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的睡相不好,是近些天暴露出来的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发现这个情况的是第一次担任近侍的加州清光,某天他火急火燎地冲到厨房门口,手足无措对着本丸常驻厨当番比划:“烛台切!主人好像身体不舒服……怎么叫都叫不醒!”
咔擦一声,太刀手里切片切得均匀美观的萝卜被剁下来一个角。来不及关照萝卜,他立刻抬手摘围裙。
院子里已经聚起好几位晨练的付丧神,加州清光的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众人你挤我我挤你地冲上天守阁二楼,果然看见清显从榻榻米上滚下来,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如果只是普通的翻身,怎么可能滚这么远!”加州清光比划了一下铺好的榻榻米到人类身边的距离,“一定是有哪里不舒服,又憋着不肯说,所以越翻越远,才到墙角去了!”
说话期间,烛台切已经掀开了人类蒙头的被子,伸手小心的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人类睡得很沉,由于食补药补得当的缘故,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最重要的是,他的状态不像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睡得很沉,好几位付丧神拉开门冲进来也没被吵醒。
“好像……只是单纯地睡得太沉了。”
几次试探检查完毕,烛台切神色奇异地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宣布了结论。
“欸?!”加州清光愣了一下,如释重负地滑坐在地,“太好了……我还以为是生病了……”
原来只是单纯睡相不好啊。
“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呢。”大胁差在私下聊天时说道,“睡着之前是什么样,早上起来就还是那样的姿势,连翻身似乎都很少,简直像是尸体一样啊。”
呛啷——
“竟敢对主用那种失礼的形容!!”
“冷静一点长谷部——”
“不过,比起之前那种睡相,还是现在这样好一点啊。”烛台切说。
这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说明,天守阁对人类来说不再具有囚牢的意味,而是被慢慢划归为安全领域。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到现在犹未可知,不过从审神者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膝丸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态度来看,事情倒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这场小小的僵局最终由审神者自己出面调停,加州清光和药研五虎退趴在外头听墙角,见年轻的审神者坐在薄绿发色的太刀对面,似乎斟酌了一番词句,然后郑重地说了一句话——
“……抱歉。”
膝丸……膝丸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表情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清显托着他的脸,习惯性地用指尖描摹一遍太刀付丧神的长相——做这件事的时候,少年的动作往往很轻,毫无焦距的双眼转向付丧神的方向,表情安静而专注。
被那双黯淡而轻柔的眼睛注视着时,常常会产生一种自己正被珍视着的微悸之感。
膝丸屏住呼吸,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回过神来时,头上已经多了一枚小小的樱花卡子,太刀完整地露出一双金瞳,顶着一张通红的俊脸,视死如归地转头。
“喔!果然很不错呢!”
髭切兴致勃勃地旁观完了全程,用一种柔软烂漫的语调夸赞道。
“如果……阿尼甲……喜欢的话……”
不……他只是想逗你玩吧。加州清光心道。
他决定不去掺和这对兄弟的事,默默地又向审神者坐近了一点。清显听见髭切的话,心中倒生出了一点遗憾——他看不见膝丸的样子,也看不见他对面的太刀付丧神。
如若能看见,就能知道这对兄弟是在以怎样的神情在玩笑打闹。借此,是否也能再勾起一点与京彦有关的回忆呢?
……太小了。最开始接触京彦的时候,他的年龄实在太小了。
京彦走得也太早,以至于现在清显回忆起他亦父亦兄的那位兄长,先想到的永远是那场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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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肺的大火。越过那场大火,才能想起兄长的样貌,是一位穿着白底柳叶纹和服的、总是漫不经心笑着的青年。
那时他还是个灰扑扑的狼狈的孩子,京彦总是会一只手提领子将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拿着手帕细细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渍。
“这么大了还在地上打滚?”京彦说,“明天不许滚了。”
清显略显拘谨地抬起脸任由青年动作,视野里垂下青年柔顺、富有光泽的长发,以及半张白皙俊朗的侧脸。
京彦总是穿着合度,举手投足都带有令清显艳羡的从容气度。
回想起来,对于京彦拙劣的模仿,大约很小的时候,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开始了。到现在,无论是平常说话的温吞语调也好,花了数个月连夜看完的前代狐之助遗留下来的万场出阵记录也罢,总是能在不经意间从自己身上找到对方的影子。
恰如膝丸,自己曾经也有过一位很好的兄长。若发现膝丸与身为审神者的自己相处不好,髭切一定会忧心吧?
让兄长忧心,是不好的事情。
再者,他如今也明白过来,膝丸的“说教”并非出自恶意,只是因为他是一振骄傲的刀,仅此而已。再者,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成为一位如同兄长那般优秀的主君,不正是自己在追求之事吗?膝丸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主人!我……诶?”
人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陷入了沉思。他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很久,直到加州清光编完了头发,凑过去向他报告结果,才发现清显垂着眼帘,正默不作声地盯着某一个点出神。
膝丸也发现了异常,侧过头往审神者那边一瞧,神色立刻变得有点紧张。
虽然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但是从一段对话里莫名其妙脱出然后忽然开始出神什么的,不会是那种情况来了吧?
——天守阁开放以后的数天以内,审神者暴露出了第二个堪称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