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接过话头：“公牛队的25分里，有18分来自阵地战。每一次得分平均耗时16秒。而尼克斯的28分里，有16分来自反击——李飞的18分当中有12分来自于反击。众所周知，反击是篮球比赛里最容易的得分方式。你跑在前面，后面没人追得上你，你扣篮，两分到手。不需要战术，不需要配合，只需要——速度。”
哈兰点了点头：“这就是问题的核心。公牛队摆出三高阵容之后，他们的得分太难了。每一次得分都要经过乔丹的单打、马龙的背身、尤因的高位跳投——这些进攻方式都很有效，但都很消耗体力。而尼克斯的得分太容易了。李飞只要跑起来，球传过来，扣篮，两分。他甚至不需要出汗。”
阿尔伯特补充道：“第一节，公牛队只让尼克斯打了4次快攻。4次。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但这4次快攻，尼克斯全部打成，拿了8分。而李飞一个人就包办了其中的6分。这就是三高阵容的命门——你可以在阵地战中跟尼克斯周旋，但你防不住他们的快攻。因为你的腿，跟不上他们的腿。”
节间休息时，范甘迪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调整。
“阿维达斯，”他走到萨博尼斯面前，“第二节你先休息。”
萨博尼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在NBA打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教练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道理。
范甘迪把马绍尔顶上了五号位，让史蒂芬·杰克逊上场打四号位。这个调整的意思很明确——不要高度了，要速度。马绍尔虽然防守端不如萨博尼斯，但他能跑。杰克逊更是全队速度最快的球员之一。加上斯普雷维尔、休斯顿和李飞，尼克斯的这套阵容平均身高降了，但平均速度提了一大截。
“范甘迪在加速，”沃顿看到尼克斯第二节的首发阵容时，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公牛的三高阵容怕什么。怕快。所以他要把速度推到极致。萨博尼斯是个好中锋，但他太慢了。在需要速度的时候，他只能坐在板凳上。”
第二节开始后，尼克斯的进攻节奏明显加快了。
斯普雷维尔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每一次运球过半场都不超过四秒。休斯顿在侧翼不停地跑动，他的中距离跳投是尼克斯阵地战的保险栓。而李飞——李飞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猛兽，每一次防守篮板之后都第一时间冲向对方半场。
公牛队的退防在第一节还能勉强跟上，但到了第二节，他们的腿开始发沉了。尤因37岁的膝盖在反复冲刺中发出抗议，库科奇的脚步越来越慢，连乔丹都开始扶着自己的膝盖喘气。只有马龙还在咬牙撑着——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第一节的那种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坚毅。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是58比45，尼克斯领先13分。
数据统计板上，李飞半场14投12中，罚球6投6中，狂砍30分，外加6个篮板和5次助攻。斯普雷维尔8分4次助攻，休斯顿9分，杰克逊6分。尼克斯全队投篮命中率高达58%。
公牛队这边，乔丹15分，马龙12分，尤因8分，库科奇5分，哈珀5分。他们的命中率其实不差——47%，在季后赛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但真正让解说席炸开锅的，不是比分，不是命中率，而是另一组数据。
哈兰盯着手中的统计表，沉默了几秒钟。
“先生们，”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我要念一组数字给你们听。尼克斯上半场的58分当中，有35分来自于反击。35分。占他们总得分的60%。”
阿尔伯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35分？你确定？”
“35分。”哈兰重复了一遍，“我看了三遍，没有错。”
沃顿靠回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60%的得分来自反击。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尼克斯在上半场打的每一百分得分里，有六十分是在对方防守还没落位的时候就拿到的。这不是篮球，这是田径。”
哈兰翻开数据表的下一页：“李飞的30分当中，有22分来自于反击。22分。他在上半场跑了至少30次全场冲刺。一个2米24的球员，在半场比赛里跑了30次全场冲刺，拿了22分。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阿尔伯特补充道：“而且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你看他的表情，看他的呼吸——他甚至没有大口喘气。这太荒谬了。卡尔·马龙在他身后追了整整两节，马龙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但李飞还在跑。”
沃顿接过话头：“这就是钛合金体质的恐怖之处。李飞的体能储备是无限的。他可以全场48分钟不停地冲刺、起跳、对抗，然后第二天醒来什么事都没有。而公牛队的老将们——马龙34岁，乔丹37岁，尤因37岁——他们的体能是有限的。当尼克斯把速度推到极致的时候，公牛队能撑多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哈兰摇了摇头：“撑不了多久。第二节已经很明显了。第一节公牛队还能勉强跟上，到了第二节，尤因已经跑不动了，库科奇的退防像是在慢跑，连乔丹都开始在防守端节省体力。只有马龙还在追，但他在追什么？他在追一个比他高20公分、比他年轻11岁、比他快得多的怪物。”
阿尔伯特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公牛队的三高阵容，理论上有很多优势——高度、力量、篮板的控制、阵地战的多样性。但这些优势只有在节奏慢下来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来。而尼克斯不让他们慢下来。李飞每一次都在加速，斯普雷维尔每一次都在加速，尼克斯全队都在加速。他们用速度把公牛队的优势全部碾碎了。”
沃顿最后总结道：“半场35分的反击得分，这是一个NBA季后赛半场反击得分的新纪录。尼克斯用半场比赛就打破了纪录。而李飞一个人就贡献了其中的22分。这就是东部决赛第一场的上半场——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是一场速度的碾压。”
场上，球员们正在走回更衣室。尤因的步伐很慢，他的膝盖在第二节末段被撞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足以让他的移动变得更加迟缓。库科奇低着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乔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更重了。
马龙走在最后面。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副钢筋铁骨般的身躯。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老兵的疲惫——那种知道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结果的疲惫。
他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球场。李飞正站在中圈附近，和斯普雷维尔击掌。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汗水甚至都没有湿透他的球衣。
马龙转过头，走进了更衣室。
他知道下半场会更难。
他知道自己的腿会越来越沉，李飞的冲刺会越来越快。他知道这个系列赛很可能不会如他所愿。但这不是他该想的事。他该想的，是下半场的第一个回合。
是下一次防守。
是下一次卡位。
是下一次用肘子顶住那个年轻人的肋骨，用膝盖抵住他的大腿，用整个身体去对抗那个比他高20公分、比他年轻11岁、比他快得多的怪物。
因为他是一个老兵。
老兵的任务不是赢——老兵的任务是战斗。
战斗到最后一秒，战斗到最后一口气。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篮球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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