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听到这话,身形一晃,沈礼蕴赶紧扶住了她。
金氏陡然激动,声音尖而颤:“怎会如此?!派人去寻了吗?”
“事发突然,大人们毫无防备。总督大人听到消息,立即跟侯爷派了兵去找人,可山洪实在太大,派去的人手过不去……”
金氏呼天抢地:“去找呀!想办法不行吗?!”
裴老夫人稳住了心神,强撑着问:“还劳烦这位小兄弟,好好把事情的经过细细说来。”
原来,裴策这几天都在疏散几个村寨的村民,今天疏散到了其中一个村寨,在经过一道石桥时,石桥下的水流突然暴涨。
不过几息,洪水从脚背漫到腰际,几个人躲避不及,很快被山洪冲走。
沈礼蕴听得心惊胆战:“能把人找回来的希望有几成?”
“小的只是当差的,不敢对各位大人的安危妄下判断,只是小的听附近村民说,过去这山上也闹山洪,本地村民能有个预判,提前逃跑就会无事,但是遇上山洪的外地人,一般都……凶多吉少。”
那就是说,裴策生还的可能,很低了。
金氏仿佛受了很大打击,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倪妈妈赶紧去扶,几个丫鬟也上前帮忙。
葛氏彻底慌了神,在一旁几哇乱叫,前厅乱成了一锅粥。
裴老夫人那浑浊的眼睛变湿润了,眼眶泛红,可是一直卧病在床的她,在此刻竟然没有被坏消息给击垮,反而直挺挺站着,拄着的那根紫檀万寿手杖,成了她第二根脊梁。
而垂老的她此刻成了裴家的顶梁柱:“孙媳妇儿。”
沈礼蕴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当即上前给那驿卒递了一份赏钱:
“差使大哥辛苦了,请进门喝杯茶解解乏。”
驿卒收下了赏钱,拱手道:“多谢夫人,喝茶就不必了,我还要赶去其他几位大人的府上通知,告辞。”
送走驿卒,裴老夫人又安排下人,把金氏挪回了房。
沈礼蕴看着裴老夫人,眼底出现了敬佩:“奶奶……”
裴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好孩子,奶奶知道,这段日子,你肯留在裴府,是被我这个老婆子绊住了。若简臣他真的遭遇了不测……届时你还想离去,奶奶替你做主,让你走。”
“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奶奶身边,照顾奶奶。”沈礼蕴说:“况且,现在还没找到人,一切都不能这么早下定论,我不信他这么轻易就……”
裴老夫人抚了抚她的手背,又去了小佛堂。
雨一直在下,始终没有停下的趋势。
延怀上下陷入了惊慌,大家再也不像之前那般乐观。
而裴府自从听说裴策失踪,便仿佛一直笼罩着阴云,金氏每天在房里哭,老夫人则在小佛堂念经,只能靠沈礼蕴勉强撑着精神来管理府上日常的内务。
这些日子她的心一直很乱。
她是想和裴策和离,可是她并不希望他死。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彻底对他死心。
他仍然牵动着她的心。
三日后,裴府仍旧迟迟等不到宁祝乡那边的消息,沈礼蕴做了个决定——她要去找裴策。
不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要死心,那也要亲眼见到才能死心。
她不能坐以待毙。
金氏听到她这个决定,十分支持:
“之前娘对你是太过严厉了些,如今看来,你对简臣,还是有心的。记得多跟总督大人争取,无论如何,都多派些人手去找,他们说招不到人,只怕是因为没人盯着,所以不愿意拼这个命。咱们家里的人去到了现场,总督大人一定不会太怠慢。”
裴老夫人却是显出了几分犹豫。
沉默了半日,在金氏苦苦哀求软磨硬泡之下,老夫人最终还是同意沈礼蕴前去受灾地区:
“好孩子,若你真的决定了,奶奶也只能答应,但是也请你答应奶奶,务必保证好自己的安危,简臣下落不明,你不能再出事,我们裴家承受不起。”
“放心吧,奶奶,我答应您,一定把简臣带回来。”沈礼蕴口吻坚定。
不论是带着一个活生生的裴策,还是一具尸首。
简单准备一番,沈礼蕴登上了去宁祝的路途。
一切从简,她没带太多行囊。
简单的一个包袱,冬吟一个丫鬟,一架马车,一个练家子出身的车夫,还有一些路上的干粮,一行人便出发了。
雨幕遮天,白茫茫一片水汽,让人看不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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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车夫只能不快不慢地赶路,避免出现意外。
出了城,又走了一段宽敞平整的官道,逐渐进入宁祝乡地界的羊肠小道。
小道上积水成洼,把路面泡得松软泥泞,马车经过,车辙陷入泥淖中,行进变得更颠簸困难。
原本只用走一个时辰的路,竟生生走了半天,还远远望不到头。
正担忧,马车突然一个剧烈颠簸,卡在原地不动了。
“老周,怎么回事?”沈礼蕴扬声问。
“夫人,车轱辘应该是陷进了泥坑里,您稍安勿躁,我下车瞧瞧。”
车夫老周下车检查,企图推车,但是怎么也推不动。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即便车檐挂起了油灯,在这一片黑压压的茫茫荒野,视野仍一片昏暗。
沈礼蕴心急如焚。
马车被困在这荒郊野外,进不是,退也很难。
“小姐,现在怎么办?”冬吟着急。
“实在不行,只能我们也下车,帮老周一把。”沈礼蕴决定。
两人正准备下车,一匹飞驰的马匹从他们身后追了上来。
冬吟一个激灵,出了马车的半截身子重新缩了回来:“小姐!不会是**吧!我常听说,这条路盗匪横行,专门劫掠商队和富人的车马,抢不了东西,就抢人,烧杀淫掠无恶不作……”
一阵惊悚,从沈礼蕴的脚底攀升。
只听一阵马儿嘶鸣。
“什么人?!”车夫大喝。
“无意惊扰车驾,多有得罪。”一道陌生的声音回应,并无敌意:“我乃云家云公子的护卫,我们公子的车驾就在后面不远处,有几句话想对夫人说。”
云家。
云公子。
云寥师父?
沈礼蕴和冬吟对视一眼,刚才的惊慌烟消云散了。
冬吟掀开了帘子,“有什么话,你说吧,我家夫人听得到。”
透过帘子,沈礼蕴看到那骑马护卫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即便裹着一身雨雾湿气,肩头缝着的云家字样仍十分醒目:
“我家公子也即将赶往这宁祝乡,雨天泥泞,这乡野小路又多有不便,我家公子恳请与夫人结伴同行,路上也能相互照料一二,公子差小的来问一句,夫人可否应允?”