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收藏3k加更）:第三十八个清醒梦
“你想知道克拉克在跟他们说什么吗？”布鲁斯问，懒洋洋的。
“不是很想。”不义蝙蝠侠回答，“但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我想我会愿意听的。”
布鲁斯转头看他。“应该不是我的错觉，你似乎对我变得温和了？”
不义蝙蝠侠不置可否。“或许吧。”他说。
“好吧，”布鲁斯不怎么在意，“那么我想我对你的初始印象并没有错：‘嘴硬心软’。嗯哼，是不是，布鲁斯？”
这一次不义蝙蝠侠甚至没有反对“布鲁斯”这个称呼。和其他人呼唤他的名字所给他带来的感觉并不一样，当他的社会身份正式在这个世界上死亡，每个人喊他“布鲁斯”，在他的心底都只是等价于“蝙蝠侠”。
只有布鲁斯是认真的。他在一口干涸的井里妄图汲出甘泉，而不知怎么的，布鲁斯做到了。
不义蝙蝠侠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布鲁斯敏锐道。
“我……好像有一段记忆片段的闪回。”不义蝙蝠侠说，恍然的，“在君主剧院。”
“什么？”布鲁斯突然明白过来：“哦，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不义蝙蝠侠接过话，“这么多次，他坐在观众席里，默默观看着我拙劣的舞台剧。想必我肯定令他失望了。”
不义蝙蝠侠冲布鲁斯露出一个轻缓的神色。
“从这次之后，他再也不必接受这种精神上的拷问与折磨了。”不义蝙蝠侠轻声说，“布鲁斯，这都要谢谢你。”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他把头撇开，望向另一边。
他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们都是这样。”布鲁斯说。
“我们？”不义蝙蝠侠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他的语气低沉了些：“我，还有主世界蝙蝠侠。”
“是的。”布鲁斯回答，“你们一个人选择在每一次生日的时候把布鲁斯活埋进地底，和爸爸妈妈葬在一处；另一个人则选择无数次挖掘自己的心理创伤，裸露在代表人性的布鲁斯面前，然后这一切还非得要发生在爸妈死了的那条小巷──你们是有什么自虐的毛病吗？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抿了抿嘴唇。
“在你眼里，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他突然地问。
布鲁斯冲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集一切精神疾病于一身的病人，固执于拯救一座城市的疯子，愚人村里最顽劣的那个愚者。”布鲁斯说，“这些你都听腻了吧？你肯定无时无刻不在心底回放这些声音，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听这些话从我嘴里再讲一次。”
不义蝙蝠侠更进一步。“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想听见的并不只是这些。”
“……”布鲁斯踌躇了一下：
“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先行的经验，那你并不必要着急，一切都将是水到渠成的。只要你开始发自内心的接纳你自己，你会发现这一切都并不难。肯定还有人在期待你能够真正的做你自己。”
“布鲁斯？”不义蝙蝠侠并没有放过他，他压低声音逼问道。
“好吧，好吧，”布鲁斯最终吐露真言，“要是你真的想听，也许我总有一天……”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一个微笑浮现在他唇边：
“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宣布：蝙蝠侠是一个超级英雄。”布鲁斯说，“这就是现在的我，对于蝙蝠侠的理解。”
不义蝙蝠侠被震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作为对布鲁斯的尊敬。
“那是很……伟大的。”不义蝙蝠侠说。
“这的确是伟大的，”布鲁斯赞同，“不过我很伟大，你也很伟大，因为我们就是这种傲慢又倔强的人类，不是吗？”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回以微笑。
他意识到自己的神情逐渐脱离了曾经木僵的状态，他的五官恢复了自然，他的面部肌肉不再痉挛着萎缩。布鲁斯的确把他从一层人皮下挖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个问题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但他依然将话语脱口而出：
“那么在你看来，我和‘黑蝙蝠’的区别又会是什么？”
不义蝙蝠侠问。
他成功做到了语气的平缓无波，但他没忍住，选择了称呼“黑蝙蝠”，而不是“主世界蝙蝠侠”。
“？？？”
果然布鲁斯戒备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意志现在还清醒吗？你听起来真的好像在吃醋，问题是吃谁的醋？？是不是克拉克趁我不注意给你输入了蝙布.zip──喂！骰子！”布鲁斯胡乱嚷嚷，“【魅惑】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来着？技能列表有说是‘魅惑不会使人物日常言行变得完全相反’……这对蝙蝠侠的意志力来说应该没什么副作用吧？你是不是ooc了？？”
不义蝙蝠侠觉得这一幕有些可爱了。
“不是因为【魅惑】，”不义蝙蝠侠平静地说，“只是因为你。”
“啊？啊？？”布鲁斯连退三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他拒绝三连道，“我要是每到一个地球就勾走一个蝙蝠侠，小托马斯会把我骂死的！”
不义蝙蝠侠冷静的说，“虽然我还不认识小托马斯，但那肯定是因为他自己在嫉妒。”
“………………”
布鲁斯虚弱的说，“算我输了，拜托，我好像终于知道那会儿我口出暴言时，别人是什么感觉了。蝙蝠侠你别这样，好可怕。”
不义蝙蝠侠终于在精神状态上扳回一局，因此对布鲁斯露出一个略有得意的神色。
然后他说，“曾经的我们是如此相像，我，和主世界，”不义蝙蝠侠说，“但是现在我们的两个地球已经远远区分开，甚至主世界都已经经历过平行多元宇宙战争，而我的地球居然难以得到哪怕一天真正的和平。你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布鲁斯——你告诉我，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布鲁斯张了张嘴。
“因为他们集合了不止一个团队，而你，你们各自为政。”
尽管不忍，布鲁斯依然坦率直言。
“但我至少可以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布鲁斯说，“而且我们会帮助你们的。”
不义蝙蝠侠说，“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
他们终于走到了大都会中央广场。
和平行世界的大多数大都会一样，这座明日之城的中心，立着一座超人的塑像。
不过这一次超人并没有用双手托起地球，也没有摆出那个孩子们喜欢的“向上向上然后起飞”的姿势。他威严的肃立在那里，铜铁制作的眼睛注视着大地，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统治者，多过像一个保护者。
——不义蝙蝠侠所要寻找的东西，就静静放置在超人雕塑的脚边。
一共有三样物品，有两样并不属于他。
一张署名为“露易丝·莲恩”的报纸，标题为《为什么世界需要超人》。*
一个崭新的婴儿奶嘴，甚至并没有摘除包装。
第三个，是一个头盔。
竖着尖尖的两只耳朵，漆黑的造型，唯独在额前凿出一个紫色的圆圈。
这是改造之后的蝙蝠侠头盔，上面加装了布莱尼亚克的脑控装置。
不义蝙蝠侠恍然道，“这就是我所缺失的。”他说，“我的记忆直到我和超人联手打败了布莱尼亚克，然后一切就戛然而止。”
他低声说，“是啊，原来我失败了。”
布鲁斯被气得笑了出来。“这还是人吗？”他冷笑道，“他妈的，这个畜生……”
一道迅速的红光。
超人踉踉跄跄的落下来，面容因巨大的惊喜而显得空白。
他落在自己清醒梦的核心位置，他曾驱使大都会市民到中央广场集合。超人试图用布莱尼亚克的技术将他“珍爱的城市”装进瓶子里，因此这座超人雕像理应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超人雕像威严而冷酷，当超人本人在高空中停留时，这座塑像占据了他向下俯瞰的大部分视野。
他因此常常忽略了雕像脚边，那里还有三个小小的摆件。
对最初的超人来说，他根本不需要大都会里立着一个超人的雕像。
——他只要这三个普通的东西。他只要他最重视的宝物在他怀里。
“你……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超人恍惚的，大声的说，“他们说我们的世界还可以重启！布鲁斯！我可以——我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他的目光在四下狂乱的逡巡，像是在自己的雕塑脚下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露易丝，露易丝……我们的孩子……”超人语气凌乱，充满哀求，充满癫狂的渴望：“布鲁斯……”他恳求道，“再来一次！这一次你来做我们孩子的教父，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不义蝙蝠侠平静的看着他。
他只是想：怪不得念出“克拉克”这个名字使他如此痛苦，比上一次更痛。原先他以为他还在用这个名字缅怀克拉克，他的老朋友，结果是他自己成为了那个行走着的活坟墓。
当他在梦里苛责自己无法挽救克拉克时，他的好朋友把他做成了一个人工智能。
他想说……他没什么想说的了。
不义蝙蝠侠转向布鲁斯。
“你的经验听起来比我的要多一点，”不义蝙蝠侠问，“布鲁斯，为什么我弥补了最后一块拼图，却仍然未能醒来？”
布鲁斯沉默的看向他。
那个神色之中真正的了然使他动容，使他想向前一步，使他想渴望一个人与人之间久违了的拥抱，使他站在原地，牢牢的把双脚凝固在地上。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放任自己的贪婪无限膨胀。他只能去拿就在眼前的那一个苹果，……不是吗？
布鲁斯好像对他的挣扎并无察觉。布鲁斯只是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一个普通的手机，播出一串号码，并且对他说：
“因为如果从绝望里醒来的话那就是噩梦了。我们有资格给自己的梦境加点糖，香喷喷的面粉搅合着黄油，用家族习俗的玛格丽特饼干迎接苏醒，这才是一个韦恩应得的待遇。”
不义蝙蝠侠的心在这句话里剧烈跳动。
布鲁斯把电话听筒朝向他。
电话接听了。
一个久违到令人落泪的声音说：
“晚上好，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亲昵的说，“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的孩子，一切都还好吗？”
“……”
不义蝙蝠侠阖上了眼睛。
至今为止所受到的所有伤痛都在一瞬间爆发了。他突然剧烈的感觉到了人的痛苦，他突然感到了迟来的刺穿麻木的委屈。他放任自己的身体剧烈颤抖，他不再压抑和克制，他踉跄着向前倒去。
布鲁斯接住了他。
蝙蝠侠接住了布鲁斯。
然后布鲁斯就喃喃着说：
“让我再睡五分钟。……醒来之后见，阿尔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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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丝《为什么世界不需要超人》，二代布兰登超人的电影梗，在这里微妙的变动了一个词，更好品了
——2025年4月6日
是的，从这个故事的一开始，就已经是不义2蝙蝠侠失败、被超人脑控的结局了
所以一直是“清醒梦”呢……（唏嘘）
但是不管了，吃口蝙布（吃口蝙布）
第42章 42:第一个第六年
布鲁斯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他正被吊在空中。
准确来说，那是钢索拧成的触手。
它们缠绕成森冷的巢穴，以飞艇前端背对这里的座椅为中心，无限的向四面八方延伸开。
──哈，布莱尼亚克科技。
布鲁斯冷笑一声，从束缚里脱出一只手。他向来是逃生的专家……他抓住刺进自己太阳穴的一端触手，发狠般用力，触手被拔出来了，带给他一阵新鲜的疼痛。
布鲁斯喘了一口气。
“克拉克？”他轻声说，“戴安娜？”
另一阵骚动回答了他。
这两人搞出的动静要比他大得多。
一道迅疾的红光。
一声震怒的巨响。
克拉克立在他面前的空中，面无表情，眼底浮现出炽热的红光，用热视线烧掉了布鲁斯身上的所有布莱尼亚克末端神经。
布鲁斯终于脱离了束缚。他在空中无所凭依，孤零零的往下掉。
戴安娜准确无误的接住了他，以一个标准的救援姿势，也就是说，公主抱。
这个怀抱是收紧的。一些紧张担心、一些险些失去、一些炽烈的愤怒，它们沉在战士久经历练的绷紧的肌肉下面，辐射出令人忐忑的热量。
但是布鲁斯坦坦荡荡，甚至还抽空对戴安娜微笑：“现在我们的下一则新闻头条有了，”他笑道，“可惜刚才有一个小记者没有抓住机会偷拍，《又来？细数蝙蝠侠和正义联盟的二三事，这一次是神奇女侠》——我连头条标题都替他想好了。”
