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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考核

作者:逝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公安系统和军方的夹缝里,有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的部门,名为“处理局”。


    他们部门知名度挺高,大家都差不多知道是专门清理变异生物顺带管着那帮能力者的,但是具体章程就两眼一抹黑了。反正每次都由上级直接下发任务,他们的人过来一趟把事情解决,剩下应对媒体公众的活儿就由警方来干。


    处理局成立时间太短,相当一部分人手还是从军方和警方抽调过来的,体系尚不完备。加之上头顾忌那帮能力者,不希望他们露在台面上,才有这样的局面。


    而媒体的报道也只说明怪物与能力者的存在,具体科晋云里雾里,这就导致公众说法众说纷纭,怎么胡侃的都有。


    入职申请一类更是奇葩,要么正儿八经向警方投简历等待冗长繁杂的办事流程,要么被他们自动找上——虽然如果不是高位能力者,这种事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当然,还差最后一种,那就是自己找到这些处理局的工作人员,进入一个黑箱似的入职流程,最后得到一张应聘通知书或者一阵断片儿。


    不过近来的时势,上面隐隐颇有些将处理局作为第三部门提到明面上来、正规化的意思,毕竟一直遮遮掩掩,难免有些不方便。


    ……


    舒懿听了杨铭的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默默提高了警觉,临走还不忘带上门。


    已经到了这里,说什么都不会退缩了。哪怕考核非常危险,也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然而下一刻,她傻眼了。


    门里是一个大池子,估摸有一个室内篮球场大小。


    池水虽然不算清澈见底,但至少没有滋生绿油油的藻类。然而通往对面门的通道却简陋得有点可怜,就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吊桥,还寒酸地发出年久失修的“嘎吱”声。


    让人怀疑此君的安全系数是否会引发人寿保险生效。


    ……这东西早就过保修期了吧?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视线上移,停留在从天花板中央吊下的小袋子身上。目测了一下它与吊桥的垂直距离,而后缓缓皱起了眉。


    人的身高加上臂长,绝不可能以正常的弹跳力接触到目标。


    出于对杨铭莫名的信任,舒懿并未怀疑考核的合理性,而是转换角度思考起来。


    假如正常方式不可行,那么…必然在这个房间内,有可以加以利用的外物。按照他的警告,这池子估计也没那么简单,否则也太不“考核”了。


    所以是……要潜水?


    她一愣,心里一转念,将自己的外衣毫不犹豫脱了下来。随后卷成一团打了个结,甩手丢了出去。衣物在空中划出一条凌厉的抛物线,径直冲向了目标。


    然而,就在此时,池面诡异地翻涌起来。大串大串的气泡直直往上冒,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水面下!她的瞳孔一瞬间放大,眼睁睁看着某种生物刹那间破水而出,漆黑的鳞片开合,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


    黑色的巨蛇弹簧一样张开长着锋锐利齿的巨口,一口截下了本应命中目标的衣服包裹。


    等老娘出去一定要要求赔偿财产损失!


    她的内心生出一阵肉疼的心酸,连头都没抬,很没形象地向前滚了两尺。这才堪堪擦过黑蛇的下颔,一截乱毛差点被削掉一半。


    女孩按在桥上的手紧了紧,方才一点欣喜顿时碎了一地,后知后觉地浮上一点后悔和恐惧来。只不过这点情绪刚颤颤巍巍地冒出头来,就被她一人捶了一个大包,翻了个白眼沉下去了。


    镇定。


    不会设计过不了的题目。


    耳畔尽是风声,舒懿一个滑铲二次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躲过了黑蛇的一次横扫,黑蛇的尾部抽击在吊桥上,脆弱的吊桥剧烈晃动。她险些掉出桥身,只得抓住粗糙的滕竹材料拧成的缆索,手心转来尖锐的刺痛感,染红一寸皮肤。


    然而,最让她担忧的事情偏偏在这时发生了——


    吊桥缆索与一侧出口的连接点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干!!


    没时间了,她把心狠狠一横,豪赌般矮下身一动不动。肌肉紧绷,手心布满了冷汗。


    黑蛇在不远处弓身,箭一样笔直地冲她弹了过来!飞快地在面前放大的蛇口让她本能地想要闪避,然而她眼神猛地一沉,强行压下了闪避的冲动。


    只有一次机会。


    在黑蛇的巨口离她只有几米时,她猛地一蹬桥面,身体跃到了能够到达的最高点。


    黑蛇撞击在桥面上。


    轰然一声,吊桥的绳子终于不堪重负,绷断了!


