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九清晨。
天亮得比前几天早了些,天边的鱼肚白透出暖意。
陈江海吃完早饭,拎着那罐白色船标漆和细号排笔出了门。
“我去码头给船写名字,一个小时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小宝从西屋冲出来,鞋都没穿好。
“不去。”
楚辞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
“去什么去,码头上风大,你写完拼音再说。”
“可是爹要在船上写娘的名字,我想看。”
楚辞的手一顿,脸颊泛起薄红。
“你爹写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回来练字。”
“你不想看爹写你的名字吗?”
“你这孩子,少贫嘴。”
陈江海在院门口站着,听娘俩对话,笑意止不住。
“小宝留家里练字,我一个人去。”
“爹你回来的时候带我去看。”
“行。”
他沿着村道走到码头。
蓝色的铁甲大船安安静静地泊在码头桩子边上,清晨的阳光铺上去,漆面泛着柔和的蓝光。
旁边的石浦07号和两条辅船整齐排列,四条船占了码头一半的位置。
但从体积和气势上看,新船跟那三条老伙计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陈江海跳上甲板,走到船头。
昨天特意留白没刷漆的那块长方形区域就在船头正中间。
他蹲下来,打开白漆罐,用排笔蘸了蘸。
手腕稳了一稳。
笔落在蓝色的底漆上,白色的线条干净利落。
楚。
辞。
号。
三个字,端端正正,每一笔都用了力。
字不算漂亮,没有书法家的飘逸潇洒,但横平竖直,稳稳当当,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看了看。
白色的三个字嵌在深蓝色的船头上,阳光一照,格外醒目。
楚辞号。
陈江海眉眼舒展。
“好了。”
“海哥!”
大柱的声音从码头那头传过来。
他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后面跟着铁牛和王大海。
三个人跳上甲板,看到船头的白漆字迹,脚步齐刷刷停下了。
“楚辞号?”
大柱愣了两秒。
“嫂子的名字?”
“对。”
大柱挠了挠头,乐了。
“海哥,你可真是,啧啧啧。”
“啧啧什么?”
“嫂子要是看到了得多高兴啊。”
铁牛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海哥,你要是哪天把船起名叫铁牛号,我给你磕三个头。”
“你做梦。”
几个人笑了起来。
王大海站在后面没说话,布满皱纹的老脸舒展开来,透着暖意。
陈江海收好漆罐和排笔,转过身面对三个人。
“行了,正事说说。”
笑声收住了。
“大柱。”
“在。”
“二月初二还有四天,四条船的状况再过一遍。所有渔网检查两遍,缆绳锚链全部更新,柴油加满,淡水补足。”
“明白。”
“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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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负责通知其他兄弟,正月三十晚上到我家集合开会,我要当面布置出海编队。”
“好嘞。”
“王大海老哥。”
王大海往前迈了一步。
“陈老板你说。”
“你熟悉方圆五十海里的暗礁水道,这回出海我要你坐我旗舰上当领航。”
王大海的身子抖了一下。
“陈老板,你让我上旗舰?”
“对,你的经验在辅船上浪费了。上旗舰,给我看水道。”
王大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泛红。
“陈老板,我这辈子从来没人让我上过旗舰。”
“现在有人了。”
陈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把你知道的暗礁分布和洋流走向在脑子里过一遍。”
“出海的时候我要你随叫随到。”
“放心。”
王大海的声音哑了,喉结滚了两下才接上来:“我的脑子就是一张活海图,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大柱看着王大海那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凑到陈江海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海哥,王大海老哥这回得效忠到棺材板合上那天了。”
“那叫信任,不叫效忠。”
陈江海转身朝码头边走。
“晌午前把活干完,下午带你们上楚辞号看看驾驶舱和机舱。”
他跳下甲板,沿着村道往家走。
身后三个人站在新刷了名字的蓝色大船甲板上,海风将白漆的字迹吹得明晃晃的。
楚辞号三个字在阳光下白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