“……”
戴安娜叹了一口气。她的神色因此而舒缓，没有像刚才那样危险慑人。
“我居然需要你在战场上安慰我了，”戴安娜轻声说，“这真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失误，阿瑞斯能趁机三次砍掉我的头。”
布鲁斯从她怀里翻身跃下来。
“可以理解，公主，”布鲁斯平静地说，“谁让我们一到地球49就被脑控了，还做了一个相当漫长的清醒梦，没有人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布鲁斯重复道。
“没有人还能心平气和，”布鲁斯说，“是不是，克拉克？”
克拉克努力放松紧咬的牙齿，他是能控制自己每一块肌肉的超人——动啊，动起来啊。他成功冲布鲁斯露出一个微笑。
“丑死了。”布鲁斯嫌弃道，“好在我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地球进行了自我封闭，为什么平行多元宇宙在反危机之力之下重启的时候遗忘了这个地球。因为，当我们以为一个游戏已经打出bad ending时候，原来它还有一个更坏的结局。——是不是，超人？”
迟缓的。机械的。飞艇前端那个高高的座椅转了回来，原来那是一个孤单的王座。
超人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的头上戴着布莱尼亚克脑控装置的终端，连同他胸前的s标志，正在发出紫色的荧光。
“让我们拜见地球49至高无上的王者，来自氪星的最高领袖，不义联盟的主席——卡尔·艾尔！”布鲁斯高声说，浮夸的，戏剧性的。
他露出一个冷笑。
“怎么，其他人，你的朋友呢？该不会都被你自己杀光了吧？热视线杀人这件事会叫人上瘾，是吗，卡尔？”
超人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动容。
他朝着另一条道路走了太远，以至于连同自己的心都麻木了。
“这是一个交易吗？”
超人干涸的说。
仿佛害怕对面拒绝，他很快接上第二句话：
“我同意了。”超人低声说，“我可以释放他们，让他们自由。我，我只是想保护地球，但联盟里的每一个人在看见蝙蝠侠之后都在反对我，先是巴里，然后是哈尔和大家……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不使用布莱尼亚克的话，蝙蝠侠是绝对不会站在我身边的！”
克拉克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蝙蝠侠承认你？”克拉克问。
“什么，”超人说，“什么……那是因为蝙蝠侠一直在反对我！”
“蝙蝠侠反对你，是因为你做错了，”克拉克说，“他早就预见了一路崩塌的最坏结局，其中肯定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愿他最好的朋友变成你现在这副模样。”
超人说，“不……对的……所以我才要他承认我……”
克拉克说，“所以你执著于让蝙蝠侠承认你，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做错了。”
克拉克轻声说。
“所以我在想，如果作为克拉克的你早就真的死了，会不会更好，会让所有人都减少折磨。”
超人拒绝回话。他面孔空白，像一个被偏执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鬼魂。
克拉克从胸肺最深处叹出气。
“就这样吧。”克拉克说，“甚至连揍你一顿都变得不再有意义了，一部分的我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另一部分的我祝福你永远都不知道。就只是死了吧，克拉克。”
超人麻木的看着他。
“交易成立了吗？”超人问。
只有他一个人的王国里，只有一个人的国王守着墓地。
“交易成立了，”克拉克说，“让他们解脱吧，从这个黑暗的结局里。”
超人点了点头。
他额前的紫色光芒亮起，这架已经异化的外星舰艇随之而动。超人在掌控了布莱尼亚克的技术之后很快又吞并了布莱尼亚克的飞船，它早已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层层机械触手挪开，露出下方的茧。
超人就像是贪婪的仓鼠，他把这些人藏了起来。
这样他就不用听见过去的争吵了。这样他就又可以和朋友们在一起了。超人驾驶着布莱尼亚克的飞船在全世界巡游，每到一个地方就把那座城市缩小到瓶子里，这样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战争，超人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了。
尽管，哪怕在脑控世界的清醒梦里，超人依然听见了不认可他的声音……超人一边心想果然是你啊，就算我脑控了你，你依然不会认同我；就算我脑控了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要对我喊出“停止”和“住手”。他感到熟悉的痛苦，又因为痛苦而感到熟悉。他有些时候依赖于这些痛苦来放松：这让他知道他依然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没法回头，并将永远走下去。
但他又麻痹了自己。超人没有一次踏入哥谭，但他在孤单的高空和蝙蝠侠一起一次次的观看着他们的舞台剧，有时候他串场进去向台下投去一眼：他和小小的布鲁斯对上视线。你好，超人想，你好……好久不见，布鲁斯。
他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记得反对他的人从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少，慢慢的不再有鲜活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耳朵里了。超人的听力可以听见宇宙尽头，但是他突然感到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安静。
直到外来的三人突兀闯进了他的地球。
超人吓了一跳，但是他的惊讶已经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他没有和这三个人交流，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以至于联想到用自己的声带发声就让他感到一丝干裂的痛苦……超人友好的把这三个人也拉进了他们的清醒梦。我会帮助你们的，超人友善地想，等我帮助完了自己的地球，我会帮每一个平行世界都获得他们的和平。
然后超人被创了。
从地球53来的三个人不知怎么的拥有一种强烈的生命力。他们胡乱撞进清醒梦，像凭空搭积木一样搭建了一座脱离超人掌控的明日之城，而且它的名字居然叫做哥谭。很快的，蝙蝠侠的梦里本来只有清醒的理智和痛苦，可是布鲁斯带来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鸟，除了犯罪巷之外又出现了韦恩庄园，一蓬冷杉木在壁炉里哔哔啵啵燃烧了起来。
超人忙着在梦里建造新的大都会，大都会才应该是明日之城。他没空时刻盯着这些人。
但是这群人做到了很多。
他们携带着命运之骰，像凭空而来的第三方力量，搅动着平静如死水的城市，搅动着一颗本应该早已死去的心。
超人震惊的看着……蝙布？什么蝙布？蝙布什么？
为什么克拉克嚷嚷着蝙布就让清醒梦里的哥谭市民开始动摇了？
为什么他们的蝙蝠侠为了和这三人合作开始主动了解蝙布？
为什么蝙蝠侠开始卖蝙布了？
为什么……
等等！！！
蝙蝠侠！你的心跳乱了！
超人惊愕的说不出话。
蝙蝠侠！你怎么在面对你自己的时候心跳变了啊！
他们说【魅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布鲁斯了？
天啊，天啊，快说话，快回答我————
……
……
在心底最深处，超人知道自己埋藏着恐惧。
他害怕蝙蝠侠真的彻底放弃他。
他害怕他的恐惧已经成真。
他不择手段的挽留，只是为了捧住一手无色的空气。那颗苹果腐烂了，散发出腐臭的味道，原来……它不值得任何人再去拯救。
——别再伸手了，我的朋友。
于是超人微笑起来。他的五官在紫色荧光下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因为过于生疏而像是滑稽的娃娃，让克拉克想起他小时候在农场时，爸爸给他买的五美元玩具。
“交易成立。”超人说，“我不要别的，我只要这个地球重启。”
————————
呃啊啊啊啊
可能也是一款烂人真心
——2025年4月7日
是的，本文在不义2蝙蝠侠失败结局之后展开了一个worst ending，假设不义超人脑控了蝙蝠侠，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脑控更多人？一个人也是脑控，两个人，更多人……这个世界激起了人类本能的恐惧而全部在反抗超人，所以为什么不干脆把每个城市都分别装进布莱尼亚克的瓶子里？这下子世界真的和平了，不是吗？：）
第43章 43:第二个第六年
超人唤醒了曾经的正义联盟。
第一个苏醒的是神奇女侠。
她是拥有神力的半神，亚马逊与人类社会的使者。神明的力量在这幅躯壳里流转，使得神奇女侠的头发依然乌黑、皮肤依然光滑。她看起来依然是她自己，只是那一双蓝眼睛睁开时黯淡无光。
神奇女侠自欺欺人了太久，她看不见真实也拒绝了真实。当超人化身布莱尼亚克，当奥林匹斯的诸神离开地球，他们剥夺了神奇女侠的双眼，惩罚她在她喜欢的盲目里永恒徘徊。
戴安娜站在了神奇女侠面前。
从她的腰间垂下金灿灿的真言套索。
戴安娜握住套索的一端，将另一端悬空在神奇女侠面前。
“来自天堂岛的戴安娜！”戴安娜朗声道，“如果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谁，伸出手，握住这条套索！”
神奇女侠沉默了一下。
同清醒梦里并不完全一致，现实里度过了太长的时间，神奇女侠并不像她过去时那样富有攻击性。或许在漫长的时光里神奇女侠也经历了和超人的种种争吵，在布莱尼亚克的飞船走遍全球时他们迈向了分歧，这解释了为什么神奇女侠躺在超人的茧中沉睡。有一颗曾经为“爱”盲目的心蒙上了灰尘，温度渐冷。
神奇女侠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同样也接受了战败的结果。
她没有向超人的方向侧头倾听，她很轻易的妥协，握住了真言套索。
“……你要问什么？”到了这时神奇女侠才张开口，她嗓音沙哑，黯然取代了曾经的锋锐。“如果你要问我‘有没有后悔’，”她短促的笑了一下，“不用说这句废话了。”
戴安娜垂首望向神奇女侠。
灿金色的光芒下，她看起来像是手持天秤与宝剑的正义女神，——向来如此。
戴安娜开了口：
“我只有一个问题留给你，”戴安娜平静地说，“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神奇女侠说，“当然！”她挣扎着说，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当然我知道——我知道……啊啊啊啊！”
神奇女侠发出一声惨叫。真言套索因为她的不诚实而惩罚了她，令她恹恹的垂下头，黑发黏在她汗湿了的额头上面。
她气息奄奄，脸上却浮现出自嘲和冷笑。
神奇女侠说，“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我真的知道。”她闭上眼，轻声祈祷，“……赫拉啊，原谅我的愚昧。”
戴安娜望着她，脸上是神明般的宁静。
“赫拉不会原谅你的。”戴安娜说，“作为亚马逊的公主，你给亚马逊带来了战火；作为人类的引导者，你给人类带来了灾难；作为一个女人，你给男人煽动了不肯停歇的渴望。这个世界走上了一条最糟糕的道路，这背后的罪孽有你的一份。”
神奇女侠低垂着头，她倾听着她的审判。
戴安娜说，“当你回到过去，一切从头再来。你会获得第二次机会，你会欣喜若狂——你会痛不欲生，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你会渴望一次安宁的永眠，你会期待哈迪斯向你打开他的神府。”
神奇女侠垂首说，“是的。”她说，“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偿还我所辜负的一切。”
戴安娜微笑起来，“——不。”她说，“命运怎么肯轻易施舍给你这样的好事？不。你的寿命是如此漫长，人类在你眼中像是短暂的虫豸，他们上一秒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下一秒就化为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你比任何人类都活得更久，甚至当氪星人的两鬓出现斑白的时候，你还是如现在这般强壮和美丽。”
神奇女侠的身体颤抖起来，她忍耐着心里的痛苦，说，“那么我会用我漫长的生命去补偿人类……”
戴安娜摇了摇头。她望向另一个她自己的时候，也像是在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也没有这样的好事。”戴安娜柔声说，“就只是……当你轻易的放手，”她细细描绘道，“当你以为你只是离开了一小步，你松手的只是几个超级英雄的友谊，你向着似乎可以和你并肩的另一个永恒的天神飞去……”
戴安娜温柔地说。
“你根本不知道你已经错过了你可以遇见的最闪耀的人类。”戴安娜说，“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孤寂里，你都将为了这一刻的松手而后悔。”
神奇女侠僵直着身体，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睑簌簌落下。
戴安娜最后说，“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会知道你自己错过了什么。”她说，“想一想，如果这会是你的惩罚，戴安娜。”