    失重感将她向下一扯,然而感谢她这些天不要命的逃跑经验,舒懿身体本能地扑了出去,一把抱住黑蛇的脖子!黑蛇条件反射般地摆起脑袋,企图把她甩出去。


    就是这一刻。


    女孩毫不犹豫地松手,准确无误地与目标迎面相撞。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她抓住了袋子。


    “漂亮。”


    监控器一端的杨铭简直要为她叫好了,果决又沉稳,丝毫不为表面的危险所动摇,简直有种生涩的巍然。


    可惜,没考虑好撤退问题。


    在她抓住袋子落下的一瞬间,舒懿猛然意识到自己预估的绳子强度有点高了,根本不足以让她荡到另一头去,这是她致命的错误。


    一天两次生死一线,她决定从今往后要和所有爬行类不共戴天。


    “靠……”


    舒懿只来得及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背后的黑蛇已然飞快地接近了她,随即把头一昂,时机精准地——接住了她。


    欸?


    舒懿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姓杨的果然是在骗她!区区一个考核怎么可能把小命搭上,这群丧心病狂的死变态居然养爬行类作考官,想来不是什么好鸟。


    然而这个不知生死可畏的小年轻既没有庆幸也没有后怕,死里逃生后的她顿时虚起眼,死鱼一样瞪着房间对面打开的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不对,这不是两个人,这是两条狗。


    黑蛇把她轻轻地放在了门口。舒懿跳了下来,拍拍黑蛇的头,示意它可以下去了。


    “两分三十四秒。”杨铭按下计时器,赞叹,“什么时候年轻人能有这种素质了?”


    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苏子沫心里有些复杂。这么一想,青年于是温和地笑了笑,出声夸了她一句:


    “嗯,比看上去强。”


    “……”


    杨铭沉默了。


    这后天某些方面情商残疾的小子贫瘠的语言系统已经连句“做的不错”都发育不出来了吗?!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回过味儿来才浮上后知后觉的怒意。


    因为这句话有种淡淡的傲慢。


    倒不是故意,而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无知无觉的优越感。


    舒懿不知道她感受到的是不是错觉——也对,她就只是个普通人,应该柔柔弱弱地等着别人来救,而这个“本该身无长物”的人做出了一点超出她职责的表现,所以特别值得夸。


    “……”


    舒懿抬头看着苏子沫那张微笑的脸,高挺的鼻梁,向下看着她的冰蓝色眼珠。


    像只大型的猎食动物,在看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型食草兽,怎么看怎么像含着说不出的傲慢。


    舒懿火了。


    可这家伙真的好高,站在面前,自己头顶的乱毛勉强能挠到人家下巴,他不往下看不行…


    她默然片刻,看在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分上,暗戳戳在背后向其比了个中指。然后一扯苏子沫一边的卫衣带子,拉到了底。


    哈,叫你说屁话,大傻呗。


    而后她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我反省:


    “您不用太夸我,我其实没通过考核不说,很多地方还很欠考虑。赌的成分太大了,比如那绳子的强度就没估计好,在形势判断不全的情况下和它缠斗也很危险,对不起。”


    杨铭沉默了,心酸中夹带着赞许:“打开袋子看看。”


    这小姑娘,自己果然没看走眼,可这动不动以下犯上的德行…怎么微妙地和某个天杀的如出一辙呢……


    舒懿顺从地点点头,打开袋子,愣住了。一张聘书,以及…工资卡?


    “考核的难度,其实是没我说的那么高的,主要是说高点,能看出一个人在生死关头的修养和素质,我们看的其实是这个,”杨铭笑了一下,吸了一口烟,“基本只要表现不怕死不怯场,没怎么临阵崩溃,有认真想就行。没想到你还真行,只差一步,如果100分满分,得给你个80。”


    “当然,肯定没那么简单的。三个月实习期,你得由个人先带带,把流程、基础常识啥的补齐,顺带积累绩效提升处理局给你的评级。只要不混吃等死,基本没啥问题,是个肢体齐的都能转正。等等……喂,你在听吗?”


    舒懿高兴得像是要飞起来。她聪明,可是胸无城府,一点欢喜都藏不住。这个巨大的惊喜快把她砸晕了,智商下降得厉害,脑子里开始串台:


    “我成功了!没死成,成功了!可以拿工资了!以后我只要没死,就可以拿工资了!”


