥正见此,心偏之下只觉得这是景平帝的故作姿态,继而直接称病,蜗居府邸... ...
可不过数日,便是迎来夫子的亲笔请茶!
无奈之下,也只得前往那处阔别多载的国子监!
简舍草庐,篱笆小院,一滚沸水,清香扑鼻!
未有论事,未有谈经,只是赏析下近年来太学生做下的妙得佳作,甚至几首婉约的胭脂词也在夫子口中吟出!
而对面的闻人祥正见状,也只得无奈苦笑!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这真是夫子能言语的?
可...可‘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刨去那混账的自甘堕落,倒是可以下酒的绝佳... ...
香茶三煮,各有香醇!
夫子落盏轻言,
“听闻祥正幼子聪慧过人,正好老朽还有些许岁月便与老朽做个关门弟子如何?”
一语之下,便是见过风浪的闻人祥正亦是瞠目结舌!
闻人有子,舞勺之年,灵心万卷,慧眼千秋,中州之地或许不显,可在闻人祥正主事的流州却是谣传甚广!
震惊之余,闻人祥正如何不知这是景平帝与大相公的安抚之法!
只是...只是这般安抚,着实是出乎意料!
夫子在读书人眼中便是活着的圣人,即便是一些年岁稍长的儒林大能在学问道统上有着诸多分歧,可在德行之上亦是深表敬佩,这也是闻人祥正见到手书便只身而来的原因!
而自家小儿若能成为圣人的关门弟子,他闻人氏在甲子年中或许真能出个文庙配祀!
“夫子厚爱,幼子何德何能,得夫子垂青,其年幼脾劣,怕是...怕是搅扰了夫子的清净!”
闻人祥正轻叹推辞道!
言辞之中,貌似言语自家幼子,可也在隐喻那北地的混不吝,甚至还带着一丝对夫子的责怪!
期颐老人如何听不出其中深意,继而抚须轻笑,
“时雨春风,日长月化,这世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革新之变!”
“乱世过后,世间门阀仍是选择了儒家,可现在的儒家当真是强汉之末的儒家?”
“一件衣衫传了千百年,缝缝补补,自圆其说,已是不易,最少我们自己不能刨了根儿,回首之时穿在身上行在坊间仍是一份体面... ...”
言语之下,闻人祥正瞬息动容,可心底那份不甘仍是极尽作祟!
夫子大袖一撩,抬手在煮一壶新茶,继续道:
“景略是老朽的亲传弟子不假,可一座朝堂哪能是他大相公的一言堂?我们大夏朝堂还需祥正这般治世能臣以安万方!”
“另外,法不辩不明,中州这些老家伙对老朽的注解多有微词,还请祥正替代老朽传信,老朽便在这里等他们,大夏国子监只有老朽的一道声音,不好亦不善!”
一番言语,不待闻人祥正在错愕下回神,便听得夫子的更加直白,
“至于二郎嘛,你们怨恨也好,寻仇也罢,便如老朽方才言语,定要落得一份体面,江湖一些,有时也不失坦荡... ...”
言语之中的暗讽,让闻人祥正神情复杂,却还是默默颔首!
夫子一番言语,满是恳切与告诫!
如,浩劫之时的釜底抽薪,断不得重演!
君子坦荡荡,切莫做小人之为,令人不齿... ...
然,少年若是听得夫子最后之言,又不知是何感想?
但闻人祥正一个颔首之举,算是达成了诸多交易,至少少年不会遭到暗中截杀,至于明面上嘛!
狂刀之名,是摆设?
碳炉之上,滚沸声起,闻人祥正抢先与夫子斟上一盏,不经道:
“夫子学究天人,不知北蛮的南三部可得教化?”
突如其来的言语,夫子依旧云淡风轻,抬手拾起温热,心照不宣道:
“有教无类... ..”
——
三日后,称病多日的门下侍中闻人祥正立身朝会!
禹王案中畏罪自尽而遗留的空缺要职,也在其亲自拟定中迅速补全!
尽管一应之众皆是出身中州世家的子弟,貌似换汤不换药,可其中最年长者也不过四旬而已!
龙椅之上的景平帝,瞧着下方朝气燃动之色,不觉咧嘴一笑,可下意识看向那张不苟言笑的黑面立刻面容一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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