戴安娜收回了自己的真言套索。
也将伏地痛哭的神奇女侠留在了身后。
还有别的人已经醒过来了，此刻根本不敢插话，只好在机械触手围拢的茧里面小声蛐蛐。
“好可怕啊，地球53，”哈尔说。
“好可怕啊，地球53，”巴里说，“你刚刚跟我说他们所有人的嘴巴上都涂了毒药，我差点不信，但这居然是真的！”
“真的，你早该信我，巴里，”哈尔信誓旦旦，“你看看，不仅布鲁斯可怕得很，克拉克可怕得很，连戴安娜都可怕得很！能产出‘邪恶正义联盟’的，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球！”
这时候“可怕的克拉克”从他们头顶探出了脑袋。
两个人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哈尔条件反射：“克拉克，你都骂过卡尔了，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旁边巴里冲他翻了个白眼。“‘英勇无畏’，英勇无畏去哪儿了，天才？”
克拉克抿着嘴，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冲他们伸出手。
“来吗，伙伴们？”克拉克问。
“当然，当然！”巴里一连声说，“蓝大个儿，你永远是靠得住的……哎呦，哎呦，慢一点儿，”他小声的嘟囔着说，“我可走不动了，我的腿疼得像是在棺材里躺了五十年一样。”
哈尔扒着机械触手，努力支起上半身，疼得龇牙咧嘴。“我恨……所有的……外星科技！”哈尔愤怒地说，“这要是回到最开始，谁能想到一个飞行员居然会天天跑到外星出差呢？”
克拉克没有回答哈尔。他把两个人妥妥当当的转移到飞船窗边坐下，一袭久违了的鲜红色披风笼罩着他们的肩膀，像是地球上警察会给受害者披上的那种安慰毯子。哈尔和巴里都因为这个联想而感到一丝许久不见的暖意，因而放松的笑了。
“还会有其他人醒来的，大超，”哈尔说，“你的毯子可能有点儿不够用。”
巴里用肩膀顶顶哈尔的，“别说让他伤心的话，”巴里温暖地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毯子让给其他人了。”
克拉克说，“……这句话并没有帮上忙，巴里。”
巴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和我们说说你们的地球，大超？”巴里说，“比如说，你们的中心城，海滨城？”
他们一齐望向窗外。
地球依然在永恒旋转着。
只是它已经空了。
克拉克敛下双眼。他的超级视力穿透宇宙凝视着一片空地，如今的中心城和海滨城像是用橡皮擦去了一道铅笔印那样光滑，他描绘道：“……那是两座阳光灿烂的城市，”克拉克轻快地说，“我们特别喜欢中心城一家会放三层牛肉饼的巨无霸汉堡，经常买回来一边开会一边吃，有时候哈尔抱怨他又一次把提灯忘在家里了，蝙蝠侠就会抱怨他三分钟，但是我们没有人提醒蝙蝠侠，黄芥末酱还黏在他的腮帮子上……”
有人因此笑了一声。
“你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个。”不义蝙蝠侠说，他靠在布鲁斯肩上借了把力。虚弱？是的，但是永远倔强。不义蝙蝠侠就非得要靠他自己坐起了身，喘着气翻身到了地上。
布鲁斯只在最开始扶了他一把。和其他任何理由相比，布鲁斯更加尊重蝙蝠侠的骄傲。
“没提起过我的出糗？”布鲁斯哼了一声说，“我不觉得我应该在你面前更丢脸了。”
不义蝙蝠侠因为这句话而挑起眉来。他仔细打量了布鲁斯一眼。
“so，”不义蝙蝠侠说，“‘来自地球53的夜枭’？”
“……”布鲁斯屈辱地说，“‘蝙蝠侠’。对不起，算我错了，就只是——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赢得了小小的胜利，因此露出一个得胜的微笑。
他们没有再选一个好的视野，就只是就近席地坐了。很多时候蝙蝠侠不在乎自己到底是坐在哥谭的下水道里还是坐在一地金砖上，因为他自己不洗蝙蝠装。
不义蝙蝠侠平缓了一下呼吸。
“重启？”不义蝙蝠侠问。
“是的，”布鲁斯不需要对面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他们心有灵犀。“捣蛋鬼和蝙蝠螨在你们地球自我封闭前的最后一刻，把我们和反危机之力一起送进来了。”他挑衅道：“你要不要猜猜那是什么？”
不义蝙蝠侠有点无奈，“年轻人……”他喟叹着说，“命运之骰。”他说，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正是。”布鲁斯说，“我会记得给骰子一个幸运之吻的，相信它会保佑你们这一次绝对不会骰出大失败。”
不义蝙蝠侠又有点想笑。他的眼皮垂下，这一次他主动靠在布鲁斯肩上。“重启……”他又说。
“还差最后的一步，”布鲁斯回答，“我们告诉过你了，‘英雄之死’。”
“是吗……”不义蝙蝠侠闭着眼，笑着说，他的声音愈发轻了。“很高兴知道我还算是‘英雄’。”
布鲁斯笑起来。“你一直是，”他肯定道，“你永远是。”
不义蝙蝠侠最后说，“你没有向我提起……”
布鲁斯不敢置信的，“黄芥末酱吗？？真的假的，蝙蝠侠，你的遗言非要和汉堡有关吗？”
不义蝙蝠侠哼笑道，“你没有向我提起你更多的故事。”他低低道，“我们遇见的有点晚了。”
布鲁斯怔了一下。
他有点气愤，于是用手指揪住不义蝙蝠侠一缕枯白的头发。
“就你话多。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三流魅魔？”布鲁斯哼了一声说，“但是我向你保证，等你醒来，我们还会‘初次见面’的。”
不义蝙蝠侠不再回复他了。
于是布鲁斯说：
“晚安，布鲁斯，这一次可就别再赖床了。”
布莱尼亚克的王座上，超人若有所感，那张久已麻木的面孔扭曲了，猩红的眼底落下泪来。
一颗星星熄灭了。
接下来是第二颗。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一片星河熄灭了。
接下来是宇宙大爆//炸。
在热烈的爆//炸、混沌的旋转、一片狼藉的混乱之中——
这个地球，迎接了新生。
————————
晚安……不义联盟
——2025年4月11日
（谢谢大家关心，事实上我还在断断续续发烧，这次流感真的很突如其来可怕得很啊，大家也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比心！）
第44章 44:第三个第六年
今天是个晴天。
街道上人们熙熙攘攘。他们穿着夹克、格子衫、polo衫、套裙，踩着精致的皮鞋和高跟，上班族埋头走着，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匆匆忙忙的说着话。青少年成群结队的扎堆，其中有一个炫技似的踢了一脚球，结果正正好好砸到正在等红绿灯的行人头上。
那个人好像在发愣，足球撞到他脑袋上自己弹了出去，他像个木头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少年们互相看了一眼，讪讪的过去捡起了球。
“抱歉，先生……”那个闯了祸的年轻人说，“砸疼你了吗？”
对面的人没有回话。只有凑近一看才能发现这个人有一双其实挺漂亮的蓝眼睛，藏在老旧款式的黑框眼镜后面。
“先生？”年轻人又问。
这一次男人回过神了，他像是那种终于从梦里醒来的梦游症患者，用一种慢吞吞的迟缓，迟钝的摸了摸自己被砸到的头。
年轻人惊恐的看着一个成年人迅速红了眼眶——眼泪聚集在那片湖里。
但是男人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的恸哭没有声音，脸上的神色又这样迷茫。他看起来像是婴儿第一次听见这个世界，像是盲人第一次知道天空是蓝的，像是和自己的爱人历经生死、然后久别重逢。
但是这群青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全都围了上来。
“有这么疼吗？！”踢球的那个年轻人几乎要叫起来，“喂——喂，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个青少年说，“你需要创可贴吗？”
第三个青少年说，“你自己能走吗？要我们把你送去医院吗？”
第四个人探头探脑观望了一下，大着胆子，从男人衣领下面拽出他的工作牌。
那张塑料制作的纸片上有一个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公司名：《星球日报》，一个神态腼腆的记者在对镜头露出微笑，铭牌上面写着：
“克拉克·肯特”。
其余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名字，”第一个年轻人说，“真是对不起啊，克拉克·肯特先生，你要是不乐意去医院，至少让我们把你送回家休息吧？”
这个姓名好像一剂肾上腺素，让对面的人突然回过了神。他用手背狼狈的擦了擦脸，有点生疏的接过青少年们递来的手帕巾，狠狠擦了擦鼻子。
“抱歉……”男人——克拉克说。
“该说抱歉的是我啦，”年轻人不好意思道，“肯特先生，你想去医院还是回家呢？”
克拉克低声说，“不用去医院，我没有受伤。也不用送我回家，”他哂笑了一下，“因为我……我有什么资格回家？”
年轻人怔了怔。
他有很多好奇和疑问，从电影里看到的桥段在他的小脑袋里盘旋，对一个尚未接触过社会的年轻人来说，他对这句话产生了许多酷炫的想象。
但是在那双被泪水浸湿的蓝眼睛面前，年轻人发现自己没办法问出口。
原来真正的痛苦像一片海水。它根本不是装酷耍帅的资本，而是笼在口鼻上使人慢慢窒息的一场雨。
这群青少年被成年人的痛苦给震慑住，他们又一次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人笨拙的安慰道，“你……你不要想不开，”这人小声说，“如果你需要帮助，你就站在楼顶上，然后大声喊‘超人’。”
其他人七嘴八舌。“对的，”人们说，“只要你需要帮助，超人就会来帮你的。”
克拉克咬紧了牙。否则他很想嚎啕大哭，他想把自己埋进雪堆里，让自己的哭声震塌旁边的雪山。
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大都会。
是他的家。
是他的曾被摧毁过的家。
是他被摧毁后重建的家。
是他亲手又毁灭了的家。
克拉克战栗着向后退了一步。“抱歉，”他低声说。“抱歉……但是我，我真的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
人们看着他突然抬头望了一眼，然后快步绕过了街道的拐角。这个年轻男人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脊背，像是不可见的某物压塌了他的脊梁，像是沉甸甸的镣铐锁上了他的双足，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尖刺上。
仿佛一转眼之间刮过了一阵风。
人们不由得抬起手背挡在眼前，片刻后才放下。
记者隐藏在人群中，消失无踪。
无人看见的高空里出现一个徘徊的身影，踟蹰片刻后，向北边飞去了。
……
……
“我觉得他看见我们了。”布鲁斯说。
另外两人乱七八糟的附和他。
“我和他对上视线了，”克拉克说。
“我也是，”戴安娜说。
来自地球53的三个人坐在大都会的标志性建筑上。就是《星球日报》头顶那个金灿灿的地球，每一个超人的反派都会记得在摧毁大都会时把它打下来的那个球。
布鲁斯晃了晃自己的脚。
“他是不是飞去了……”布鲁斯低声问。
“孤独堡垒。”克拉克回答他，“有很多次我觉得这个名字真是取得恰到好处，另一些时候我希望这个名字不要如此恰如其分。”
他们沉默了片刻。
“可怜、可怜的克拉克，”戴安娜轻轻地说，“他到底还是醒来了。”
“他无家可回。他没法现在看见露易丝、玛莎、乔纳森，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布鲁斯说。
克拉克闭了闭眼睛。
“不要这样，伙伴们，”他用力地说，“我们说好了的，绝对不要同情他们任何一个人。”
布鲁斯和戴安娜一个人看向左边，一个人看向右边。
克拉克恨铁不成钢。他把双手叉在腰上，以正义联盟主席的身份强调道：
“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朋友们，我们做得很好，事实上，我们完成了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壮举。”克拉克沉声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把这个地球的命运还给这群人了。我们总是会被他们悲惨的故事所打动，因为我们都有一颗黄金般的心，但是这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我们不能再插手了。”
克拉克从胸肺最深处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他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踉踉跄跄落下，扑进洁白的冰雪，终于发出婴儿般赤裸的嚎哭。
“痛苦，需要漫长的时间消化……”克拉克低声说，“这会是他们的命题，而不是我们的。”
布鲁斯和戴安娜还是没说话，克拉克伸出双臂，一边一个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说好了哦？真的真的不可以再心软了。”克拉克说。
两个人回答的乱七八糟的。
“同意，同意，”布鲁斯说，“我们一定要互相监督，绝对不可以有一个人偷跑。”
“可是我们是不是有一点坏了？”戴安娜小声说，“重启之前我们没有告诉他们，就和我们地球53、和主世界地球0一样，‘反危机之力’带来的重启，是会让亲身经历大事件的超级英雄保留所有记忆的……”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
可以想象，在此刻的地球49，在世界各地不同的城市，有多少泪水正在肆意挥洒，有多少疼痛和委屈终于能够发泄出来。