    虽然杨铭说着没那么简单,但在她看来,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容易,真有点头晕目眩的不真实。工资是小事,真正令她如此欣喜的原因被藏在心底深处。


    从那时候到现在,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苏子沫冷漠地看着自己被一拉到底的卫衣带子,有点愣住,心中一丝略微的愧疚无影无踪。可她没心没肺的滑稽表现实在太过喜感,莫名没办法厌恶起来。


    青年只是笑了一下,强迫症一样整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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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的带子,没有说话。


    杨铭倒是乐得捶胸顿足,险些掉进池子:“你那脑子用的是一条线路吗……啊对了小姑娘你叫啥来着,之前忘了问。”


    不是忘了问,是不在乎——对一个不一定留的下来的人,没必要知道名字。


    女孩却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她随即磕磕巴巴回答道:“舒懿。”


    杨铭抽着烟,只是笑笑,没有多问。


    “你要实名,还是挂名?我们有分挂名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想拿这个当主业。你挂名,钱拿得少些,虽然可以拒接任务,请假不扣工资,但是五险一金是没了。以后基础工资和绩效,就是做任务额外分的钱都会打到这张卡里,每月1号准时发——手机记得给我,让技术部做些处理,连到一个系统里去,你可以自己多翻翻看看,资料很有用。”


    按长官说的还能挂名?那之后没准能做到一边上学一边完成工作任务,这到底是什么好事?她苦哈哈地打工想着多赚点生活费再回去读书,但处理局的执行员始终是她梦想的工作。本来是因为这帮人实在不好接触,舒懿打算现在开始早做准备,瞅见这么大一个机会实在不能放手。这下她可以做着梦想的工作赚钱了!


    舒懿仔细地把东西收好,充满了期冀与希望地问:“谢谢长官,您说的我都背住了。我还是选挂名吧,感觉比较方便。那前面您提过的,带我的人呢?哪儿?”


    杨铭似笑非笑,别有意味地清嗓子。


    “咳咳咳,这个……”


    默不作声的苏子沫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好像要把杨某人捅个对穿。


    你敢?


    杨铭面不改色,油盐不进:“哦,正好呢,有一个搭档先前换得跟某国首相一样快的人。这人虽然工作能力是没得说啊,但是脾气古怪性格也不怎么样,就是很有本事…顺带提一句,他已经起码两年没带过人了,可以吗?”


    苏子沫眼皮跳了跳,可舒懿傻乎乎的,下意识就点了头。


    她这方面总是不敏感,只是想这个人既然很厉害,那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就算会多经历一些磨难,总是好的。


    杨铭大尾巴狼似的一推舒懿,假模假样地宣布:“抬眼。”


    舒懿稀里糊涂地上下扫了一圈,终于发现,等等,那什么…这好像就只有那位欠得举世无双的救命恩人在场?


    “嗯,小苏啊,之前你不是很担心她的安危吗?一般的能力者是没办法保证新人的安全,但是呢,你就不一样了,对吧?看在你这么担心的份上,你自己来带她,不就解决了吗?”


    杨铭用实际行动告诉苏子沫:


    他还真敢……


    面对这死记仇的长官,苏子沫只好点点头,看了看杨铭,磨着牙想:改天一定要找个时间捶爆这个混帐领导。


    “当然,我一定会做好您交代的任务的,您也注意保重身体。”


    他说,接着转向舒懿。


    “我的名字是苏子沫,泡沫的沫。今年二十岁,接下来三个月,由我负责带你。”


    “苏子沫……”


    舒懿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抬起来扫了他一眼,凝注了片刻:“你还真的只有二十啊。”


    苏子沫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杨铭笑容一收,补充说:“好了,有些特别的东西,我得交代你几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明察秋毫的苏子沫就看出来这些话杨铭大概是不想让他听见的,颇为识趣地离开了。


    末了接了一句:“等你和长官聊完了,记得来找我。”


    杨铭沉默了片刻,掐了烟,抬眼看她:


    “苏子沫……小苏,他这个人比较麻烦,各方面都是,你容让一些……”


    舒懿敏锐地听出一点言外之意:


    “您是说……”


    “他这个人风评…很不好,因为很多原因,我不好和你说。不过他本事很大,年轻,也能听得进别人的话。其实深究了他人还是不错的,你和小苏搭档可以多学一些东西,这机会我是给你了,只是……”


    “您觉得我会退缩?”


    杨铭迟疑了一下,目光讳莫如深,黑沉沉的:“你千万注意点,他就算看起来脾气好你也别放肆,多问问工作和能力方面的知识,他都会回答的。只是……别对他以前的事刨根问底,假如小苏真主动告诉你了,你静静听就成。小苏……他,他其实也是苦衷,身不由己。”


    舒懿没吱声,默默听着。


    她一向在这方面迟钝,却从杨铭的欲言又止中读出了某种深切的悲哀。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弯起眼睛,生硬地说:“长官放心,就算他是根棒槌,我皮实,抗揍。”


    “嗯。”


    杨铭垂下眼皮,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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