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蕴有些抗拒。
裴策道:“你再抖下去,害得我睡不着,我睡不好,明日就没有好的精神头组织抢险工作,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沈礼蕴停下挣扎:“好吧,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她心安理得地枕着他的胳膊。
裴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还很别扭,结果随便一句话就把她唬住了。
还懂得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入睡,一点不纠结内耗。
裴策忽然想到了村口的小猫,憨憨的,很好骗,给块肉就躺下来翻肚皮。
沈礼蕴在裴策的怀里,感到温暖舒适,不一会儿便在安全感中睡着了。
反观裴策自己,搂着沈礼蕴,反而脑子变得清醒无比,又活跃无比。
过去,一亲近,他便已经对她难以自控。
两**吵一架,闹到了和离,他对她的情感愈加复杂,多了想要占有的情绪。
如今抱在怀里,鼻息咫尺,他只能强行压制自己的绮念,让身下不安分的东西老实些。
他精神了大半夜,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了过去。
翌日。
天还未大亮,外头就传来阵阵欢呼声。
大家笑啊,叫啊。
四处奔走相告。
有人急急地跑,一时不小心,撞到了锅碗瓢盆,丁零当啷地响。
沈礼蕴睡眼惺忪,问裴策:“这是怎么了?”
“像是出什么事了,但是听声音,又感觉不是什么”裴策还搂着她,不肯松开。
沈礼蕴逐渐醒过神,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忽地,福至心灵:“裴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好像,没有雨声了。”
裴策一听,还真是。
连月来,一直在耳边挥之不去的淅淅沥沥声,停止了。
在大家熟睡之际,这雨竟悄无声息地停了。
裴策和沈礼蕴都十分惊喜。
只要雨停了,灾情就能得到控制,即便内涝不止,但是情况起码变好了。
困意顿消,二人连忙起床。
裴策出门洗漱,又给沈礼蕴端来了一桶水。
冬吟跟在后头,端来了盥洗盆,鹅蛋小脸上喜气洋洋:“小姐醒了,我来伺候你洗漱,您知道吗?雨停了!村民们都好开心,还有人说,知州夫人有福,一来到这儿雨就停了,是救世的圣母娘娘。”
“这也太玄乎了。”沈礼蕴汗颜。
昨日的那个农妇看到二人起早,立刻端来了早膳:“不知道知州夫人喜欢什么口味,这些都是本地特色的朝食,看看吃不吃得惯。”
简单的吃食,却质朴鲜香。
那农妇放下餐食,抓起围在腰上的围裙擦手,一脸殷切。
沈礼蕴深深嗅了嗅:“好香呀,光闻味道,就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
那农妇的忐忑少了些,脸上堆满笑:“若是不够,跟我说一声,我再给端来。”
裴策和沈礼蕴坐下用膳,他看着沈礼蕴胃口不错,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过不惯这样的日子。”
“哪来的错觉?”
“过去你不是总希望我能早点离开延怀,回到京城?”
沈礼蕴努努嘴,“那是因为,婆母总说,要做一个合格的官眷,合格的妻子,就该督促夫君求功名,鞭策夫君奋发向上。我想证明自己,却没想过,你愿不愿意、接不接受。有些事,过犹不及,若是过去让你为难了,我在这里跟你说句对不起。”
听到她道歉,裴策反而心里不得劲。
“我没怪过你。”
“我怪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还跟着瞎掺和,平白给你添麻烦,今后不会了。”沈礼蕴冲他一笑,恬然,真诚,却让裴策内心滞闷。
他想说什么,但是她的态度,却堵住了他的口。
吃罢朝食,裴策还得去附近的村寨排涝。
他虽答应沈礼蕴留下,却没有真的给她安排差事,沈礼蕴便跟着冬吟到外头看看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刚到了外头,便看到村民们排着长龙,有序地在领赈灾粮。
另一边,则是几位大夫,在给村民们诊脉看病。
这些大夫,沈礼蕴在云寥的队伍里见过,是云家带来的人。
旁边,支起了二十余口大锅,四五位婢女在熬煮什么药。
冬吟过去问:“这是在煮什么?”
其中一个正在熬药的小婢女抬头,看到是沈礼蕴和冬吟,连忙见礼:“洪涝灾情之后最怕的就是瘟疫,云公子吩咐,一定要在源头遏制住疫病,所以命大夫们针对这次百姓们的病情特点,研制了相应的药剂,以预防疫病,这些是免费分发给大伙儿的汤药。”<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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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二十多口锅,你们才五个人,两个人分药,三个人熬煮,怎么也忙不过来吧?”沈礼蕴问。
那婢女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没回话。
沈礼蕴挽起了袖子,“我和我家丫鬟也来搭把手,需要做什么,你教一教我们。”
几个婢女相识一眼,有些犹豫。
沈礼蕴道:“大灾之下,没有身份之分。”
“既是夫人开口,便恭敬不如从命。”
她们开始分任务。
冬吟帮忙打水烧柴,沈礼蕴则分了几口锅的任务,熬药、分药。
看起来简单,干下来却并不轻松。
可是沈礼蕴头一次找到了做实事的感觉。
这不比以前,周旋在贵女们的宴席中,在推杯换盏中听那些**谈空泛的论调,有价值多了?
分药分到一家孤儿鳏夫,那父亲独自带着一个女童,女童哭着不肯喝药:“我不要喝!”
她哭着一把推开碗,碗里的药洒了一半。
父亲心头的隐忍瞬间被点炸,火气淹没了耐性:“要不是云公子大恩,这样名贵的药咱们想喝都喝不上,你却这样白白糟蹋,再不老实喝药,看我不揍你!”
他这样一威胁,孩子哭得更厉害:“爹爹是坏蛋!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父亲却不理会,紧紧攥着孩子的胳膊,端着药碗,强硬地要给孩子灌药。
沈礼蕴赶紧过去劝阻:“别伤了孩子。”
那父亲喉里喘着闷雷似的粗气,脖子涨得通红,他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强撑着道:“夫人见笑,她娘走得早,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纵得她这般没教养,这药她不喝也罢了。”
“孩子不晓得什么大人的道理,我来跟她讲。”
沈礼蕴说罢,蹲到孩子跟前,摸摸孩子的头:“为什么不想喝药呀?”
“太苦了。”那女孩儿一张脸哭成了大花猫。
沈礼蕴拿出绢子给她擦泪:
“我也怕苦,也不喜欢喝药。所以想了些法子,让喝药的时候不那么苦。你要不要试一试?总不能一直不喝,不喝要被爹爹打屁股。”
绢子上带着幽冷的馨香,女孩儿仿佛嗅到了逝去母亲的气息,对沈礼蕴生出了一种亲近感。
她眨巴着挂了泪珠的眼睫:“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