但是，在悲伤和痛苦之后，也会诞生重逢的喜悦吧？
“……这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事情，”布鲁斯说，“不过要我选择的话，我肯定希望能记住大事件死亡的一切细节，以免下一次再重蹈覆辙。”
结果另外两个人表情不善的斜着眼看他：“所以‘非大事件死亡’就可以失忆了是吧？”
布鲁斯：“够了！我说够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记追究这件事？？？”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喊：“绝不（NEVER）！！”
或许是被三个人的大喊大叫吵到了，顶楼有一扇窗户“砰”的一下打开，一个暴躁的声音传出来喊道：
“是谁在天台上面乱嚷嚷？？有这个闲聊的工夫一篇稿子早都写好了！”佩里·怀特高声说，“新闻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记者必须跑得比超人还快才行！！——天台上的人是谁？克拉克·肯特！是不是你？给我滚下来写你的稿子！”
克拉克浑身一抖，感觉皮都收紧了。
“是，老编，呃——”
还好有两人一边一个，同时堵住了克拉克的嘴，避免了这么多年的条件反射使他露馅。
克拉克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他从《星球日报》最顶端的地球上飘了下来，以一种能够飞翔的物种天生俱来的优雅，悬停在怀特主编的窗前。他的红披风缓慢拂动着。
“如果吵到了你，我很抱歉，”超人温和地说，“我和我的同伴马上就走。”
窗户里，怀特似乎愣了一下。
这个两鬓带白的男人抽出了自己嘴里的雪茄，迟疑了一下，夹在手指中间。
“超人？”怀特问。
“正是。”超人平和的做出了回答。
“……”怀特上下打量了来自地球53的超人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这个雷厉风行的日报社主编、这个看起来脾气暴躁的男人、这个多年来默默支持着超人的报刊编辑，他又把雪茄送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怀特从嘴里喷出烟雾，咆哮道：
“我才不管你是哪个超人！”怀特喊道，“你只管把克拉克·肯特给我喊回来，跟他说：‘你欠我一篇三千字的社论！今天晚上！八点就交！！’”
超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的嘴角却浮现出轻松的微笑：
——你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克拉克·肯特。
这一次别再飞远了，你要行走在人群里，你也是人类的儿子。不管你是不是刚刚搞砸了整个世界，等你重新回归你的族群，你也要……
你也要在死线前交出你的稿子。
————————
要记住，这就是人的感觉……
——2025年4月12日
其实克克肯的老板同事们基本都知道某人的秘密身份了，但是大家都好好的帮他保密没有说
都是很好的人啊，摸摸
不义超因为他已经用非常偏执的手段达成了他的目的并且亲眼见证了自己毁灭了地球，所以他的执念目前就是已经消失了……（对比官漫里球0露易丝和小乔来劝不义超的状态），本文的不义超属于是亲手摧毁了自己的执念并且心灰意冷now，总而言之不义超的“克拉克肯特”是苏醒了，希望他能顺利摆正心态……（挺痛的，骂一下dc吧）
第45章 45:第四个第六年
地球53履行了承诺，他们给所有人带来了第二次机会。
“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布鲁斯说，“或许是时候和地球49告别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三人正坦坦荡荡的行走在大都会的街道上。这座回到过去的明日之城正如大部分宇宙的大都会那样，气氛轻松，空气活泼，人们脸上都带着会被哥谭人吐槽说“看那个大都会人”的灿烂微笑。
由于这三人过分坦率的穿着自己的工作服，街道上的行人虽然对他们投以注目，但因为三个人太坦荡了结果并没有引起怀疑。
同时，布鲁斯对每一个向他露出“咦？大白天、大都会、蝙蝠侠？真的假的？”这种怀疑表情的普通市民，都送上一个彬彬有礼的假笑，直到把对方吓得一抖，自我怀疑的转回了头去。
“你太坏了，”戴安娜批评他，“你真是把夜枭的一些吓唬人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你怎么好的不学，偏偏学坏这么快，布鲁斯？”
布鲁斯嘴硬道：“而你，你听起来还想着把我擦得闪闪发光呢。戴安娜，这是不是某种角色扮演的后遗症？”
戴安娜说，“诚实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角色扮演，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爽快的发了一回疯——挺爽的，我不得不承认。”
“hmm，”布鲁斯说，“所以你们俩有时候确实是挺吓人的，是吧，‘终极人’、‘超女王’？”
戴安娜冲他挑起眉。“是啊，所以你可要小心一点，下次你们要是惹毛了我，我就用真言套索把你俩捆起来做成我的超级英雄手办。至少到那时你们都会在我面前乖乖的呆着，又干净，又漂亮，又完好无损。”
布鲁斯回复以一个不言自明的、充满挑衅的微笑。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顿时又绷紧了起来。
克拉克及时伸出手，把这两个人扒拉开，把他自己塞进两个人中间的空档，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也许我们是时候去吃点东西了，”克拉克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喔——以一个劝和的话题来说，它会不会太老土了？”布鲁斯挖苦道，“‘让我们去吃点东西’？我们哥谭人就不会这么说。”
克拉克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是啊，”他说，“你们哥谭人就只会说‘和好还是吃枪子？二选一吧！’，看在拉奥的份上，我上一次看见这么硬汉派的劝和方式，还是在西部牛仔的电影里面。”
布鲁斯被他逗乐了，“哪有这么夸张？”
克拉克默默地看着他，“如果说这个故事发生在蝙蝠洞里呢？”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光速消失了。
克拉克绘声绘色的描绘道：“一场例行的拌嘴，一次充满暴力的夜巡，一轮和而不同的搭档，一间昏暗的蝙蝠洞，还有一群脾气倔强的青少年……”他充满沧桑的摇了摇头，“这群孩子向来只会在你面前装乖——在‘布鲁斯’面前，我是说。”
克拉克心如止水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会用猜拳决定谁先道歉？”
布鲁斯说，“这个我当然知道——”
克拉克说，“然后赌注是，谁输了谁就去当着蝙蝠侠的面去说布鲁斯的坏话——罗宾们把这个视为奇耻大辱。”
布鲁斯：“………………”
布鲁斯双眼放空。
他想说啊孩子们还是这么喜欢磕蝙布cp呢，他也想说原来这群孩子之前做过这些事？？他怎么从来没有留下过深刻印象，可能对之前的“蝙蝠侠”来说，“布鲁斯·韦恩”的坏话反而是理所应当，本来布鲁斯就做得一直不够好，可能孩子们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别把自己分得太开了……但是从表现形式上来看，你们这群青少年，这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一句“算了”就在舌尖上，又被他用意志力咽回去了。
“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布鲁斯疲惫地说，“怎么说呢，一想到家里活力十足的孩子们，我觉得我也不是很着急回去了。”
克拉克和戴安娜抿唇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也是要获得属于我们的报酬的，”戴安娜笑着说，“工作结束，总该轮到我们享受生活了，别忙着立刻把头扎进另一场工作里面去。新生的地球、晴朗的天空、丰盛的宴席，这就很不错，不是吗？”
克拉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氪星蓝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你早该吃点东西了，”克拉克声音低了低，有点不悦。“布鲁斯，你的胃里都空了。”
布鲁斯已经在多次的重启里被他的同事们给打磨圆润，但他依然坚持口头抱怨了一句：“别用你的X视线随便透视我！”布鲁斯指出，“真不礼貌，克拉克。”
这句话应该吐槽的部分似乎并不是这一点，但是因为所有人都早就习惯了，所以没有人提出质疑。
只有布鲁斯用他那个偶尔发作来故意折磨人的贵族脾气，双手一摊，傲慢道，“所以，钱呢？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布鲁斯哼了一声说，“三分钟内吃不到布列塔尼亚龙虾，我就让阿尔弗雷德拿着猎//枪把你从天上打到地下。”
克拉克左右一看，“让我找块碳过来……”
布鲁斯冷笑道，“这都是你多少年之前的招数了？晚了，克拉克，时代变了！”布鲁斯露出资本家的嘴脸说，“你现在再用空手捏碳，人们不会觉得你硬造了一块价格连城的钻石，而是会觉得你随身带了一块平价的人造莫桑石呢！”
克拉克并不服气，“别以为我就只有这一招了！”
两个人对视，空气里再一次出现焦灼的氛围。
这一次是戴安娜把他俩扒拉开，自己站在两个人中间。
“别吵了，别吵了，男孩儿们……”戴安娜头疼道，然后她突然说，“怎么，电话铃响了？”
响起铃声的，是大都会街道上的公共电话亭。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克拉克还用过电话亭快速变装（另一个常用的变装地点是《星球日报》大楼的电梯间）。冲进电话亭的是一个小记者，旋风般卷出来的是一道三原色的疾光。
三个人同时向电话亭望了过去。
街道上并没有行人跑过去接起电话，在他们脸上是和三人组相似的茫然。
更多人事不关己的路过了。
布鲁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在路灯下找到了大都会的监控器。他冲着监控装置扬了扬眉。
“走。”布鲁斯说。
三个人一边向前走，一边听见电话铃跟在自己身边响了一路。
“这下证据确凿了，”戴安娜说，“这个电话跟着我们走，它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或者说，是来找我们中的某一个人的？”
戴安娜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坏笑起来说，“这个锲而不舍的精神，这个神出鬼没的手段，这个全世界监控器都理所当然属于某个人的坏习惯，好像让我有一点熟悉啊？”
克拉克也不怀好意的笑着说，“可能我们等一下就能吃到布列塔尼亚龙虾了吧？”
“……”
布鲁斯轮流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就会添乱，”布鲁斯头疼的说，“说实话我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
克拉克顿时深呼吸一口气，颤抖着说：“因为你们俩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搞上了？！？！”
布鲁斯：“因为我怕的就是你啊！！！！！”
啊啊啊啊，太可怕了你们cp脑！
布鲁斯一脸头疼，到底还是没办法放着一直在响铃的电话不管。
他走进公共电话亭，伸手把自己拖地的披风也拽进来。另外两人在旁边等着，而克拉克兴致勃勃的伸长了耳朵——好像他需要伸长耳朵似的。
布鲁斯接起电话，深吸一口气，赶在对面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对不起，”布鲁斯发动大招“蝙蝠侠的道歉”，言辞诚恳道，“其实我骗了你，都是这群混蛋在乱磕cp，蝙布真的不是真的……”
电话另一端静了静。
然后布鲁斯听到一声优雅的咳嗽。
“咳咳，布鲁斯少爷——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吧，”电话另一端的老人说，“无论您说的‘蝙布’是什么，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来邀请您和您的同伴回家用餐，以表示我个人的感激与喜悦？”
布鲁斯被哽住了。
他用自己战术手套的内侧捂住话筒，冲电话亭外露出绝望的表情：不义蝙蝠侠不讲武德！他居然率先使用了终极武器，潘尼沃斯·阿尔弗雷德！
上帝啊！谁能拒绝这位伟大的老人？
电话亭外克拉克和戴安娜一个低头看地，一个抬头看天。
布鲁斯磨牙：这两个靠不住的混蛋家伙！！
电话里阿尔弗雷德又咳嗽一声：“注意您的言辞，少爷，很显然一些‘F’开头的单词既不得体，也不优雅。”
布鲁斯虚弱道，“我根本还一个字都没有说，阿福……”
于是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我不需要你说出来，孩子，”这位上了年纪的英国老管家说，温和的，“就像我知道，你明明也想要亲眼来确认我们的情况。”
布鲁斯挫败的低下了头。他妥协了。
“好吧，听你的，阿尔弗雷德。”布鲁斯说，“只是这一次要给我做芝士焗龙虾好吗？我说好了要拿这道菜招待我的朋友的。”
电话另一端响起老人惊讶里掺杂着欣喜的笑意。
“当然——当然，”阿尔弗雷德连声答应，“只要你愿意来，布鲁斯。”
————————
*超人x视线透视蝙蝠侠，官方梗（冷笑），挺多次的，比如p52在正联山洞里超人飞进来先透视蝙蝠侠说他肋骨断了普通人都应该在床上躺着，什么的
*超人手捏钻石，古早梗，很好笑，和现代钻石对比起来就更有意思了（一想到球53是从古早期开始的就更好笑了——早时候dc是多阳光啊！哎呦哎呦）
*超人in电话亭/电梯/杂物间变装，也好经典了，天啊我都怀念那个时代了……经典故事真的很美好啊
*电话铃追着电话亭一路响起来，写的时候想起了《疑犯追踪（person of interest）》，我个人最喜欢前三季，美剧，好看捏
——2025年4月13日
感觉我们布韦恩是一款特别受老人家喜欢的布韦恩呢（沉思）
第46章 46:第五个第六年
地球53三人组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准确来说，是蝙蝠侠乘坐超人，神奇女侠在旁边伴飞——的这么抵达了目的地。
看起来有人很想对这个“蝙蝠侠坐在超人背上”的飞行姿势说点什么，但是谨慎又小心的选择了闭上自己的嘴。
他主动出门迎接来自另一个地球的正义联盟，一方面是出于无法遏制的好奇，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短暂从屋内沉郁悲伤的气氛里抽身。
他眼看着这三人坦坦荡荡的从天而降，不仅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飞行姿势有什么问题，蝙蝠侠翻身落地的时候神奇女侠还伸手搭了蝙蝠侠一把。——完全没必要，他想，不是说这个蝙蝠侠甚至还打败了他们的蝙蝠侠吗？你们在对核//武器呵护备至些什么呢？？
蝙蝠侠对他露出微笑：
“迪克。”
这个人说，声音自然的浮现出亲昵。
迪克勉强自己回以笑容，“蝙蝠侠……不，布鲁斯，”他说，“我好像还是这样叫你更合适一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布鲁斯点头说，“当然，迪克，你叫我什么都行，这是你的权利。”
迪克面上不显，心里开始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蝙蝠侠”果然像他们的蝙蝠侠所说的一样，如此的精通于语言表达，像是在他们家痼疾般存在着的述情障碍从未发生过一样。
迪克感到诧异，感到对另一个地球产生了好奇，他同时也意识到为什么蝙蝠侠示意他出门迎接这群人。
——果然，他才是这个家庭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最阳光的正常人。
迪克咧出一个微笑，他看向面前的三人：
“布鲁斯、克拉克、戴安娜，”他再一次确认道，“天啊，看见你们真好。”
这句话里暗藏着许多悲惨的过去，鉴于迪克基本上是从整场大事件的第一年就死了，他的这句深意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夸张的部分。
一般人都会立刻醒悟过来并且对这句话表现出同情的，不过地球53对此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了——像是对死亡和死而复生这件事感到相当的习以为常。
“我们也很想念你，迪克。”这一次是克拉克说。迪克想着这个克拉克和他们的超人看起来也真的很像，只是他都快记不起来最初超人是什么模样了，痛苦是如此漫长。克拉克向门内扬了扬下巴，“我们……需要我们去花园里转一圈吗？”
克拉克暗示道。
迪克怔了一下，他意识到克拉克这是在暗示他已经听见了韦恩庄园内部的现状，一如既往，充满蝙蝠家族惯有的争吵、争吵后的泪水、情绪激动下的暴力冲突、还有一切缓和之后的陪伴与拥抱。迪克总觉得他们家族像是大海，时而激烈，时而平缓，但是在海面之下，亲情永远沉默的流动着。
让迪克感到惊讶的是克拉克就这样直接表现了出来：怎么，这一个蝙蝠侠没有禁止超人毫不受限的发挥超级听力吗？
布鲁斯以一种——呃——以一种死了般的平静回视过来，好像超人把耳朵安装在蝙蝠侠心脏上就是一件习惯到可以摆烂的事情一样。
迪克：“……”
现在迪克感到有一点点可怕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起阿尔弗雷德的叮嘱。“不用，”迪克温和地说，“跟我来吧。”
三个人从善如流，跟在迪克身后走进了韦恩庄园。
这栋老宅像是老朽的树桩重新舒展开枝叶。时间冲刷着高墙，留下斑驳的印痕。但是住在老房子里的人再一次回来了，于是泛黄的照片又活动了起来。生机和活力纷纷注入进这栋久已摧毁的宅院。
他们的脚步落在手工地毯上，像一个个熟悉的、轻松的音符。
于是这一切又回到了每个人都深深怀念的旋律里。
这一次迪克脸上的笑容终于是真心实意的：“……我们经历了很多，”迪克说，“在你们已经知道的五年战争之后。”
布鲁斯轻声回答他，“如果你想告诉我们的话，我们很愿意听一听，迪克。”
布鲁斯没有冷硬的要求他坚强，而是轻柔的接纳了这份忐忑。这让迪克感到心底柔软，他对地球53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些，因为布鲁斯让他想起了很早之前的好时光：他们的蝙蝠侠也不总是个不长嘴的混蛋。
尽管蝙蝠家族在大多数时间里都能够理解蝙蝠侠，但是谁不希望在脆弱之时多听见几句好话呢？
迪克的声音变得轻缓了。“我们有过很多的争吵，我们，我、杰森、达米安、芭芭拉、斯蒂芬妮、卡珊德拉，”迪克说，“提姆、海伦娜和其他人就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们比较幸运，不必从六尺之下的坟墓里掘土爬出来，亲眼看见地球是怎样一步步毁灭的。”
这句话可真是太地狱了，又充满着蝙蝠家族特有的辛辣幽默感。三个人哂笑了一下，又因为自己忍不住笑了而默默祈祷了上帝、拉奥和赫拉的原谅。
迪克则因为自己把其他人逗笑了，而冲他们得意的扬了扬眉。这个神态里浮现出久违的、过去那个马戏团小子的调皮。
“那时候我已经成了‘死人（Deadman）’，顺便一提，我头一次觉得这个超级英雄的代号竟然如此适合我，”迪克说，“我们曾短暂的合作过，我们所有人。反抗军阵营的我和芭芭拉，超人阵营的达米安，还有游走在哥谭街头救援普通人的杰森。当我们知道蝙蝠侠和超人合作、联手去打布莱尼亚克的时候，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挺开心的，因为蝙蝠家族分散各处，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他们走到客厅时脚步停顿了片刻，每个人都在墙面上悬挂着的韦恩全家福照片前驻足，感受着温情的余韵。
“那场战斗很混乱……因为，一如既往的，这群大人们决定自己顶在战斗前线，而把我们打发去后方干一些辅助的活儿。”迪克说，仰望着那张久违的全家福，用目光描摹着家族里每个人的脸。“我们所有人都挺珍惜这次共同对敌的机会的，有一次杰森还跟我说‘指不定他们又和好了……你知道的，那一对吵起架来全世界遭殃的好朋友’，而达米安只是哼了一声。是啊，那一次连达米安都没有说什么扫兴的混账话。”
迪克轻笑一声：
“然后——当然，布莱尼亚克被超人和蝙蝠侠联手打败了，我们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重返自己的阵营，就又一次听到消息说超人和蝙蝠侠打了起来。”
迪克闭上了眼睛。
“我还记得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战斗的结果，我们都觉得这一次还是不会分出什么胜负的，说不定再过五年他们还会这样打个你死我活……达米安孤零零的站在一边，脸上挂着那副嘲讽所有人但是又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的表情……然后我记得达米安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他眼睛瞪大，张着嘴，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破碎的神色，他看起来像是有一个坚不可摧的信仰被打破了。”
所有人都知道迪克说的是什么。
他们安静的听着。
迪克说，“是啊，蝙蝠侠就这样听话的跟在超人身边走了出来，像他妈的一个会发光的遥控娃娃。”
布鲁斯短促的笑了一声。
“我们没有人相信蝙蝠侠真的会被超人控制，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超人真的会疯到利用布莱尼亚克去控制蝙蝠侠……那可是超人、那可是蝙蝠侠啊，”迪克说，“而超人还觉得自己干了件伟大的好事，甚至因此而邀请我们加入他的阵营。”
布鲁斯低声说，“你们因而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迪克点点头。“当然！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成员能够忍受超人对蝙蝠侠的这种侮辱。不，没有人。”迪克沉着脸色，眼角像刀光一样锋锐。“我们重新又集合起来，组建了‘蝙蝠侠群英会’，我们接手了反抗军余留的势力，我们在世界各地游走……”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可是布莱尼亚克的飞船依然在天上？”克拉克轻声说。
“是的，我们反抗的势力越来越大，超人最终选择了把每个城市分别装进瓶子里，这样他就听不见人们抗议的声音了。”迪克说，“我们始终没有停止反抗，达米安接过了蝙蝠侠的披风，我们去寻求魔法的力量、试图利用拉撒路之池、去重新找回少年泰坦……但是这些依然不够。城市们沦陷了，布鲁德海文甚至是靠后的那一个，很难说这里是否残留有超人的丁点怜悯，尽管我很怀疑这一点。”
“那时候你们只是敌人，”戴安娜说，“不必为自己的怀疑而感到不适。”
“但那依然让我感到胃里冰冷，像是生吞了提姆的手提电脑——如果那时候能够让提姆活着回来，说真的，我很愿意吞下他的电脑和咖啡机和侦探套装。”迪克说，“但是这就是我们剩余的全部故事了。很遗憾勇者没有打败怪物，怪物是我们中曾经最英雄的那一个勇者变成的。到最后我们都被超人‘收藏’了起来，被他分类放在茧里，做着不同的清醒梦。”
他们在起居室外停住了脚步。
迪克踟蹰了一下，看起来有话要说。
“怎么了，迪克？”布鲁斯亲切地问他。
“就只是——”迪克脱口而出，“尽管蝙蝠侠跟我们说了你们为之付出的努力，但我们并不是从茧中苏醒的，‘地球重启’到底还缺了点什么？”
布鲁斯立刻理解了不义蝙蝠侠模糊处理了什么问题。因为他是这方面的惯犯。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
“一般来说大事件总是离不开‘英雄之死’，就好像它需要一场盛大的谢幕。”布鲁斯说，“而我们——超人、蝙蝠侠、你们的正义联盟、我们的正义联盟，我们纷纷决定，优先唤醒正义联盟的元老级成员。”
这群可恶的大人们说：
“有我们顶在前线就够了，青少年做做辅助的工作就很好。”
孩子们才是一个族群的未来和希望。
不需要言语沟通，这群超级英雄争先恐后，把自己投向了命运贪得无厌的巨口。
————————
*“蝙蝠侠坐在超人背上的飞行方式”，不是我搞出来的……是官漫……（有气无力），所以超蝙cb会让蝙布美帝跳脚，这不是没有道理的……（美帝哥谭人震怒）
*不义蝙蝠侠被超人脑控之后，达米安接过蝙蝠侠的披风然后去找其他世界的援助，这个是《不义联盟vs宇宙巨人希曼》的故事，我们蝙就像一个紫色的中控一样坐在椅子上（大佬坐姿），然后超人和神奇女侠站在他旁边（光看画面的话可以品一品）
——2025年4月14日
超英……有这么好的超英dc你好好对他们啊
第47章 47:第六个第六年
出乎不义蝙蝠侠预料的——会客室的门一推，迪克满脸怒容的率先走了进来。
他对此感到惊讶。
因为以布鲁斯的魅惑……不对，以布鲁斯的人格魅力来说，迪克怎么可能对布鲁斯生气呢？
然后迪克相当失礼的没有介绍客人，反而直接走到他面前。
不义蝙蝠侠迟来一步的意识到：原来迪克的怒火是冲他而来的。
鉴于他胸口的布料还在被女孩儿们拽着，不义蝙蝠侠发现自己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窘境里。
为了不要在自己家短时间内引爆第二次争吵和哭泣，不义蝙蝠侠选择了迅速进化，把他自己向布鲁斯靠拢：
“对不起。”
不义蝙蝠侠说，有模有样的学习道。
果然，学好不容易，学坏就简单多了。
迪克立刻被“蝙蝠侠的道歉”硬控在原地。
其他人也是。
重启之后这些鸟崽子们挤成一窝的全部冲了过来，在激烈的情绪冲击之下对着不义蝙蝠侠大喊大叫，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推推搡搡、一些愤怒的叫嚷、还有一些看似不甘愿的拥抱。不义蝙蝠侠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人有过亲密接触了，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拒绝这群失而复得的孩子们。他身上很快被小鸟挤满，把大大的蝙蝠压扁成地上一张温暖而毛绒绒的毯子。
然后……
可能这也是蝙蝠家族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惯例，短暂爆发的剧烈情绪一经抚平，这群青少年们冷静下来，顿时就又感到空气里浮现出淡淡的尴尬和死意。
就好像罗宾们总是骄傲着，要在蝙蝠侠面前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但其实不是的，其实蝙蝠侠把他们视为自己的孩子，这一点远远多于把罗宾仅视为自己的助手。
不义蝙蝠侠希望孩子们总有一天能够理解这一点，他们并不需要在他面前维持着最优秀的模样，罗宾应该是能够放心在蝙蝠侠面前展示出脆弱和能够发泄负面情绪的……他知道，是“蝙蝠侠”之前做得不够好，他曾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从今之后，“布鲁斯·韦恩”会慢慢弥补剩下的一切。
不过在今天，不义蝙蝠侠希望由布鲁斯给孩子们带来一些全新震撼。
现在看来，虽然布鲁斯本人还没有踏进起居室的门，布鲁斯的影响力却已经完全体现在不义蝙蝠侠的身上了。
他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
现在不义蝙蝠侠正以一个上半身靠在沙发腿上的姿势摊平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起来，女孩们正报复性的拿他的衬衫擦掉眼泪和鼻涕。
男孩儿们中提姆是状态最好的，也是所有人里最先恢复理智的——因为提姆亲身经历的事情最少。现在他正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平静地观望着他的兄弟姐妹。
杰森在另一边，察觉到他的视线时，本能的扭过了头去，几秒后又沉默地转了回来。
达米安则选择了第三个角落。这孩子总是单独一个人站着，像是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回归家族，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所以倔强的杵在原地。达米安对所有人都竖起尖刺，伤害自己的时候希望别人因此而不要靠近他。同时达米安的视线也总是停留在不义蝙蝠侠身上，像是惊弓之鸟，恨不得把纳米机器人注入进老父亲的血管里，方便时刻监控父亲的生命体征……方便确认他的家人还活着。
至于迪克……正如不义蝙蝠侠之前给出的评价，迪克是家族里看起来最阳光灿烂的那一个，但其实迪克内心的黑暗不比任何人少。他相信在自己被超人控制的这些年里，由迪克率领着蝙蝠家族，一定承担了相当多的压力。但是迪克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第一个拥抱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只是在不义蝙蝠侠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相当安静的微笑。
不义蝙蝠侠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布鲁斯”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久别重逢的一天，总应该让微笑代替泪水吧。
就连他也把工作暂时放下了。不义蝙蝠侠没有去北极寻找超人，没有去天堂岛寻找戴安娜，他没有去立刻投身于确认每一个超级英雄的状态，而是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和家人们待在一起——不义蝙蝠侠心想，这也是他从布鲁斯身上所学到的。
因此，不义蝙蝠侠对走进起居室的布鲁斯露出一个轻缓的神色。
有意思的是，现在不义蝙蝠侠穿着棉麻的家居装，而布鲁斯穿着蝙蝠侠的战斗服。
他们的穿着又有了一个错位，但是至少身份认知终于达成了统一。这一次“布鲁斯”终于可以是布鲁斯，而“蝙蝠侠”总算是蝙蝠侠了。
地球49的布鲁斯打招呼说：“‘又见面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地球53的蝙蝠侠歪了歪头，似乎在表示好奇，这个动作里依然还有些枭鸟的影子。
地球49的布鲁斯略微思考了片刻。
“终于见到你了。”
他说。
“这才是我想说的。”
那双从地面仰头望来的蓝眼睛，明亮，锐利，而带着一丝故意调侃的微笑。
这句话似乎含有蝙蝠侠惯有的强势气场和无孔不入的控制欲，因此而更好品——更加微妙了。
“……”
“……”
然后整间起居室都安静了。
和布鲁斯一同走进来的克拉克整个人站在原地，面带幸福的笑容，噶的一下死了。
戴安娜在旁边伸手用力拍了拍克拉克的上臂，发出硬邦邦像是敲击金属一样“铛铛铛”的清脆撞击声。
地球49的原住民还没有遭受过蝙布cp的荼毒，因此这一刻他们的茫然显得如此清澈。
这群青少年彼此飞了很多眼神，激烈的对话在空气里频闪，到最后斯蒂芬妮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一边抽噎着一边大声说：
“怎么，蝙蝠侠，你听起来像是在和另一个你自己调情——是不是你的语言系统还没有调试好？超人那个混蛋给你的大脑里乱写了什么代码？”
不义蝙蝠侠对孩子们别扭的关心感到温暖，因此他残忍的给出了回答：“这不是调情，而是一句控诉。”不义蝙蝠侠平静地说，“你们看，有些人不打一声招呼就打算要走，这点惩罚明明是他应得的。”
布鲁斯：“………………”
布鲁斯从漫长的冻结状态解冻，他脱口而出：“你疯了？”布鲁斯无声尖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也要下海？”
不义蝙蝠侠微笑：“果然‘蝙布cp’其实是你的软肋。你把它当做武器来挥舞？真是个精彩的好主意。”
布鲁斯：“我——你——就只是因为最开始我们拿‘蝙布’创过你？”
不义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挑衅的神色，这个表情仿佛在说：无论用什么办法，蝙蝠侠总能赢到最后。
布鲁斯一边因为不义蝙蝠侠终于还是被他们擦得闪闪发亮而感到欣慰，一方面为自己到处创人终于还是被人创了而感到心酸。
布鲁斯的脚步向后一撤。
“现在想想，一顿告别的午餐似乎也不是特别有必要，我哥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布鲁斯说。
不义蝙蝠侠危险的眯起眼睛。
“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却想现在就离开？”不义蝙蝠侠低声说。
布鲁斯吓得吱哇乱叫。
“你不要乱说话！那只是一个【魅惑】！”布鲁斯嚷嚷。
“【魅惑】极难成功。”不义蝙蝠侠说，“超人为我作证，我为你心跳变乱了。”
“【魅惑】极难成功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布鲁斯极力撇清关系，“太可怕了蝙蝠侠，你这家伙不要只想着赢，你稍微在乎一点连带伤害啊！！”
不义蝙蝠侠低低笑了：“那可能比较难。或许和你熟悉的‘黑蝙蝠’不一样，因为我向来是不择手段的，因为我必然要掌握主控权，因为我总是要占据上风的。——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布鲁斯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布鲁斯当然没走掉。
因为克拉克一脚踩在他的拖地披风上面。
布鲁斯：“肯特！！！”
克拉克像好兄弟一样亲切的凑过来把胳膊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只是一顿饭，一顿饭，布鲁斯，”克拉克热情地说，“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总不应该饿着肚子回去，是不是？拜托，求你了，B？”
“……”布鲁斯：“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肩膀上，你以为我还能对此说‘不’吗？”
克拉克顿时一脸无辜的笑了。
而地球49的蝙蝠家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刚刚死而复生，刚刚见到自己最珍视的家人，刚刚从大悲大喜的情绪冲击里喘过一口气。
没有人提前预料到，在漫长的战争里逐渐变得像石头、像一个不败的符号、像一个神化的信仰——到最后却永远沉入了一片黑暗的蝙蝠侠，这个人居然真正的有了变化。
锋锐和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蝙蝠侠的脸上。
那双沧桑的蓝眼睛学会了微微弯起，那双沉默的手重新有了温度，蝙蝠披风的内侧向来是软的，温暖的像一条毛毯。
就好像曾经……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男人还只是“布鲁斯·韦恩”时的模样。他们也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时光。
蝙蝠家族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变化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一定和来自地球53的正义联盟有关，听起来——也像是和“蝙布cp”有关。
这群青少年沉思了一会儿。
达米安说：“好吧，父亲，我勉强同意了，至少这个布鲁斯看着还蛮年轻的。”
然后阿尔弗雷德在起居室门口清了清嗓子。
“布鲁斯老爷，布鲁斯少爷，还有各位先生、女士们，”这位韦恩家族的管家以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镇定说，“停止胡闹，因为用餐时间已经到了。”
————————
*超人胳膊压在布鲁斯肩膀上，其实是《黑暗骑士归来》的梗，漫画里超人阻止蝙蝠侠来着，然后蝙蝠侠内心os：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我胸口上，画面聚焦为《超人，手，蝙蝠侠的胸》，yep
——2025年4月15日
吃饭吗？吃饭吗？路过有一口蝙布的饭，吃一口吗？（塞）（塞给不义联盟）（画风顿时变谐了）（感动）（泣）
第48章 48:第七个第六年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被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暂时遗忘了生死离别的悲伤。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蝙蝠侠和布鲁斯身上来回打量。
好像一扇崭新崭新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但是没有人愿意让阿尔弗雷德的愿望落空。
布鲁斯缓过来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对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蝙蝠家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给这一个布鲁斯进行人格侧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布鲁斯居然影响了他们的蝙蝠侠？让蝙蝠侠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并且态度友好，并且主动邀请布鲁斯留下，留在他身边，——要知道连超人强行挽留都做不到这一点！！！天啊，超人都馋哭了好吗！
他们以为布鲁斯会是一个年轻版本好说话的蝙蝠侠。那时候蝙蝠侠还常常会开玩笑，是一个因为从黑暗里吓了敌人一跳而暗自得意的披风斗士。
或者……有一些早期哥谭三流小报里的感情八卦突然浮现出来，死去的记忆突然猛烈撞击这群人的大脑……蝙蝠家族因为想起一些人设ooc的柔弱阔佬，而看着布鲁斯的目光都开始变得古怪。
不能吧？
蝙蝠侠的口味会是一个生活中破毛病一大堆的富家公子哥吗？
然后布鲁斯理所当然的对阿尔弗雷德提出要求：“我想换衣服，阿福。我总不能穿着从地球53带来的战斗制服上餐桌吧？”
蝙蝠家族不敢置信的想：是富家公子哥！是富家公子哥啊！！！
但是阿尔弗雷德相当的享用这一套。在所有人精密如显微镜的目光扫描下，每个人都看见阿尔弗雷德笑得连眼角皱纹都露出慈爱的形状，一连声答应道：
“当然，当然，布鲁斯少爷，还有你的两位朋友，欢迎你们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在说到“两位朋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明显克制了自己不要迁怒，同一种平和的目光，对着克拉克和戴安娜点了点头。
克拉克和戴安娜当然理解地球49的人们。他们不会自认为自己仅仅站在对方面前就会刺激到他们的心理创伤，这是对地球49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超级英雄的侮辱，但他们也并没有过分热情的去做些什么……克拉克和戴安娜选择了任凭一切自然发生，然后等待伤痛自然流逝。时间，时间会像砂纸，磨平疤痕表层的凸起。
克拉克说，“我其实还好，超人制服基本还挺方便的。”
布鲁斯轻哼，“胡扯。你就在阿尔弗雷德面前暗搓搓的踩着我捧你自己吧——你哪一件氪星礼服不是麻烦的要死？那条带蕾丝边大开领的礼服难道不是你求我帮你穿的？”
戴安娜分别用胳膊肘戳了他们两个一下，“注意形象，朋友们，虽然我们地球53可能已经没有形象了。”然后戴安娜对斯蒂芬妮礼貌的说，“或许你会愿意来帮帮我？”
斯蒂芬妮咬咬牙，从地上站起来，调整心情，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说：“我的尺码肯定不适合你……戴安娜，我能这么喊你吗？但是我们肯定能从韦恩庄园里翻出合适的那一件！为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我们这儿什么都有。”
布鲁斯和克拉克也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走。
布鲁斯阴阳怪气的说：“阿福，我能穿‘布鲁斯老爷’的衣服吗？天啊，他该不会生我的气吧？好可怕啊蝙蝠侠，像黑蝙蝠就不会这么对我。”
同时布鲁斯侧过脸去，以一个不义蝙蝠侠绝对能看到的角度，向他投去挑衅的目光。
这两人之间和平总是短暂的，而常常摩擦出充满战意的火花。
Round two，开始了！
蝙蝠家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明里暗里的争锋相对，但是……
蝙蝠家族又不敢置信的想：是人设ooc的柔弱阔佬！是人设ooc的柔弱阔佬！！！
而且你那个充满兴味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蝙蝠侠！
上帝啊，原来你真的吃这一套？还是说因为站在对面的是布鲁斯所以怎样都好？？
啊啊啊啊啊──
蝙蝠家族脑内风暴了十分钟，得出结论：
原来蝙蝠侠和布鲁斯互相踩在对方的好球区上！
天啊，蝙布，99！
蝙蝠家族大为震撼。
蝙蝠家族恍恍惚惚。
在这样扑面而来的高浓度感情八卦下，他们甚至连过去的争执都忘记了，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做好了餐前准备，在餐厅坐了下来。
那张已经空寂了很久的长餐桌，居然又一次坐满了人。
旧日的光影在墙壁上影影绰绰，似乎要把人再拉回过去的孤独里，让他们看见一张没有人再去擦拭的餐桌、积淀着落灰的座椅、墙角里狰狞的蜘蛛网。就连韦恩庄园的衰败也挺有哥谭特色的，像是有一个庞然的影子久久不散，总是眷顾的盘旋在庄园上方。
在蝙蝠侠被超人脑控之后，“蝙蝠侠群英会”曾经在韦恩庄园的旧址短暂碰过几次面。他们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就走，在这栋落幕的废墟上多呆一秒，人们都会因过去黄金般的回忆而感到自己的心脏碎裂成不同的几瓣。
而今天他们又回到了这里，重聚，并且——
并且吃上了蝙布的饭。
蝙蝠家族因为意料之外的冲击而抛弃了过去的争执，因为他们今天分裂出了崭新的阵营。
这一次他们互相之间对视上的眼神、若有若无彼此打量的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色，都有了新的定义。
一群人之中，迪克沉稳的清了清嗓子。
“不管他们俩谁在上面，我只希望我们的蝙蝠侠能够获得幸福。”迪克说，“谁都不准因为这种小事而对他们的关系擅自插手，每个人都听见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迪克很平静。多年来他早已成为一个统帅团队的领袖，他知道他自己的说话很有分量——迪克只是在终于重逢的不义蝙蝠侠面前短暂退让，他在他的父亲和导师面前变得柔软，交出了话语权。但是在不义蝙蝠侠本人并不在场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习惯了倾听迪克的发言。
……尽管这个发言内容似乎是挺有问题的。
达米安开了口。
是的，并不奇怪，即便迪克在复活后原谅了达米安，即便达米安在后期已经接过了蝙蝠侠的披风，但达米安总是忍不住和迪克拌几句嘴的。有时候这种兄弟争执会给所有人带来安全感。
达米安说，“你的这句话似乎有一种前提，那就是我的父亲有可能并不在上面。”
杰森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我真的不想在餐桌边讨论蝙蝠侠和别人上床的问题……”
提姆冷不丁的问他：“所以你觉得这两人谁会在上面？”
杰森说：“这就是你死而复生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小红？真的假的？‘蝙蝠侠和布鲁斯谁在上面’？”
提姆慢条斯理地说：“因为大家讨论这个话题的热衷程度，就好像已经确定这两个人实质上在一起了。”
这，这句话很有道理。
蝙蝠家族又一次暴风思考了片刻。
迪克说，“所以我们的蝙布是否在一起的关键，就在于被他们屡次提起的黑蝙蝠——主世界蝙蝠侠？”
杰森说，“你要干什么！你要对主世界做什么啊？？？”
这个话题迅速向着道德深渊滑去了，很符合地球49的当地特色。
幸运的是，这时候所有人都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不义蝙蝠侠也换下了他那套被所有人拽得皱巴巴的家居服。
蝙蝠家族沉默的看着他们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们掩饰好心底仍未平复的黑暗，以一个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应有的期待，纷纷露出一个乖巧的神色。
不义蝙蝠侠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他们距离获得真正的安全感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这一次蝙蝠家族会团聚在一起，这一次每个人都值得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他率先在最底层的楼梯暂停了脚步，他往上望了一眼，地球53的正义联盟一边下楼，一边依然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经历了一切……又包容了一切的正义联盟，看起来像三个年轻人，却比年轻人拥有更多愿意拥抱世界的赤诚和勇气，不义蝙蝠侠对此感到敬佩和向往。
因此他主动伸出了手：
“May I？”
他说。
布鲁斯没什么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那双浅蓝的眼睛从高处望下来，像一枚他曾经珍藏过的欧泊宝石，有着漂亮的、四溢的火彩。
“你知道我们已经没必要在‘蝙布’的问题上死磕了吧？”布鲁斯说，到底还是把手搭在他的手掌，那只西装袖上别着属于他的一枚袖扣。布鲁斯轻声说，“你已经赢了，——接下来就去拥抱自己的‘布鲁斯’吧，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知道这个道理。
不义蝙蝠侠只是说，“可是你留给我的时间从来都不多。”他说，“入睡了、梦醒了、天亮了——而你要走了。”
布鲁斯眼睫一颤。
不义蝙蝠侠知道这句话正中红心。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松开你的手，后退三步，不，最好是五步，——我怕你的血等一下溅到他身上。”
不义蝙蝠侠眼看着布鲁斯迅速变得面无表情，好像被家长抓住在偷偷谈恋爱的男子高中生。
他心下有了推断，于是慢慢转过身。
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站在他家的客厅里，打扮得像一只枭鸟，而一道时空门扉正在对方背后慢慢关上。
这一定就是真正的那位“夜枭”了。
夜枭对布鲁斯恨铁不成钢道：“布鲁斯，蝙蝠侠到底是不是你的一款性//癖，让你看见蝙蝠侠就走不动路！”
————————
*超人的氪星礼服，其实这个人衣服很多的……至于蕾丝边大开领的氪星礼服，我记得还蛮早期的画风……好像超人刚死过（？），然后坐在他的飞船边上还是在孤独堡垒里，写纪念超人死亡的一些星球日报的稿子…………
——2025年4月16日
完蛋了噜（完蛋了噜）
第49章 49:第八个第六年
本来就已经足够焦灼的战局，顿时因为这句问题发言而变得更加白热化。
不义蝙蝠侠没有率先做出反应。他沉默地打量着这位夜枭。
这个男人穿着金属质地的机械动力战甲，鸟羽状披风散开在背后，面具从眼角微微上扬，而护目镜是滚圆的，状如一只正在微笑着的猫头鹰。
他的左右手各拎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把还在冒烟的枪，右手是一柄细长的空间转换装置。
其他人同样留意到了这一点。
布鲁斯咳嗽一声，“我好像知道你从哪里找过来的了。”
夜枭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只要遇见这种跨越地球的破事，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和主世界又勾搭上了。”
布鲁斯说，“说什么‘勾搭’，这么难听，难道我们不是被黑蝙蝠给卖了吗？”
夜枭对他微笑不语。
三十秒之后布鲁斯没撑住，小小声的问：“所以呢，人没事吧？”
夜枭脸上的笑容顿时更轻柔了：“你没问之前还是没事的，现在就不好说了。”
布鲁斯顿时冲他翻了个白眼。
地球49的蝙蝠家族立刻彼此飞了个眼神：
——黑蝙蝠？
——黑蝙蝠。
事已至此，有些人的礼貌性微笑都已经盖不住黑气，杰森在餐桌下用力踩着迪克的脚。
在这段情报蕴含量非常丰富的对话结束之后，布鲁斯作为沟通的桥梁分别向两边介绍道：
“这边是地球49，曾经是不义联盟的世界，现在重启了——至于怎么重启的你别管，”布鲁斯说，“然后这一位是小托马斯·韦恩，来自地球3的夜枭，现在是地球53的我哥，至于这个异父异母的血缘关系是怎么成立的你也别管，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对话中提及的两个当事人互相对视，脸上分别带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夜枭慢悠悠道，“不义联盟的……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则说，“来自‘犯罪辛迪加’的夜枭？”
——原来你和布鲁斯也没有直接关系。
这两人对视，目光中可没有看见异世界亲兄弟的亲近，反而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但是夜枭并没有和不义蝙蝠侠直接起冲突，他目标明确，对准了蝙布关系里永远的罪魁祸首、每个蝙蝠侠都难以抗拒的、他那个偶尔会对自己的吸引力有认知偏差的好弟弟：
“布鲁斯。”夜枭非常温和的说，“我相信我只是比你们晚到了一步。现在你告诉我，你和蝙蝠侠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吗？”
布鲁斯顿时昂首挺胸，一手抓过戴安娜的真言套索，说：“没错！”
套索发出神圣的金光，证明了……至少在布鲁斯心里……他确实非常的理直气壮。
餐桌边，一群小鸟投来受伤的、不可置信的视线。
夜枭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这根套索，因为真言套索是可以被欺骗的，它只会让当事人说出他自己心里认可的真话……但是夜枭只需要听见这句话就够了。比起事实如何，他更在乎布鲁斯自己对蝙布关系的认知。
如果布鲁斯有一天跟他亲口承认“蝙布是真的”，布鲁斯明明已经从蝙蝠侠的身份里挣扎出来，可如果布鲁斯有一天为了蝙蝠侠、再次把自己投入进那个高尚却永无止境的宿命里……夜枭脸上的微笑变得浅淡了，他把右手的空间转换器妥当收好，从腰带里摸出一枚金属制飞镖，用指腹摩挲着它锋锐的边缘。一丝朦胧的疼痛使他保持了理智和清醒。
布鲁斯在这个眼熟的小动作面前安静得像一只鹌鹑。
然后不义蝙蝠侠说，“布鲁斯在我面前做过这个动作。”
布鲁斯说，“等等？！”
而夜枭说，“……哦？”
不义蝙蝠侠冲夜枭微微点头，成熟、稳重、故意不小心的：“刚见面时布鲁斯把自己缠进了‘命运之骰’的游戏规则里，他给他自己准备了一个新的身份，我想他是为了有合理的理由使用枪——布鲁斯自称是来自地球53的‘夜枭’。”
布鲁斯顿时后退一步，把克拉克和戴安娜护到身前。
夜枭开始深呼吸，转头看向布鲁斯：“你想用枪？你还想用枪？？”
克拉克和戴安娜咳嗽了一声，一个向左迈出一步，另一个向右迈出一步。
“枪还是从犯罪巷里捡的。”戴安娜小声告状。
“我们好好看住他了，我成功避免了布鲁斯开枪，我抢先用蝙蝠车对着超人开了一炮。”克拉克为自己辩护。
夜枭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流水般滑过，直直钉在布鲁斯脸上。
“叛徒，叛徒！”布鲁斯骂道，“说得好像你们两个没有趁机拿到武器一样！”
克拉克和戴安娜顿时嚷道：“你还敢说？最开始差点被你蒙混过关——你原本只想要自己去当‘罪犯’，多亏了我们临时成立‘邪恶正义联盟’才没有被你甩掉！”
夜枭几乎能想象到布鲁斯打算做什么：不义联盟，一个好人变坏的世界，来自旧队友的致命威胁在暗中隐藏。布鲁斯想要像蝙蝠侠一样藏进黑暗里，最后却伪装成一个关键时刻能开出冷枪的超级反派……是什么威胁让布鲁斯做出了不惜冒风险违背誓言的决定？……原来如此，“命运之骰”？他们又一次拦在了命运面前，像一群面对电车难题而自己挡在铁轨上的傻子。
这让夜枭望向另外两人的目光稍微和善了一点。还好，多次的重启让这一个正义联盟变得密不可分，他们足够了解蝙蝠侠，及时阻止了布鲁斯再去进行一些疯狂的尝试。
这个人前科很多，罪行累累，并且公开翻车了不止一次。很容易能想象到布鲁斯私下里揣摩着什么危险的念头，尽管他现在确实已经足够热爱他自己——但是布鲁斯依然还是蝙蝠侠。当个人的性命和整个世界的命运相冲突的时候，蝙蝠侠的崇高、无私、英勇、和他的炽热而洁白的理想主义，会让他优先放弃个人的性命。
蝙蝠侠永远不会放弃其他人。
蝙蝠侠能够放弃的只有他自己。
只有布鲁斯·韦恩。
夜枭危险的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显然完全明白自己又一次翻了车（这合理吗？），他讪讪的，保证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毫发无损的拯救了地球49，甚至没付出任何代价，——至少这一点难道不应该表扬一下吗？”
克拉克默默的：“并非毫发无损。”
戴安娜默默的：“并非全无代价。”
布鲁斯说：“…………………………”
正义联盟一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布鲁斯，戴安娜说，“我们在进入不义蝙蝠侠清醒梦的时候，为了唤醒他，布鲁斯把蝙蝠侠从小丑的脸皮下扒了出来。”
克拉克说，“那时候‘命运之骰’连扔三次理智值检定，要不是布鲁斯已经疯了，布鲁斯就已经疯了。”
戴安娜说，“代价是持续六小时的临时疯狂——这就是我们这一次拯救世界的唯一一个战损，依然发生在某个人身上。”
克拉克及时补充，“还有一个战损。”
布鲁斯：“等等！”
克拉克可能完全没听到，他说：“为了气死不义超人，布鲁斯对着蝙蝠侠扔出一个【魅惑】极难成功，差点把他自己留在地球49的韦恩庄园。”
说完这句话，克拉克平静地向不义蝙蝠侠转过身。
“我们好像说过这句话：不需要管我，也不要摁头让我磕，我会自己吃蝙布的饭。”
那双氪星蓝眼睛透亮，像两颗高清度的玻璃珠子。
克拉克微笑道，“但是唯有一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那就是从我们身边把他夺走。”
不义蝙蝠侠予以同样平静的回视，他神色不变，尽管他感到有一柄刀刃慢慢割过他的面孔。
克拉克问，“为什么要尝试把他留下？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义蝙蝠侠回答说，“因为他是多年以来发生在我身边的唯一的一件好事。我放下了苹果，或许总该有颗糖吃？”
克拉克有些不忍，但是平静道：“这只是心理失衡状态下的一种偏执。等你在自己的世界重新找回你的锚点，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义蝙蝠侠也平静地说：“我知道，但是这总值得一试。”
“……”
地球49的蝙蝠家族对视一眼：
事情已经完全清楚了。
首先，蝙布是真的。
尽管这件事情里是布鲁斯率先动的手，但是布鲁斯在把蝙蝠侠撩拨的动心（确实心动）之后立刻全身而退，目前属于是死不认账，连真言套索都确认了这一点。
然后，第二轮里蝙蝠侠变成了主动方，他使用了终极武器阿尔弗雷德把布鲁斯引到韦恩庄园，辅佐以蝙蝠家族的亲情大招，再接上换上男友衬衫的连环计，最后一节楼梯简直是蝙蝠侠的隐晦告白：天亮了——但你是否愿意为我留下，再多一夜？
蝙蝠家族默默为这份蝙布爱情感动了一把。
可是蝙布爱情目前遇到了一些挫折。
首先是布鲁斯的兄弟，小托马斯·韦恩，这个人本身危不危险的先不说，主要是夜枭很明显不爽蝙布cp的态度。
其次是地球53的正义联盟，克拉克和戴安娜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像是经典款式的正义联盟，结果一言不合就这么语出惊人，你们对同伴到底有一种怎样的占有欲啊？不是，你们每个超人都执着于让蝙蝠侠待在自己身边是吗？那你还磕什么蝙布？？？
更加细思恐极的是：
夜枭和正义联盟反对他们的蝙蝠侠和布鲁斯，到底是因为窥见了一丝蝙蝠侠成功的苗头而极力扼杀布鲁斯真正谈恋爱，还是出于这些人霸占布鲁斯的私心？
你们地球53是不是太道德败坏了？？
以及好可怕啊你布鲁斯·韦恩！！！
蝙蝠家族成员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迪克挑起眉，杰森摇了摇头，提姆冲迪克扬起下巴，达米安满脸戒备的眯起了眼。
他们决定先试探一下，看看夜枭和正义联盟还是不是正常人。
眼神厮杀完毕，迪克率先站了起来。
“小托马斯——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或者还是‘小托马斯叔叔’会比较好？”迪克灿烂的笑着说，“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吧？我们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等了很久了。”
————————
现在压力给到了……
——2025年4月19日
（再次感谢大家关心，这一次是发烧+刀片嗓+水泥鼻的全家福，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千万不要生病啊）
第50章 50:第九个第六年
磕cp这种事情，有一种动态守恒的平衡感。
首先，如果是官方摁头安利、大卖特卖，有可能读者顿时心生叛逆，觉得这cp也卖的太过分了吧？官方是不是为了多元性向和政治正确硬塞了一个路人cp进来？这种情况下，就算把饭塞在读者嘴边了大家都硬是咬着牙不吃，吃了也“呸呸呸”的吐出来。
但是呢，一旦官方被吓得连连摆手，支支吾吾的说着些“禁止打开”、“不准转载”、“阅后即焚”的话，那读者就必须要吃上一口尝尝咸淡，看看不让吃的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
就比如那些从■博跳转到L■FTER再跳转到A■3再跳转到不知名小网站的链接，明明每一次网页上都会提醒说“该网址高风险不安全”的话，然后读者就会觉得越不安全越兴奋，藏的这么严实，一定是一口好香的饭吧——
是的，磕cp就是这样的。
蝙蝠家族本来觉得“蝙布是什么”、“蝙布能吃吗”、“蝙布吃一口”，然后迅速在餐桌边上分裂成了“蝙布？布蝙？蝙布蝙？蝙or布？”，磕cp的人都很熟悉这些左位右位和斜线是否有意义的阵营。
到这一步为止，其实所有人都还有些犹豫，因为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好像一觉睡醒脑子还是懵懵的、但是一口饭已经塞进了嘴里，就问你这口饭你吃不吃？
但是事情立刻出现了转机。
蝙布cp的当事人之一布鲁斯当场反口，拒绝了承认蝙布。
蝙布cp的毒唯粉夜枭千里迢迢追到现场，直接质疑这对cp的真假。
蝙布cp的cp粉克拉克紧接着下场，当面质疑另一个当事人蝙蝠侠，并且cp粉居然跟正主说你不要太沉迷了。
听听！听听！连官方都否认了！
——这还能是假的吗？？
——这蝙布被我吃到真的了！！！
一群小鸟在心底发出无声尖叫。
更关键的是，这对cp的另一个当事人，是他们的导师与父亲。
不义蝙蝠侠终于决定放弃跟不义超人死磕，而决定要热爱另一个布鲁斯·韦恩——那不就还是热爱他自己吗！
多有安全感啊！
尤其是和不义超人对比，这cp不好吗？这cp可太好了！！
而且……
这群年轻人的心底沉淀着愧疚。
曾经，他们并没能把蝙蝠侠从超人的脑控之中拯救出来，这是蝙蝠家族永远不会忘记和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遗憾。
这使他们迫切的想要为蝙蝠侠做点什么。
因此迪克率先站了出来，他们选择了先去试探夜枭，因为夜枭是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一个，他的情报需要从头收集。
现在压力给到了夜枭。
夜枭表现得毫无波澜，像是根本不认识面前的这些青少年们一样，目光淡淡的从这些人身上扫去了。
反而是布鲁斯神色一动，一种奇妙的期待点亮了他整张脸。
迪克：嗯？
这一刻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划过一个念头：
地球53：笑死，布鲁斯的演技——这个人根本没在演啊。
地球49：可怕，布鲁斯的演技——懂了，他一定是故意在暗示我们什么！
迪克立刻意识到，布鲁斯是在告诉他：所有人之中选择他来和夜枭对话，这件事是正确的。
为什么？这个问题现在并不重要。
迪克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真挚了，他稍微拖长一点声音说，“小托马斯——拜托？”顺便附赠一个眨眼。
夜枭依然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明显的动摇，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成熟、稳重、并且心狠手辣的危险人物，只是转头对布鲁斯说：“这招对我没用。”夜枭冷冷地说，“话已经说完了那就走吧，你们在这个地球也没有别的事好做了。”
布鲁斯顿时微微眯起眼睛。
再说一次，磕cp这种事情，有一种动态守恒的平衡感。
最开始的时候，哥谭人刚刚发现蝙布cp这个好东西，而且不管问哪个当事人对方都绝不肯承认，说着什么“我恨你”啊之类恨海情天的话扭头就消失了，这在cp粉眼里——那这不就是官方实锤了吗！于是每个蝙布人都在粮山粮海里遨游，吃的肚子溜圆。
到后面布鲁斯对蝙布cp从头到尾的摆烂，他不仅逆cp自己下海写了布蝙镇圈神文，还在全球直播里和黑蝙蝠大卖特卖蝙布cp，正主免费给全球的cp粉下场做饭，这怎么不是一种官宣！
从那时候起，布鲁斯就摆烂直到现在，因为他愿意彻底的承认蝙蝠侠就是他自己，那么蝙布不就是变着花样的爱他自己嘛？“重生日”之后布鲁斯偶尔还在媒体上逗逗粉丝，把cp粉激动得吱哇乱叫，怪不得#蝙布tag常年稳居全球第一，#世界第一拍档WF屈居第二，#正义联盟或者#复仇者联盟有时候会冲到第三名。
但是现在……
现在小托马斯拦着布鲁斯不让他卖蝙布，他就有点不爽了。
倒不是非得要卖cp，主要是想气死他哥。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哥。”
小托马斯不为所动。“我已经不会为你心软了。”他说。
“但是我真的好饿，”布鲁斯抱怨道，“我们跑了两个地球来打架，一路辛苦，连一杯水都没喝。”
小托马斯说，“你可以回家吃饭了，阿尔弗雷德在家里等你。”
布鲁斯说，“我现在就饿得要死……”
小托马斯说，“如果你想选择另一种死法，我的阿尔弗雷德也可以在家等你。”
布鲁斯不是很想尝试“局外人”做的饭有多难吃。讲真的，两个地球作为彼此颠倒的映像，有必要在阿尔弗雷德的厨艺方面也非得完全相反吗？
布鲁斯默默不语，垂着头走到他哥面前。
小托马斯冷漠的看着他，主要是看他垂下头时露出的发旋。
迪克心有灵犀，敏锐的从空气里察觉到一丝撼动，立刻接上大招：“拜托，——求你了，小托马斯？”
小托马斯看起来还像那只冷酷无情的猫头鹰。
“算了。”
小托马斯说。
“一顿饭的工夫，你最好别给我整出什么花活。”小托马斯冷冰冰地说，“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蝙蝠侠一边跟你搞暧昧一边连饭也不给你吃？”
布鲁斯小声辩解：“那他们也是刚重启嘛……”
小托马斯恨声道，“你再帮他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让他们第三次重启。”
这么说完，小托马斯也去换衣服了。
布鲁斯扭头冲所有人一扬眉。
克拉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但是这一次他磕cp磕的有点胆战心惊，因此克拉克总是忍不住回头瞄一眼不义蝙蝠侠：他吃蝙布的饭但是他不能分开两个地球的吃饭！
到了此时，反而是蝙布cp的两个当事人恢复了平静和坦荡。
他们理所应当的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不义蝙蝠侠坐在长桌的主座，他的罗宾们坐在其中一侧，而来自地球53的客人坐在了另外一侧。
布鲁斯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让他哥隔开他和不义蝙蝠侠，但是很快决定管他的呢，反正小托马斯又不能把他给打死，而剩下的时间是宝贵的。布鲁斯率先拉开不义蝙蝠侠左手边的第一个座椅，而在克拉克和戴安娜有些怨念的目光下，把他左手边的第二个座椅留给了小托马斯，越过这个椅子才是地球53的正义联盟。
“我应该谴责他什么，主席？”戴安娜哼了一声说，“见色忘友？”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不如‘喜新厌旧’”他说，“我觉得和主世界的跨地球峰会近日可以举办了，你怎么想，戴安娜？”
戴安娜立刻说，“我投赞成票。”
结果桌子对面接上来一句话说：“我也同意。”
迪克又作为地球49蝙蝠家族的代表进行发言，笑容真挚，毫无阴霾：“可以加上我们地球49吗？上一次主世界正义联盟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个‘死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可真的太想和‘黑蝙蝠’见上一面了。”
迪克旁边杰森僵着一张脸，从中透出无论如何制止都没有来得及的绝望，此刻自暴自弃的往椅背上一靠，用肢体语言表现出“爱他妈想怎样就怎样”和“为什么蝙蝠侠谈恋爱的伤害范围这么广”。
提姆依然八方不动，在布鲁斯目光投过来时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但他有一只手藏在餐桌下面，很可能在迅速的盲发消息。
达米安的话语最少。他只是抱着胳膊，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在布鲁斯身上来回打量。
斯蒂芬妮犹豫了一下，她拉着卡珊德拉站起来。
不义蝙蝠侠温和地看着她，用目光鼓励她们说话。
“我们想去看看凯恩，还有海莲娜，我们和芭芭拉约好了，她等一下会从家里溜出来，”斯蒂芬妮说，“虽然有点对不起阿尔弗雷德，但是……”
不义蝙蝠侠摇了摇头，制止了女孩儿们小心翼翼的愧疚。
“去吧。”他低声说，“是我还没来得及确认他们的情况，多亏了有你们在这里，我应该说‘谢谢’——但是家人之间不需要这样生疏，也不需要为小事道歉，因为我们不会被这些细节打扰的，不是吗？”
斯蒂芬妮露出一个心脏融化的表情，“哦——布鲁斯，”她说，“你好久没对我们说出这么柔软的话了，我超崇拜蝙蝠侠的，但是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不义蝙蝠侠回复以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微笑。
斯蒂芬妮被这个笑容鼓舞到，她鼓起勇气，当着刚刚回到餐桌边的小托马斯的面，大声说：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永远支持蝙蝠侠和布鲁斯！”斯蒂芬妮掷地有声：“如果蝙布不行的话，布蝙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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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硬塞cp，指著名的粉毛和黄毛（冷笑），官方你不知道非要多元的话有多少读者支持超家和蝙家cp吗，不，你知道，你只是非要塞进来粉毛和黄毛
——2025年4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